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鳳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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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白車駛入銀海市。
這裏雖名為銀海市,卻是個沒有大海的城市,反而是被一座座小山包圍而成的小山城。
車一路開入市區,停在靠近市中心的一處舊公寓樓下。
“到了,下來吧。”
她為我打開車門,自顧自到後備箱去取東西。
我站在她身旁呆呆的看着,幫她提着東西跟在後面靜靜觀察四周。
這個房子沒有電梯,只有一個老舊的樓道,我們一路爬了五層,背着這麽多東西上樓就算是舉重冠軍也會累的氣喘籲籲。
與其不同的是,這棟樓雖然老舊,但房子的門卻是最近流行的款式,而且就連門鎖也是方便的指紋密碼鎖。
打開門,裏面的裝修更是讓我眼前一亮,和外面簡直就是兩個世界,裏面簡約明亮的裝修風格配上五顏六色的花花草草和裝飾畫,讓整個房子看上去精致漂亮且明媚,住在這裏感覺心情都能變好。
這是這棟樓的最高層,外面連接了一個超大的天臺,天臺上放了鐵制秋千和茶桌,一旁還特地劃分了一個小區域專門用來種花草蔬菜,簡而言之是我夢寐以求的家。
張添餘帶着我的行李,打開一個房間的門,轉頭和我說話:“以後這個就是你的房間。時間匆忙我還來不及準備,現在的确是簡陋了些,以後再慢慢添置。”
我走過去參觀,看完心裏只有一句話。
她對簡陋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除了必備的大床書桌,衣櫃大的排滿了兩面牆,床上是新的衣服和可愛的娃娃抱枕,地上鋪了粉色的卡通地毯,被子上是粉白色貓咪圖案,就連窗簾都換成了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印着小貓的可愛款式,不知道哪來的簡陋一說。
看出我眼裏的喜歡,她像松了口氣似的輕輕一笑,随後又因為長時間的寧靜感到尴尬,借口收拾東西跑出去了。
我往床上一躺,輕輕撫摸柔軟的棉被,聞着上面太陽的味道,再把玩偶抱進懷裏。
不知怎麽的,困意逐漸上湧,我又不知不覺睡着了。
這次的夢裏沒有妖魔鬼怪,沒有要我命的意外事件,而是孤身一人躺在一望無際的草地上,周圍被鮮花環繞,不遠處有條靜靜流淌的小溪,風和日麗平靜悠閑,就像是電影的最後,平淡美好的大結局。
我覺得躺着無趣便起身,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小木屋。我出于好奇擡手遮住陽光朝那裏看去,發現那兒似乎還有個人,于是我激動的提起長裙的裙擺向那裏跑去。
裙擺劃過草叢與鮮花,我在萬千美好中向着理想奔跑。
至少這一刻,陽光是照在我身上的,我是自由的,快樂的,是美好的代名詞。
我跑過去,小木屋大門緊閉沒有窗戶,剛才的人也不見蹤影。我繞着小木屋看了一圈,最後選擇敲響房門。
“有人在嗎?”我高聲大喊。
不一會兒木屋裏傳出腳步聲,一步步靠近大門,僅停頓了一瞬,大門便開了。
裏面走出來一個中年女子,她看見我像是早有預料似的,溫柔的和我打招呼,并擁抱了我。
我看着她的臉格外眼熟,卻一時半會怎麽也回憶不起來,直到向我遞來一杯熱水,緊接着溫柔一笑,一瞬間關于她的回憶湧上心頭。
“媽媽。”我呼喚她。
她仍舊是笑盈盈的看着我:“郁寧,你終于想起我了。我就說你是聰明的孩子。”
對于她,我的情感很複雜。
“對不起,我沒有時間了,只能用這種方式最後見你一面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着她。
她低下頭輕嘆一聲,随後擡頭:“對不起,曾經的事是我不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這些我聽在心裏,我也清楚,她對我複雜的心情。
她受到那樣非人的遭遇時,也才16歲。
她恨我我理解,可我從來沒錯,她也不是罪人。
“這麽多年我總是忽視你的感受,對你不聞不問,是我對不起你。”
我輕輕搖頭:“我不怪你,媽媽。”
她以前不願意讓我叫她媽媽,可如今她卻沒有反駁。
她眼眶已經紅了:“我不知道那個禽獸會對你做那些事,我想攔住他的,但是我……我也害怕,我不敢還手,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別難過了,他沒傷到我,他已經死了。”
我就是她陰影下誕生的遺物,我的存在是她人生的陰霾。
但是她不願任何一個女性再經歷她所經歷的陰影。
“郁寧,”她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你知道嗎?我做了你三輩子的媽媽。”
第一世,我是小妾生的女兒,為了家族榮耀嫁給一個老男人,小娘知道後哭了三天三夜,到死我們都沒再見過面。
第二世,我是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和家人快樂生活,卻因為在醫院附近生活被感染新冠,被隔離在醫院裏,被病痛折磨致死。
第三世,也就是現在,我是溫郁寧。
“無論我做出多少努力你都會離我而去,你的人生總是在經歷各種遺憾和痛苦,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所以,以後我們不要再做親人了。”
其實我從來沒想過這些,也從來沒有怪過她。
“你死了,接下來要去哪?”
她擦擦眼淚:“回去,繼續生活在你的上一世。”
“可是我在那裏已經死了。”
“沒關系,”她沖我釋然一笑:“那是你快樂的回憶,那裏有我的影子就好了。”
我心裏說不上來的難受,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了,”她走過來:“天亮了,你快走吧,別讓小餘擔心你。”
我還想說話,她卻打斷我,把我往門外推。
一陣失重後,我猛地睜開眼。
我仍舊躺在她為我準備的房間裏,但我的位置有所不同,我身上換了乾淨的睡衣躺在軟乎乎的被子裏,娃娃被放在了一旁,靜靜陪着我。
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我用手碰到眼睛周圍,才發現臉上全是淚水。
這個夢實在是真實又玄幻,讓我一時間緩不過勁來。
突然房門被推開,我立刻朝門口看去,正好和偷看的張添餘對視上了。
一時間你看我我看你,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我倆都自覺尴尬的低下頭。
過了一陣,她似乎是察覺到我心情不佳,站在原地盯着我猶豫了半天,轉了好幾個圈,就差把緊張寫在臉上了。
可惜我說話不利索,不然就該用低沉有磁性的霸總語錄把她喊過來了。
說笑了,我不是溫令,怎麽可能做這些。
猶豫半晌她還是走了進來,但是始終和我保持距離,只是站在床邊看着我,即使我可憐巴巴的看着她,她也無動于衷。
你怎麽這麽冷漠!這種時候是狗都知道要安慰人了好嘛!
算了,她不是小狗。
我主動湊過去,下一秒緊緊抱住她纖細的腰,故意把眼淚蹭到她乾淨的睡衣上。
她的心跳聲明顯加快,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臉肯定紅了。
如果說17歲對她的悸動屬于同性依戀,那23歲仍舊不變的依戀就是愛情。
我不敢确認我就是同性戀,但是她站在我面前我會毫無疑問的為她心動。
“阿寧,不哭了。”她輕拍我的背,試圖哄我。
沒有用,我哭的更傷心了。
“好啦不哭了,我的睡衣都被你弄濕了。”
我仍舊是不撒手,甚至抱的更緊了。
只聽她一聲嘆氣,緊接着坐到床邊,把我整個人抱進懷裏。
我被突如其來的擁抱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忘記要哭,抱完了還傻愣愣的盯着她。
她被我的樣子逗笑,下一秒立刻收起笑容再次輕聲安慰我:“好啦,阿寧最乖了,姐姐給你買芒果小蛋糕吃好不好?”
她哄着我,可我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只是目不轉睛的盯着她胸口看。
下一秒我把手伸進她的衣領,她被我吓一跳卻沒有阻止,緊接着就看我沿着繩子拉出一塊玉佩。
我扯下脖子上的玉佩放過去,發現這是一對雙鳳玉佩。
我再次看向她時,她的臉已經肉眼可見的紅了。
我還覺得對自己的姐姐想入非非是我變态呢,結果她才是。
“這個……你別想多,這個只是保……保平安的,當時你在醫院昏迷不醒可吓人了,我就……我就想着……”
鬼信你這是保平安的。
被我的眼神瞪的實在火熱,她一時也不解釋了拔腿就跑。
我也不急于一時,看着她倉皇而逃的背影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反正住在這時日還長,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很快,春節到了。
今年的春節于我而言以往不同,正好與我的生日相撞,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日子。
雖然身邊只有張添餘一人,但是沒關系,有她一人足矣。
結果我還是準備太少了。
“郁寧!我們來啦!”
我本來在露臺上畫畫,一陣熟悉的喧鬧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一回頭,盛盡歡和随烨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和我揮手。
我簡直不敢相信面前的場景,直到随烨抱住我,我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夢。
張添餘跟在後面進來,手裏提了個大大的芒果蛋糕,臉上更是挂着笑。
“小魚姐說今天是你生日,特地邀請我們過來陪你。”盛盡歡在一旁解釋。
“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随烨直接蹦的老高。
我當然驚喜,高興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但是轉念一想,我又磕磕巴巴問随烨:“這麽遠,動物們怎麽辦?”
她突然嘿嘿一笑,朝門口看去。
緊接着,一個女孩牽着一貓一狗沖了進來。
那女孩擡頭,那張臉把我吓了一跳。
“你好!”她擡頭沖我笑笑:“我叫沈樂悠,随烨的助理,準确來說是小動物們的管理員!”
我看向一旁的張添餘,發現她也在看我。
随烨向我解釋:“小魚姐知道你喜歡小動物特地讓我帶了幾只來,樂悠是我的大學同學,同樣喜歡動物,是我的新助手,小魚姐一聽就讓她一起來了。”
我看向她,猶豫一秒,還是選擇上前。
“交個朋友吧,樂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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