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戶主:杜思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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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家屬大院。
杜母去食堂打了飯,剛杜奶奶送了一份,剩下的用籃子裝着,上面蓋了一層布,保溫。之後就往人民醫院的方面去了。
雖然遲了些,但是飯菜都最熱的,食堂最後一份肉骨頭青菜湯也被她搶到了。
這骨頭湯也是補身子的。
一路上,杜母心情不錯。
直到到了醫院,提着東西去了病房,床是新鋪的,旁邊乾乾淨淨的,妹子一家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杜母趕緊找了護士,“同志,這個病床的病人去哪了?”
“出院了。”
“怎麽就出院了,不是說還有做檢查嗎?”杜母又問。
護士看病床瞧了一眼,一下子想起來是哪個病號了,沒好氣的說道,“你是他們家的?這沒住院介紹信,又不是城裏戶口,還想住幾天?”
“不是說好補個介紹信就行了嗎,那從大隊寄過來也得幾天吧。”杜母道。
“那就等寄過來再住進來。”護乾說,“只要你們手續齊全,我們這醫院肯定都會救冶病人的。”
他們都是按規距辦事,證件不齊,她們有什麽辦法。
出院了,會去哪呢?
難道是回去了?
杜母在醫院裏面都找了一圈,沒找着人,只好提着飯回家。
杜母邊走邊想:彩荷就算要回松縣,這也得跟她說一聲吧。
肯定去她家了。
杜母一拍腦袋,趕緊往家趕。
-
機修廠,一車間。
杜思苦剛到車間,就看到大家集合了。
領導要講話。
“來,這邊。”鵬子哥看到杜思苦了,沖她招手。
杜思苦趕緊擠了過去。
兩人站的位置居中微微靠前,再前面的就是老鉗工,高個子的站在最後面。
最上面用椅子架高了,領導站在椅子上,讓底下的人安靜。
下面沒聲了,領導這才拿着大喇叭,開始講話,“同志們,馬上就到秋收了。接下來,咱們機修廠跟農機二廠的人一起合作,給鄉親們要用的收割機、脫谷機進行檢查維修。”
“咱們要挑五十熟練的維修工出來,咱們的維修工不管是鉗工還是其他工人,我就一個要求,不能被農機廠的工人比下去。”領導聲音更大,“你們是代咱們機修廠,所以,這次去的五十個人咱們要先進行一輪選拔,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歡迎大家湧越報名。”
領導講話完畢,問大家:“接下來各位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人舉手,“主任,這次大檢修活動去哪報名?”
領導,“想報名的人去登記處登記。”
又有人問:“主任,這次要是贏了農機廠,咱們去的同志有什麽獎勵嗎?”
領導笑了:“最優秀的前三位,咱們先發一張‘先進個人獎’的獎狀,再給獎劢十斤糧票。”
底下的工人沸騰了。
十斤糧票不算什麽,但是‘先進個人獎’這可是很難拿到的,只有廠裏表現最優秀、技術過硬的員工才能拿。
杜思苦聽着,覺得這事跟她關系不大,一來她資歷淺,技術不過硬,二來呢,‘先進個人獎’對她來說誘惑力沒那麽大,還是十斤糧票更實在一起。
她身邊的鵬子哥倒是激動得不得了。
鵬子哥能不激動嗎?
他是三級鉗工,馬上就要考四級鉗工了,要是這次能在跟農機廠的聯合大檢修中拿得‘先進個人獎’,這對他評選四級鉗工會有很大的幫助。
他要報名!
機修廠跟農機的聯合大檢修活動,三個車間都通知了,只要覺得自己技術好,都可以去報名。
下午登記處擠滿了人。
後來總務的顧主任把人都趕回去了,“不要都擠在這裏,現在表格不夠,等明天我把報名表準備好,每個車間都派人過來領,到時候車間報名表怎麽分配你們自己安排。”
登記處就這麽大,二十個人就把屋裏擠得滿滿當當了。
不說擠不擠的事,這一堆下午不工作跑來這擠着,不是浪費工時嗎。
-
一車間。
杜思苦下午在練習鑽孔,鉗工的技能不僅有打磨,還有劃線,鋸削,锉削,鑽孔。一樣一樣來,她不急。
她還準備明天抽個空去趟廠圖書館,辦個借書證,借幾本鉗工的書研究研究。
今天她沒空去圖書館,等會四點的時候,她想去總務那邊找顧主任批一個小時的假。
她想去派出所看看她的戶口本有沒有辦好。
戶口本還是拿在手裏比較放心。
杜思苦鑽了一個小時的孔,之後就幫鵬子哥加工不規則的零件,她是幫着學劃線打下手。
這一工作就入了神,也不知過了多久。
杜思苦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問鵬子哥:“鵬子哥,你知道咱們車間誰有手表嗎?”
鵬子哥擡頭:“你有事啊?”
“我想一個小時的假,去辦點事。”杜思苦說。
要是等機修廠下班再去,派出所戶籍室人的肯定也早就下班了。
去也是白去。
“請假就去,別管幾點,一個小時後回來就行。”鵬子哥說。
也是。
杜思苦問:“我去請假要不要跟車間的領導說一聲。”
鵬子哥:“不用,你又不是什麽大人物,你直接去總務那邊要個請假條。”
一個鉗工學徒,還是新來的,車間的組長主任什麽誰認得你啊,不去還好,去了就挂上號了。
杜思苦把用過的工具收好,這才走。
-
總務、登記處幾個部門忙得熱火朝天。
顧主任把報名處的李主任都給叫過來了,一起制作報名表。
三個車間加起來,大幾百人呢。
杜思苦找過來的時候,總務負責人顧主任手裏沾滿了墨,正在調試老式打印機呢。
“顧主任。”杜思苦敲了敲開着的門。
顧主任頭都沒擡:“什麽事?”
“我想請一個小時的假,去趟派出所。”杜思苦說道,“請假條我都寫好了。”說着把請假條遞了過去。
這邊簽個字或者蓋個章都行。
顧主任聽到請假兩個字,腦門就跳了一下。
他們忙成這樣了,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過來請假?
擡頭一看,見得杜思苦,認得,昨天才請了一天假的新進廠職工。
這又來請假了。
顧主任:“戶口本沒那麽快下來,你這假請也是白請。”不想批,不想看別人那麽清閑。
杜思苦看着屋裏忙成一團的衆人,琢磨了一會,說道:“顧主任,我就去派出所看一看,要是戶口本沒下來,我就過來給你們幫忙,行嗎?”
她補充了一句,“我是高中畢業的,字寫得還不錯。”
“還不快拿過來!”說的是請假條。
還等什麽!
杜思苦趕緊遞了過去。
顧主任龍飛鳳舞的批了假,不忘說,“快去快回。”早點過來幫忙。
“好嘞。”
杜思苦拿了請假條就往外走。
-
杜母匆匆忙忙的回了家。
進了家門一瞧,屋裏安安靜靜的,不像是有客人的樣子。她先去了老三的屋,搭好的床空蕩蕩的,帶到醫院的東西沒拿回來。
倒是妹妹一家從松縣帶來的東西還在。
東西家,肯定沒走。
那會去哪呢?
杜母很疑惑,妹妹一家三口在陽市也沒什麽熟人啊。
難道是路上出什麽事?
杜母一下子着急起來。
-
火車站。
于月莺一家三口就坐在火車站的候座椅子上。
之前被醫院趕出來,他們商量着去杜家,到了杜家,黃彩荷就把于月莺托給杜母,讓杜母費費心操辦于月莺的婚事。
可半路上,于月莺改主意了。
她覺得他們一家三口在姨媽家不受人待遇,這次被醫院趕出來再灰溜溜的回去,只怕被杜家其他人笑話。
與其直接杜家,還不如來火車站。
姨媽在醫院找不着他們,回家也見不到他們,肯定會來火車站找他們的。
等姨媽過來,那就是姨媽請他們回去,而不是他們上趕着賴到杜家。
黃彩荷聽了覺得有道理,聽了閨女的。
于是一家人就過來了。
于強身子骨不好,一路走過來也不容易。
火車站有個大鐘。
于月莺他們來的時候是兩點半,等到三點半了,也沒見有人找過來。
于月莺心一點點的往下沉。
黃彩荷忽然想起來:“咱們行李還在你姨媽家呢,行李在那邊,她肯定不知道咱們到火車站來了。”
對啊。
原來是這樣。
于月莺眼睛亮了些,她站起來,“我回去拿行李。”
于強本來是眯着眼睛休息的,聽到她們倆人的談話後,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說道:“月莺,是你姨媽知道你拿行李沒攔着,你就說是送我們走的,你自己要留下。”又看向黃彩荷,“我的病是老毛病了,這邊醫院住院貴,咱們回去冶吧。就是月莺這孩子一個人留下我不放心,到時候你好好跟二姐說說,讓她照顧一下。”
“爸。”于月莺鼻子發酸,“不會的。”
黃彩荷看着丈夫,忽然站了起來,“你這病不冶好,咱們不走了。”
“別說氣話。”
-
機修廠。
廠托兒所,龐月虹跟托兒所領導說肚子疼,請了假去廠衛生所,衛生所的醫生開了些止疼的藥。
龐月虹拿了藥出來,拐了個彎,熟門熟路的找到了郵局設在機修廠的郵筒,塞了封信進去。
郵遞員一天過來收一次信。
龐月虹投了信後,沒回托兒所,直接回女工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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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衛生所。
“剛才那個女工拿的什麽藥?”
“止疼藥。”
止疼藥?
保衛科的一下子聯系到吳隊長說的受過傷的人,這藥是她自己用的還是給別人用的?
“同志,您別瞎想,這藥是給例假來了痛經的女同志喝的。”廠醫生心裏嘀咕,這保衛科的同志呆了快一天了,怎麽還不走。
這在找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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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修廠附近派出所。
杜思苦直接去了戶籍室,“同志,我的戶口本辦好了嗎?”她拿出之前派出所給她的回執單,遞了過去。
“叫什麽名字?”
“杜思苦。”
“我給你找找。”戶籍室的幫着找了找,找着了,“下來了,給你,拿好了。”
他把回執單收回來了。
戶口本。
熱乎乎的戶口本。
杜思苦都有點不敢相信,她昨天才交的資料,今天就是過來問一問。沒想到這就辦好了,讓人驚喜,“謝謝同志,您這邊辦事效率可真高啊。”
戶籍室的同志笑道:“方哥交待的,你是自己人。”
幫着加急給辦了。
戶口本是手寫的,趕夜加出來,蓋個章就成了。
方哥是誰?
杜思苦想來想去,腦子裏認得的姓方的,也就只有紅旗大隊開拖拉機的方師傅啊。
“同志,方哥在嗎?”杜思苦問。
“不在,王奶奶家狗丢了,方哥去找狗去了。”
派出所的同志還幫忙找狗啊?
杜思苦:“那等他回了,您幫我跟他說聲謝謝。”
“好。”
戶口本到手了。
戶口本其實是個小本本,封面上寫着戶口簿三個字,翻開第一頁,上面寫着就是戶主的名字。
戶主:杜思苦。
杜思苦滿意了。
她把戶口本放好,大步的往機修廠走去。
她的事辦好了,接下來該去總務幫幫顧主任的忙了。
到了機修廠,進門看到到昨天晚上保衛科值班的同志了,杜思苦熱情的打了招呼,“同志好。”
她心情好,見誰都好。
她一路走到總務室。
“顧主任,我事情辦好回來了,這邊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杜思苦語氣熱情。
還挺快。
顧主任臉上沾滿了黑墨,語氣有些有氣無力,“你過來坐下,這是筆,這是紙,你寫一百張報名表就行了。”
八個人,一個一百張,就是八百張。
該夠了吧。
一百張。
有點多啊,得加班吧。
杜思苦拿起模板一看,這不是參加大檢修的報名表嗎?
這表是要這麽一張一張寫出來的嗎?
杜思苦看了看顧主任臉上的墨:“主任,咱們總務這邊有沒有打印機啊?”
要是能打印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完成吧。
顧主任往桌邊的機器一指:“打印機,壞了。”
他修了半天了,沒好。
還弄得一身黑墨。
“沒有能修打印機的師傅嗎?”杜思苦謹慎的問。
顧主任:“咱們打印是新玩意,機修廠那些老師傅了解這東西的不多。”手藝精湛的老師傅哪見過這玩意,別說修了。
年輕的工人見是見過,有會用的,便是怎麽修還真沒幾個。
至于機修廠的高級技術員,一個個忙得很,哪有空管他們這小東西啊。
“顧主任,這東西有說明書嗎?”杜思苦又問,她還是覺得把打印機修好效率更高一些。
有說明書的話可以試試。
打印機後世雖然改進了,但是,原理是通的。
顧主任看了杜思苦好一會,“你要修?你會用嗎?”
杜思苦随口就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看過,要是有說明書的話我可以試一下,要是能修好,今天晚上咱們就不用加班了。”
顧主任把說明書遞了過去。
說明書是買打印機的時候就有的。
杜思苦翻開說明書,開始認真看起來。
打字機的字鍵,看看是不是正常的,怎麽拆?從這邊拆。
沒有變形,看起來很正常。
再就是色帶。
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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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辦事處。
“同志,今天有沒有姓于的或者姓黃的過來辦住院的介紹信啊?”杜母問。
“沒有啊。”街道力理處的人說,“在咱們這邊的醫院看病得去派出所申報暫住戶口,咱們這邊辦不了。”
要去派出所辦啊。
杜母一琢磨,覺得可以去,正好帶上戶口本,去派出所咱們市的紡織廠在哪呢,到時候讓派出所開個證明,她去紡織廠找老四!
有了證明信,紡織廠得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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