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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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我哥呢?”
杜母詫異的看了眼杜得敏,小姑子今天怎麽這麽客氣了?
還對她笑。
“你二哥早上的火車,你大哥跟老三去火車站送他們了。”杜母正在院裏用搓衣板洗衣服,該走的都走了,老五也上學去了。
這家務活現在都得她自己乾了。
更別說老太太現在身子骨不利索,不說幫忙,不麻煩人就是好的了。
“二哥走了?”杜得敏心裏一沉。
來遲了。
二哥別看只是個軍醫,可是辦起事來,比大哥強的。她爸以前還在的時候,就誇過二哥。
杜母沒接話,接着洗衣服。
這小姑子無事不登三寶殿,她瞧出來了,這是有事,回來找人幫忙來了。
杜得敏沒聊一會,很快就進屋去找杜奶奶了。
杜奶奶正在看她跟老頭子生前的合照,就是上回照全家福,在照相館多照的那張。
恍惚是昨天發生的事。
“媽。”杜得敏推門進來了,回頭看文秀也跟着進來,便道,“文秀,你去外頭找你大舅媽說說話,我跟你姥姥有事說。”
文秀乖乖的去了。
這幾天她媽心情不好,文秀也沒去學校上學。
關上門。
杜得敏拿出開除文件,遞給了杜奶奶,眼淚滾滾而下,“媽。”一肚子的委屈,這會仿佛有了出處。
杜奶奶瞧着女兒的樣,有些疲憊,嘆了口氣,“這回又怎麽了?”
“冰棒廠把我開除了,還要把分給我的房子收回去!”杜得敏眼淚越掉越兇,本來就是難過的事,從嘴裏說出來,這更難過了,“這幾天因為爸的喪事,說我曠工,還挑了一堆的毛病……”
最後總結就是:“他們就是看爸沒了,合着夥欺負我。”
她信了路麗珍的話。
-
火車站。
杜父送完人,就回鐵路上班了。
杜老三也沒回家,他得去趟機修廠,二叔給他在拖拉機廠找了個工作,雖然現在還沒有入職,但是張科長說了,考核完成,就能去了。
拖拉機廠的福利待遇,肯定是沒話的。
就一樣,老四這邊說的拖拉機培訓班,要是時間沖突了,只怕是去不成了。
杜老三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先去工作更好一些。
拖拉機什麽時候都能學着開,可是這工作沒了就是沒了,以後再想找個合适的,還是正式工,那太難了。
-
機修廠。
早上。
廣播室的大喇叭響起:“請要參加拖拉機培訓班的同志們中午在職工活動室集合。”一連報了三遍。
這是杜思苦托了宣傳部的同事幫忙廣播的。
代價就是幫忙宣傳部的同志一起畫個歡迎化肥廠的黑板報。
她只負責寫邊邊角角的粉筆字。
正經的大字跟畫由宣傳部的美工溫同志來負責。
從宣傳部離開後,杜思苦又去了總務,這次不是找顧主任的,而是找小賴。
蹭一下打印機。
先印五十張登記表,讓願意來培訓班的同志們中午填完,下午杜思苦自個審核。
她會把合适的人選挑出來,然後跟培訓班的方案一起,明天交給顧主任。
這樣,培訓班前期的事就完成了。
說快也快。
總務。
小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天就交方案?”
什麽?
“拖拉機培訓班下周就能開始?”
這到底是什麽樣速度啊。
杜思苦:“今天周二,明天交方案,也才周三,離下周還有四天,這人怎麽着也能選出來。”她數了數,“就選六個人,也快。”
到下周,肯定能完成。
小賴盯着杜思苦看了又看,“咱們廠,活不是這麽乾的。”
一般他們乾活是這樣,先往上報,等上頭審批,過關之後到下級領導手裏,再交給基層。
最後再往上遞方案。
再過一道程序,接着,等上頭同意,然後再開始……
這麽一想,手續确實麻煩了些。
杜思苦:“我這又不是廠裏的大事,也沒人盯着。”反正是試水,頭一次辦,辦起來再說。
打印表又出來了一張。
讓她數數,才二十多張,還得再打。
六個人?
小賴跟杜思苦說:“這次我會參加,你知道吧。”
杜思苦當然知道。
她道,“你內定的,不用參加選拔,等培訓就行了。”
小賴:“這不好吧,不用走走過場?”
他把剛才抽着填好的登記表遞了過去,“我都填好了。”
這後門走得太明顯了。
杜思苦比了一個四字:“不止你一個。”
走就走呗。
機修廠裏在科室工作的,坐辦公室的,大多數都是托關系的過來的,誰願意去車間那邊,又髒又累的。
-
煤廠。
賀大富早上到了煤廠,跟領導請了七天假。
“大富,這次怎麽請這麽長的假?”領導就問了。
這賀大富這些年在煤廠幾乎從不請假,別人乾不完的事,讓他留下幫忙也二話不說留下。這樣的好員工可不多見。
“我相了一個對象,要去對象家裏提親。”賀大富說,“那地方有遠點,得坐火車去。”
領導問:“不是城裏姑娘?”
賀大富:“我媽說了,她在親戚家住的時候,裏裏外外的活都是她乾的。長得也好看,不像這邊的姑娘,心氣高,瞧不上我。”
他很中意于月莺。
他二十八,于月莺二十二,比他年輕多了。
領導給批了假,還幫賀大富開了封介紹信,去松縣,出公差。
-
鐵路家屬大院。
杜家。
杜母剛曬完衣服,杜得敏就推着杜奶奶出來了,“彩月,有勝還沒回來嗎?”杜奶奶坐在輪椅上,往門口張望着。
“他今天銷假上工了,估計得下班之後才能回來。”杜母錘了錘腰,剛才一直彎着腰洗衣服,時間久了,這老腰有些受不住。
怎麽會這麽巧!
杜得敏心裏有些煩躁,要是大哥下班回來,冰棒廠那邊肯定也下班了,她這工作的事難道還得拖到明天不成?
杜母把盆子裏的一點剩水倒進桶裏,回頭問杜母:“媽,中午想吃什麽?”
還沒買菜。
要是杜奶奶沒什麽胃口,那等中午她去食堂打點粥,這幾天她天天做飯,也做煩了。
杜奶奶瞧了一眼杜得敏。
家裏來客人了。
杜母:“媽,咱們家糧票您是知道的,這幾天流水席用不了少,小姑子要是想吃不一樣的東西,那只能讓她去菜市場自己看看了。”
她接着說道,“等買回來,我再幫她做。”
現在想讓杜母往外掏一個子讓小姑子吃好喝好,可不可能。
老太太補貼女兒她不管,但是想讓老杜的工資往親妹子往上花,杜母不同意。
老爺子沒了,這退休金以後是領不着了。
這老太太以後的花銷都是老杜的工資頂着,就算有軍那邊寄了生活費過來,那錢也是在老太太手裏。
杜母不打那錢的主意,但是也不願意看着杜得敏帶着孩子在家蹭吃蹭住。
兩張嘴呢。
誰家的錢跟糧票是大風刮來的?
杜得敏憋着淚:“媽,你聽聽大嫂說的什麽話!”杜得敏才丢了工作,要是大哥不能把她把這飯碗保住,她以後哪來的錢!
“我說什麽了?”杜母還真不知道哪句說錯了。
她壓根不知道杜得敏沒了工作。
這小姑子回娘家想改善夥食,自己去買食材,這不天經地義嗎。辦喪事剛大花了一筆錢,家裏都快被掏空了。
就算有禮錢補上,那也勉強。
小姑子這段時間可是一個子都沒往外掏,十幾年的工齡,平常開銷又是小郭的錢,這難道攢不下錢?
“好了好了,”杜奶奶聽着兩人鬥嘴,頭疼,“你哥上班呢,等他回來再說吧。”
杜得敏:“這等回來,再去冰棒廠,得明天了。”
她就在這裏乾坐着等一天嗎?
她道,“要不我去鐵路找我大哥吧,讓他請個假。”
杜奶奶跟杜母齊齊看向杜得敏。
杜母黑臉:“你大哥這次請了長假,早上才銷假,怎麽能再請?”
這工作還要不要了?
“鐵路這邊是鐵飯碗,大嫂你別瞎操心,無非就是扣點工資嘛。”杜得敏說完往外走,她得去找大哥!
她的事,今天就得辦!
-
機修廠。
中午,職工活動室。
門口外頭有一個新貼上去的大字:登記表五十張,先到先得。
發完了就沒了。
杜思苦想好了,早上廣播過了,先來的那肯定是學拖拉機的意願更強一些。登記表就五十張,人太多了,選拔起來也麻煩。
總共也就五六個名額。
“同志,我要一張登記表。”
“拿去,填完交給我。”杜思苦遞了一張登記表過去。
“下午填不行嗎?”這人有些驚訝,上次填表就是隔了一天才交的。
杜思苦:“恐怕不行。”
下午她得審核。
“可是我不識字啊。”
杜思苦抽回登記表,“考駕駛證要去農機站寫試卷,我們要求的人才不光要識字,還得能寫字,恐怕您不符合資格。”
不識字還不讓學拖拉機了!
這不公平!
很快,職工活動室門口又換了一張紙:“拖拉機培訓班要求:小學文憑。”
這紙貼上去後,這才一會功夫,來了又走的人足足有六個。
最後又有一個過來了。
探着頭在門口問:“同志,這上面寫要小學文憑,為什麽啊?”
小學沒畢業不行嗎?
杜思苦道:“大家進拖拉機培訓班的目地是不是會學開拖拉機,回頭再考個駕駛證?”
“那肯定啊。”那人道。
不然何必辛苦過來學呢。
“農機站的駕駛證考試,是閉卷考試,一整頁的試卷,得把答案寫上去,沒小學文憑這怎麽學怎麽寫?”杜思苦反問。
“考駕駛證還得考試啊?”沒聽過啊。
那人犯了愁。
他會寫字,就是字不好看,跟個羅鍋似的,一張紙寫不了十個字。
杜思苦:“對,必須考試,那邊的考官有時候還會現場提問專業知識。”
這人眉頭皺了又皺,“你個小姑娘怎麽知道的?”
杜思苦拿出自己的駕駛證,遞過去,“我剛考過的。”
順便說一句,“這次的拖拉機培訓班我是教大家課程的老師。”微笑。
很快。
職工活動室外頭的告示紙就傳到了食堂。
這拖拉機培訓班要小學文憑的才讓去,還得當場填表,不識字的想找別人代寫的根本就瞞不了。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職工們都在議論這事。
“這可怎麽辦,我沒小學文憑啊。”不過,“我識字!”掃盲班上了兩節課呢。
還認得自己的名字呢。
“這學拖拉機怎麽這麽嚴格,這學手藝要求也太高了。”
“就是,我還說混進去想開拖拉機學會呢,哎喲,看來這掃盲班是非去不可了!”這人決定今天晚上就去掃盲班。
旁邊。
顧主任跟小賴在食堂吃飯,兩人一桌,一塊的還有登記處的小江。
小賴往那邊瞧了幾眼:“顧主任,您聽到了嗎,那幾個說晚上要去掃盲班上課呢。”剛才顧主任還在愁掃盲班聽課的職工越來越少了。
瞧瞧,小杜這小學文憑的要求一出,這掃盲班的人都多了。
好事。
顧主任心情不錯:“确實沒想到,拖拉機培訓班還有這效果。”
小杜還挺會乾事的。
這不動不響的就把掃盲班人員流失的問題解決了。
-
職工活動室。
杜思苦一共收了三十四張報表名,她親自看着填的表。
字嘛都在格子裏頭,這些是合格的。
有些想混水摸魚的,都她被打發走了。
這些人數夠了。
杜思苦拿着表,準備先去趟總務,把表暫時放在那邊。
她沒自己的辦公室,總不能帶到車間去吧,車間那邊的辦公桌都是公用的,人來人往的,不好。
杜思苦把職工活動定室外頭的紙撕下來了。
鎖上門就行了。
這時,鵬子哥氣喘籲籲的過來了,“小杜,你這邊登記還沒完吧。”他聽了早上的廣播後,中午趕緊回家去将小舅子帶過來了。
“小華,這是杜同志,你喊杜姐。”鵬子哥把他身後的那位少年拉了出來。
那少年站得筆直,抿着嘴不說話。
杜思苦:“還有幾張登記表,進來填吧。”她把登記表遞了過去。
少年盯着杜思苦,看了好一會,這才接過登記表,然後往職工室裏面走,“筆呢?”他問。
杜思苦把自己的筆遞了過去。
是支鉛筆。
“你們這沒鋼筆嗎?”少年皺眉。、
怎麽這麽不專業?
杜思苦:“你下次可以自己帶鋼筆。”這人毛病可真多。
廠裏文盲多,能用鉛筆就不錯了,還鋼筆,那不得把登記表畫出好幾道印子。
少年找了個桌子,開始填表。
坐姿端正,拿筆姿勢端正,一看就是學校的好學生。
“這上面的特長怎麽填?”他問杜思苦。
“特長就是你擅長的東西,比如你會什麽。”杜思苦舉了個例子,“要是沒什麽擅長的,就寫沒有。”
少年在那一排正正經經的填了一行字:會學習,會考試。
算優點。
起碼在理論知識這方面占了優。
杜思苦等了一會,少年終于把表填完了。
她收上來,“行了,我要鎖門了,等會還要去總務那邊,時間緊,你們往門口站一站。”
上午下班她是直接過來的,還沒吃飯呢。
等會把東西放到總務,還得去食堂呢。
少年有些意外的看了杜思苦一眼。
鵬子哥欲言又止。
很快,杜思苦把職工活動室的門鎖了,“鵬子哥,那我先去忙了,回頭見。”說完就抱着登記表走了。
“姐夫,你不是說請她吃飯嗎?”少年問。
“人家忙,回頭再說吧。”鵬子哥說,“等會你是回家吃,還是現在去食堂吃?”
“去食堂吧,剛才出門的時候我跟我姐說過了。”少年也不想他姐太勞累。
“好。”
他們都沒說給葉花(鵬子哥媳婦)帶飯的話,葉花平常節省得很,家裏的吃的,是絕對不會想吃食堂的飯。
為啥,花錢呗。
兩人一塊去了食堂。
鵬子哥給兩人點了一葷一素,不一樣的菜,換着吃。
-
杜思苦有總務這邊的鑰匙,當然,只是小賴辦公室的。
早上她走的時候借的。
把登記表放到一個空着的上鎖的抽屜裏,等下午她還要再過來的。
車間那邊太吵,還是在總務這邊審核工作效率高一些。
杜思苦放好東西,正要出辦公室,小賴回回來了,看到她就樂了,“我聽食堂吃飯的職工說,你還把文憑加上去了?”
杜思苦:“這樣方便甄別。”
不然說識字寫字,那些人估計要一一寫給她看了。
有些職工上了幾節掃盲班的課,倒是會寫了,只是那字,不太能看。
杜思苦不想為難自己,中午就那麽多時間。
不想耽誤太久。
“你知不知道,你這拖拉機培訓班的要求一出,想去掃盲班上課的人都多了。”小賴告訴杜思苦,“昨天掃盲班的人不足二十個。”越來越少了。
大家覺得辛苦。
杜思苦突然想到,“要不,跟掃盲班的老師說一聲,一堂課不缺的人給個獎。月底弄個考試,得分考過六十的再發個東西……”
“或者,上當一年,給個類似小學文憑的證明?”
這能讓人進步的,無非就是這些東西。
小賴:“走,咱們去跟顧主任說!”
這些主意都挺不錯的。
杜思苦還說去食堂吃飯的,結果被拉到了顧主任的辦公室。
剛才小賴是跟顧主任一塊從食堂回來的。
到了顧主任辦公公室,小賴迫不及待的說道:“顧主任,小杜有個想法。”他把剛才杜思苦說的話跟顧主任又說了一遍。
顧主任聽了後,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對杜思左說道:“小杜,這樣,你來總務,我這邊給你加十塊錢的工資怎麽樣?”
杜思苦:“我考慮考慮。”
加十塊錢呢。
得想想。
小賴在邊上說:“咱們這邊可是坐辦公室的,風吹不着,日曬不着,福利更好。”糧票都是他們發。
他們自己多發一點,誰又能說什麽呢?
他也希望杜思苦來總務。
快年底了,總務會更忙了。
杜思苦:“我還沒吃飯呢,我去食堂了,工作的事,我再想想。”
總務這邊是清閑,福利待遇好,可瞧着顧主任才三十多,年輕得很,還能乾二十年呢,這上升空間實在是有限啊。
“去吧。”
杜思苦去了食堂。
半路上,遇到保衛科的同志了,“小杜同志,正好,你三哥來了,在保衛科的休息室呢。”
三哥來了?
杜思苦往保衛科去了。
-
食堂。
鵬子哥跟少年眼吃得就剩碗底一點了。
“姐夫,你看門口。”少年眼睛尖得很,看到杜思苦來了。
鵬子哥扭頭看去。
只見杜思苦帶着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人走進了食堂,兩人有說有笑的,關系不一般。緊接着就看到杜思苦帶着那個長相不錯的年輕人去了食堂窗口。
還借了食堂的餐盤。
打了不少飯菜,都堆起來了。
那兩人找了個座,剛坐下來沒一會,又有一個年輕男的過去了。
這男的長得更好。
三人在那熱乎的聊天呢。
少年瞧了半天,然後轉過頭又瞧了瞧自己的姐夫,個子矮了點不說,長得也不如那邊兩個年輕男的。
五官也差些。
他低頭看着碗裏的飯。
心裏嘀咕,他姐是怎麽想的,怎麽會覺得這小杜同志會瞧上他姐夫呢?
小杜雖然頭發短了點,但是剛才填表的時候他瞧過了,臉長得不差的,個子也高,乾活麻利,說話條理清晰。
怎麽看都是能乾人。
再說了,機修廠的男同志這麽多,長得好的……
咦,剛才又走過去一個。
長得好的太多了。
他姐夫,就沖那個頭,還有那長相,不咋樣。
一開始他就是反對他姐嫁給姐夫的,還是後來結了婚,結婚對他們姐弟三人特別好,他才從心裏接受這個姐夫的。
“姐夫,小杜同志怎麽成了你徒弟呢?”少年問。
“當時她跟她同來分到廠裏,沒什麽關系,不能去科裏,只能來車間,恰好分到了我這邊。”鵬子哥吃下最後一口飯,“怎麽了?”
“沒事。”
-
食堂。
另一邊。
杜思苦帶着三哥來食堂吃飯,剛打了飯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宋良就過來了。
“小杜同志,我戶口的事辦成了。”宋良早就想跟杜思苦分享這個好消息了,他早早的就來了食堂,等到現在才等到杜思苦。
杜思苦笑着道:“恭喜啊。”
又忽然道,“你這個月的糧票還沒領吧,等戶口下來,去總務那邊領。”
宋良眼中帶着喜意,“嗯。”
杜老三瞧瞧杜思苦,又瞧瞧宋良,“這位是?”
杜思苦介紹道:“宋良同志,技術科的人才。”工資應該挺高的。
還分到了職工家屬樓那邊的房子,說是當宿舍住着。
比她們這種新進廠的小工人福利好多了。
宋良道:“也就是普通技術人員。”人才不敢當。
這戶口的事辦好了,他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杜老三瞧着兩人,交談大大方方,不像是有什麽貓膩,放心了。
他家老四還小,這會不适應找對象。
雖然這宋良同志長得不錯,工作也很不錯,但是吧,老四剛出學校,還是先工作幾年再說。
宋良問杜思苦:“掃盲班你怎麽沒去教課啊?”
換成餘鳳敏了。
他記得,杜思苦還請了好些天的長假。
杜思苦吃着飯,“家裏有事。”
老人過世是私事,除了相熟的幾個人知道,她也沒往外說。
沒那必要。
“那你以後還去嗎?”宋良又問。
“可能不去了,顧主任讓我教大家學拖拉機。”杜思苦直接說了,這事最遲後天廠裏的人都會知道。
可能現在都有好多人知道了。
那拖拉機駕駛證她可是掏出來給大家看了。
說到這拖拉機培訓班,老三有話想說,可看到宋良在這,把話咽了回去,等會吃完去保衛科的路上,他跟老四單獨說。
他去拖拉機廠工作的事,還得保密。
現在八字只有一撇,還沒完全定下來,杜老三不敢往外透露風聲。這工作的事,他連親爸親媽都沒說。
正說着話。
一碗白粥從天而降。
不知道是不是降歪了,杜老三後背被潑了一身。
“對不起啊,我剛才沒拿穩……”
這人話還沒說完,她的頭上就被菜湯給蓋住了,綠色的菜湯從臉頰上滑了下來,滴到新做的衣服上。
“不好意思,我剛才沒拿穩。”杜思苦的話跟這人一模一樣。
巧了不是。
丁同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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