第46章 驚魂 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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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
“也是在東街市的城河那, ”裴知瑾将桌上她愛吃的芙蓉玫瑰卷放置她的碗中,“聽說鬧得挺大的,我晚點過去瞧瞧。”
“嗤--”崔嫣然顧着聽他說話, 沒留意碗裏的粥還燙, 一下子竟燙到了嘴角。
這恰好就是昨夜裴知瑾動情時咬着的, 十分懷疑他是屬狗的, 咋那麽的咬人呢,身上還有些隐晦的地方, 皆是吻痕、牙印子。
偏偏裴知瑾還不知所以,交代了幾句,轉頭就馬上要出門去了。
臨走到了房門, 回過頭來說:“近來京裏不安穩, 若是無緊要的事由,還是莫要出門了。”
崔嫣然忽然聯想到了昨夜看到的江臨,以及聽到的“邊防圖”,試探着問道:“可是與江臨有關?”
“這事還在調查, 但近來他暗裏的動作不斷, 你還是莫要到處走了。”
崔嫣然看着他離去的身影, 腦中想到的卻是去年家中的慘事畫面,不行!
她等的已經夠久了, 不能再這般一直等下去。
粥上騰騰白煙瞬間被風吹散了。
-
春日的天氣多雨水, 因着蕭葉宸的妹妹平陽公主無端落水一事,京中人人自危, 加上接連雨水,就連宴席也少了許多。
這天終于雨停了。
竹苓上回家中有事耽誤了好幾天才回,聽到說崔嫣然跌落城河,懊悔不已, 如今恨不能寸步不離的護着她。
再過半月就要立夏了,這些日子雨水時斷時續,綿綿密密。
王氏的大丫鬟錦兒過來,恭敬地行禮:“少夫人,寧國府裏又遞了帖子,說邀請您過府一聚,參加晚春詩會。”
崔嫣然笑道:“我過來盛京還是頭一回參加這樣的宴席,不知需留意些什麽?”
“夫人提了,不過是過府一聚,宴席上有京中貴人的夫人、娘子都會出席,屆時,少夫人您可多結識人就好。”
“好,你去回話,待我收拾一番就出門。”
竹苓放下手下晾曬的衣物,狐疑道:“可是前些日子,不是說莫要在出門嗎?這宴席上人多眼雜的。”
崔嫣然滿不在意的瞧了她一眼:“他這人日日出門,腳不着地的,還管我這般多,莫理他,我偏要去。”
寧國府的宴席,江臨的夫人應該會來,到時要好好的結識一番。
-
晚春詩會如期而至。
京中的貴人、娘子們的馬車把寧國府的大門外,堵的水洩不通。
待到崔嫣然随着衆人的腳步進了府,已經算有些遲了。
她今日并沒有很打扮,淡雅的妝容,穿的是前些天自己新制的錦衣花樣,恰好今日陽光普照,她身上的衣裳花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甚是好看。
“你瞧,那夫人是哪家的?身上的衣裳花樣是會拂動的嫩綠柳枝。”
“最絕的是,那柳條的色彩竟然會變換深淺,實在是太好看了。”
崔嫣然還沒走進開辦宴席的廳堂,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夫人娘子主動上前邀着說話。
她都一一溫柔解答。
“我說裴夫人哪去了,害我一番好找,原來是在這兒。”說這話的正是江臨的夫人。
“許久不見,江夫人一切安好?”
崔嫣然一副交心的模樣,與江夫人周旋着,由着她引見宴席上的貴人們。
寧國府的晚春詩會辦宴席的是在臨水花閣,依伴着水榭、繁花勝景,果真不錯。
崔嫣然笑着聽身旁的夫人們談天說笑,一邊琢磨如何與江夫人套話。
江夫人打量一下同坐的崔嫣然,打趣道:“昨日,蜀地的二公子入京了,他與我說起一個趣事,正好今日見到了裴夫人,想說與你聽聽。”
崔嫣然心底一驚,難道是他?蜀地的二公子,江之吟?
“不知是何趣事,說我聽聽。”
江夫人:“二公子他自幼便傾心一人,可天意弄人,那女子竟不幸離世了,枉費他癡心一片,至今都還沒娶親,有趣就有趣在這,你可知他傾心之人的名字是誰嗎?”
崔嫣然也聰明,知道她在套自己的話,道:“如此情長的癡兒實屬世上少見,不知是哪家女子這般有好運,得他傾心一片。”
江夫人笑嘻嘻的看着,靠近輕聲道:“恰好與裴夫人你同名,也叫崔嫣然,你說有趣不有趣?”
崔嫣然頓時變了臉色,道:“江夫人,有話不妨直說,何必這般繞彎呢。”
江夫人看她這樣子,嬌柔美人,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難怪時隔多日,江之吟那人還不心死,冷笑道:“我并無話,只不過是感慨,不知當日的崔娘子是何等勾人,竟一個兩個皆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要說人的心思也當真犯傻,大概越是得不到的,就越牽腸挂肚,戀戀不舍。
“不知你是使了什麽手段,竟得裴大人青睐,得以處安寧之地,不過,江家的人,可從不曾輕言放棄,既然已經看中的獵物,無論如何都是跑不掉的,小心的當好你的裴夫人,莫不要眨眼間又輪回了階下囚。”
因着江夫人突然說的這番話,崔嫣然後面的心思皆不在宴席上。
特別是江夫人在離席前留下一句話:“城西的江宅,有人在等着。”
城西江宅?莫不是江之吟他已經是早就來盛京了,還置辦了宅子,這是打算要在盛京安家?
不對!
先是多次撞見江臨與西域的人勾結商讨,後有西域與朝中約定的絲綢被天降大水破壞,如今都不知是天意還是人為。
蜀地商隊的名額!丢失的邊防圖!
崔嫣然越想越心驚,看來這個江之吟入京來并不是兩手空空,他定是有所圖謀。
圖謀什麽呢?
崔嫣然借口身子不舒服,說可能吹風受了寒,要先回家了,宴席上的主人家也不好強留,只好讓她先行離去。
竹苓跟着崔嫣然,走出寧國府大門,待府上的馬車行駛過來時。
身後有個面生的丫鬟疾步奔來,畢恭畢敬的行禮:“裴夫人,聽聞您身體不适受了風寒,這是上好的祛風寒藥,夫人您可一試。”
竹苓接過,是一大錦盒,隐約散發出絲絲藥味。
“替我多謝夫人了。”
寧國府的後宅書房裏。
“藥給她了?”
“給了,不過,她以為這藥是夫人給的。”
季聞禮靜默,無奈笑道:“她覺得是夫人給的,那就當做是夫人給的,只要藥有用就好。”
崔嫣然乘馬車出了寧國府,走了一段距離,同坐車內的竹苓,看着她略發蒼白的臉色,忍不住道:“夫人,身子不舒服要不去藥店瞧瞧,風寒這事可大可小。”
“行吧。”
行不遠,恰好有一家“懸壺濟世”藥館,馬車停穩後,崔嫣然并沒有讓竹苓陪同進去,她知道自己并沒有病。
臨進藥館門時,看着牌匾上熠熠發光的“懸壺濟世”四個大字,不免冷笑,如今這世道,或許就僅剩醫者才保持這樣的為天下蒼生之大志。
藥,可醫人,也可害人。
崔嫣然掩下繁雜的心思,跨步進了藥館。
守在門口的竹苓,等了有好一片刻,才看到崔嫣然從裏面出來。
藥館裏的病人也沒看到有個人,不知為何她竟然要這般久才出來,滿心焦慮:“少夫人,可是醫者說了些什麽話?風寒嚴重嗎?”
“怎麽沒開藥嗎?”
竹苓看到她手上并沒有拿着藥包,十分疑惑。
崔嫣然告訴她:“不過是些陳年頑疾,緩幾日便好了。”
崔嫣然有些話并沒有明說,畢竟外面人多口雜,還有車夫小厮在,有些話她不便說出來。
回府後,崔嫣然借口說頭疼難受要休息,把房門關上,不用竹苓丫鬟等進來服侍。
她走入淨室,取了一個小盆,倒入剛燒好的熱水,從懷裏取出一小包藥粉,倒入水中,略一遲疑,又轉身去藏好的櫃子裏取了一錦盒,拿出裏面的一顆藥丸,連同身上帶的手帕一同放了進去。
世人皆說做人做事要留一線,可看她的父親,勤勤懇懇大半輩子,到頭來如此下慘。
“留一線又有何用?”崔嫣然喃喃道,“江之吟,既然你來了,就不用我特意去尋了,如此也好!”
臨近夕陽下山的時候,竹苓擔憂着她的身子,正想着去瞧瞧。
崔嫣然恰好自己打開了門出來,看到竹苓,遞給她一信封:“麻煩你跑一趟,親自替我交給一故人,城西的江宅,此事莫要與旁人說起,切記切記!”
站在房門的竹苓,接過信封,看着臉色更加慘白的崔嫣然,房內隐約傳出絲絲奇異地香氣:“連同大人也不能說嗎?”
“莫要提了,免得他又要吃醋了。”
竹苓抱着狐疑的想法,直到她看到江宅開門接過信封的是位翩翩少年郎的時候,心底暗道,這事還真不能與大人說,要是被大人直到,自家娘子竟與外男私信,那不得打翻醋缸子了。
兩日後,雨水綿綿密密的下個不停。
才剛是掌燈時分,晚春裏的天竟這般早就擦黑了。
早些時候,裴知瑾讓人帶話回來,說今夜要在宮裏值夜,不回了。
崔嫣然早便知道他的值夜時間,對于今夜他不在,反而更好。
她坐在房裏的窗邊,瞧着窗外綿密不停地雨水。
輕啓朱唇,如同被雨水打濕了那般清冷:“莫用收拾了,夜裏我要出門一趟。”
竹苓關心:“可是外頭下着雨,寒氣甚重,少夫人你的身子……”
“下雨才好啊,雨夜最适合冤魂申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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