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3章 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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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083:……

試試轉彎。

杜思苦騎了三圈,最後停在了小何他們面前,她身子一斜,一腳落地,毫不費力的從自行車上下來了。

杜思苦騎着挺好,感覺這組裝的自行車真的沒什麽問題,跟買的一樣。

她想着換個人騎試試,“範姐,你上來試試。”

範苗搖頭:“我不會騎。”她家沒自行車,從來都沒有騎過。

杜思苦換了個人,“小何,你上來試試?”

“這是不是矮了點?”小何指了指自己的身高,男同志跟女同志不一樣,這自行車他上去坐着能舒服嗎?

杜思苦把座墊調高了一點,“你上來試試。”

她把自行車交給了小何。


小何騎上去,腿跨過去,試了試坐墊,還高度還真夠呢。他騎着自行車轉悠了五圈,頭二圈的時候還有些不适合,等到第三圈的時候,他發現這個自行車比二八大杠好騎多了,不費勁。

小何第五圈的時候加快了速度,車把扭狠了,差點沖出去,好在這自行車不是特別高,就算是慌亂之下,歪一下,腿就能把自行車穩住。

挺好。

“我覺得好騎,比二八大杠好騎。”小何興奮得很,“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是很舒服。”而且不用怕摔。

他剛學車時候就是用的二八大杠,沒少摔。

舒師傅也試了試。

他從自行車上下來的時候,眼中滿是驚喜:“小杜,這個挺好,就是我覺得這車頭是不是太靈活了些。”

“咱們再調整一下。”杜思苦問,“其他問題呢?”

她是沒試出來。

小何:“就是這零件的顏色不統一,咱們得刷個漆。”

舒師傅:“車架是白色,統一刷成白色吧。”

“鏈條就不要刷漆了,會影響車的使用的。”杜思苦道。

小何去找油漆了。

範苗猶豫片刻,跟杜思苦兩人道:“這邊等會還有事嗎?”

杜思苦道:“差不多都完了,等會我們把漆刷完估計就能回去了,你要是家裏有事,就先回去。”說完,從口袋裏摸出了三塊錢,“這是今天加班的補貼。”從廠長給的一百二十塊錢裏頭扣出來的。

杜思苦瞧出範苗家裏可能有困難。

範苗低頭收了錢,“謝謝你,小杜。”再擡頭時,眼眶有些發紅。

舒師傅:“小杜,你送範同志出去。”他使了個眼色,打聽一下範苗怎麽了,瞧這情緒不對啊。

別出什麽事。

杜思苦:“範姐,你家在哪呢?遠不遠?”範姐好像沒住宿舍。

她擡頭瞧了眼天色,天馬上就要黑了,要是範姐家離得遠,還得送一送。

範苗跟杜思苦一塊往維修部大門走,邊走邊說,“我家就在機修廠老家屬區那邊,我在廠裏乾了十來年,廠裏分了我一套老平房,有兩間屋子。”福利房,給員工住的,但是這住房實際是還是廠裏的。

不過,只要範苗一直在廠裏乾下去,這房子就能住到死。

那廠裏還挺好的,給未婚女同志解決住房問題。

杜思苦決定朝着這個目标奮鬥。

“那挺好,你一個住着舒服又自在。”杜思苦說。

範苗苦笑:“我現在跟我媽一起住。”

她媽以前在大哥家裏幫着帶孩子,前一陣她媽生病了,大哥大嫂就把媽給送過來了,現在是範苗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她媽。

做子女的,孝順母親天經地義。

可壞就壞在她媽這幾天拖着病體催她結婚,非說要在死之前看到範苗找個男人嫁了。

這才是最讓範苗發愁的地方。

她有工作,有住房,乾得好好的,這日子不知道多自在,嫁什麽人啊。

她三十歲了,能找着什麽樣的人?要不就是游手好閑的,要不就是離異的,能什麽好的。

範苗每天一想到要回家,壓力特別大。

“那挺好的啊,你媽在家可以照顧你啊,不用去食堂吃飯了。”杜思苦道。

範苗嘆了口氣,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說了:“我媽病了,大哥把人送到我這了,這些天我媽這藥也吃了,針也打了,就是不見好。”

“廠衛生所那邊看的嗎?”杜思苦問,要是一直不見好,可以找袁秀紅試試。

“是,”範苗又長嘆一口氣,“她還說大哥大嫂關心我,給我找了個對象,讓我去相看。”她問杜思苦,“這女人活着,非結婚不可嗎?”

從小,她媽跟她奶奶沒少吵架,等老人死了,大嫂進門,她媽跟大嫂也沒見多合得來,大大小小的問題。

範苗看多了這樣的日子,真不想跟她們一樣,陷在家長裏短裏,為誰洗碗誰多花了一分錢鬧個不休。

杜思苦:“你有工作,有住房,沒找着合适的就這麽過,又不犯法,難道警察同志還能把你抓過去啊?”

“我媽一直擔心我。”範苗低聲說,“她怕她走了,我到老了沒人照顧。”

這更沒什麽可擔心的。

只要是工人,乾到退休,都是有退休金的,而且,以後國家是高度發展的,這未來會成什麽樣現在的人幾乎不可想像。

到那時,養老不是問題。

有房子,有退休金,只要不病不痛,養老問題不大。

杜思苦道:“你想想你媽,不也生了你哥嗎,這老人病了他怎麽送到你這來了,你哥怎麽不照顧啊?”

這孩子跟孩子也是不一樣的。

誰知道生的是個什麽東西,萬一是還債把家敗家的也說不定啊。

範苗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是啊。

她媽說養兒防老,她哥這些年只要媽一生病,不是往她這送就是往妹妹家送,也沒幾個照顧過啊。

“小杜,謝謝你,我明白了。”範苗眉頭都舒展了,腳步也變得輕快。

等回家她媽再說養兒防老的事,她就把她哥拉出來說!

“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杜思苦道,“不是說結婚不好,要是遇着合适的人,合适的家庭,步入婚姻也是件好事。”

主要是看人。

她雖然是勸範苗,但是也不想讓範姐變成不婚主義啊。

範苗點頭,又說起了三塊錢的事,“最近我媽打針吃藥都花錢,我手頭有點緊,這三塊錢等我發工資……”

“這錢不是我的,是廠長給的自行車的補貼,你放心拿。”杜思苦道。

走了一會,範苗就沒讓杜思苦送了。

她自個回去。

杜思苦繞到食堂,買了些吃的提回去,當然,借的是食堂的飯盒。

-

鐵路家屬大院。

老五回來時,沒帶輪椅,她跟杜奶奶說了,最便宜的輪椅買下一個也要一百塊錢,老五身上的錢不夠。

當初租輪椅的錢是跟人借的,二叔給了她五十塊錢,她就讓三哥把錢還了。

這次退輪椅的押金五十塊錢雖然拿到了,但是想再買一輪,還得添五十塊錢。

沒帶那麽多。

杜奶奶一直在屋裏沒出來,聽到老五說輪椅沒買着的時候,心情更差了,飯也吃不下。

“奶奶,您別急,我會想辦法的。”老五說。

杜奶奶不言不語的。

早上的五十塊錢她也咬着牙掏出來的,再讓她拿,可拿不出來了。

要是早上老五接了那錢就好了。

這會輪椅只怕買回來了。

-

屋外。

于月莺在廚房幫忙,“姨媽。”

她剛開口,就被杜母打斷了,“要是戶口的事,不用再多。”寄挂戶口辦不了。

于月莺沉默片刻,小聲說道:“姨媽我想問出閣的事,這邊辦了喪事,不能辦喜事,我覺得,”她咬咬牙,還是問了,“要不然從冰棒廠那邊的房子出閣,就當我是我跟得敏姑姑借的,您看行嗎?”

她想讓杜母幫她去提。

可惜杜母不是她媽,要是換了她媽,保準去跟杜得敏說了,肯定有活子把那屋子‘借’給她住。

“這恐怕不行。”杜母搖頭。

那冰棒廠的房子已經被廠裏收回去了。

杜父早上出門的時候就跟杜母說了,今天晚上要去趟冰棒廠老廠長家,她還給了杜父錢,買點東西過去。

估計是要得敏工作還有房子的事,唉。

“姨媽,為什麽?”于月莺愁苦着臉,“您就幫幫我吧。”

“那房子被收回去了,如今不是小姑子的了,你求誰都沒用。”杜母把鍋裏的青菜盛了出來,今天都是素菜,青菜,黃瓜,豆芽,還打了個素湯。

沒別的了。

“房子被收回去了,為什麽?”于月莺的聲音大了些,她不明白。

好好的房子,怎麽會被收回去呢。

旁邊傳來咳聲。

杜母跟于月莺往門口瞧,就看到杜得敏手裏拿着杯子,正瞪着于月莺呢,“你倒是管得多。”

于月莺不吭聲了。

杜母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對于月莺道,“把菜端出去,吃飯了。”

外頭。

老三正在幫老五搬東西,老三明天就要去拖拉機廠了,他那屋子空了下來,老五說要去住,先把東西搬過去,等明天,只用把被褥卷過來就行了。

于月莺端菜出來的時候看到了,“老五,你不住西屋了?”

那不就剩她一個人了嗎。

于月莺心裏有些怕。

老五:“今天還住一晚。”

明天搬。

“那老三以後住哪呢?”于月莺問。

老五搬東西進屋了,沒接話。

于月莺沉着臉把菜放到了桌上,等老三出來,再問,“老三,你要搬到哪去嗎?”是不是杜家還在哪有房子?

老三:“搬到外頭。”

于月莺知道是外頭,可那外頭是哪呢?

她望着老三。

老三顯然是不想回答的,這工作沒定下來,他不想多說。

再說他跟這位于表姐又不是多親近的關系,為什麽要說?

-

冰棒廠老家屬樓。

杜父這次是提着酒過來的,找老衛勻的酒,早上出門他去了趟老衛家,跟老衛他們家說好了,幫他買酒,晚上他提着買好的酒去了老廠長家。

“趙叔。”

老廠長讓媳婦給杜父倒了茶葉,“你是為你妹妹工作的事來的吧。”

“是的。”杜父點頭。

老廠長不緊不慢的說,“我跟小趙打了招呼,只要你家杜得敏改好,就能回去上班,一切照舊。”

事辦好了。

杜父臉色發青:“趙叔,可是得敏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他把杜得敏現在的情況跟老廠長仔細說了,杜得敏現在不僅正式工的鐵飯碗不保,而且,連單位十幾年前分的福利房都給讓出去了。

老廠長聽了後,半天沒說話。

“回頭我找小趙問問。”老廠長送杜父走的時候說。

“麻煩趙叔了。”杜父客客氣氣的道了謝,“謝謝趙叔。”

離開冰棒廠老家屬樓後,杜父的頭疼得厲害,他也不明白,幾天沒管杜得敏,這工作的事怎麽就搞成這樣了?

不是說了嗎,讓她在家歇歇,改一改。

怎麽就不聽呢?

-

冰棒廠新廠長家。

老廠長等不及,杜父走後沒多久,他就找過去了。

新廠長看到老廠長,滿臉笑容,“叔,您怎麽來了,快坐。我這邊剛到了一盒新茶,您來品品。”

這叔叫得,兩人都姓趙,本來就是遠親。

“杜得敏工作的事是怎麽回事?”老廠長皺着眉,“我怎麽跟你說的?”

新廠長不慌不忙,“叔,這事是這樣的。杜得敏自己提的,要把房子讓出來,回到單位,但是您知道,現在是淡季,咱們廠不招人,她說願意當臨時工……”

老廠長沉下臉。

“叔,您別生氣,聽我說完。”新廠長繼續說道,“我覺得吧,杜得敏之前工作态度不好,我想着先讓她乾乾臨時工,等明年立夏的時候,要是她表現好,就把她轉正。您想啊,這廠又不是誰家的,來廠裏都是乾活的,總不能一直占着坑位什麽都不乾吧。”

老廠長聽得仔細。

“這杜得敏也不是個機靈人,我覺得讓她在銷售崗不合适,我覺得要不讓她上車間歷練歷練,也知道咱們工人的辛苦。”新廠長語氣誠摯,“叔,您想想,咱們冰棒廠要是養的都是杜得敏這種閑人,那不得倒閉啊。”

說得有道理。

老廠長點點頭,“這事你看着辦吧,不過,這房子……”

“等她轉正,就還是分給她。”新廠長說。

老廠長滿意了。

新廠長心裏想。

要是轉不了正,那房子肯定就給不了。

這事說難也不難,就是不知道這個杜得敏受不受得住車間的苦了。

-

機修廠。

漆刷好了,整輛自行車煥然一新。

小何很滿意。

他的刷漆技術越來越強了。

舒師傅正在跟杜思苦商量正事,“現在這輛自行車的配件是咱們手工改造的,要是真正生産起來,廠裏還要準備一些生産自行車的機器機床。”

這就要花錢了。

杜思苦問,“我記得咱們廠是能生産機器跟機床的,三車間的設備不是挺新的嗎,他們能生産出我們需要的機床嗎?”如果自家機修廠生産制造自行車的機床跟機器,那能省下不少錢。

三車間的情況舒師傅不清楚。

一車間整個機器設備都是廠裏最早的一批,主要是生産農産品配件機器那些,二車間的倒是好一些,但是想生産出制造自行車的所有機器,那是不可能的。

杜思苦從舒師傅這裏了解到廠裏更具體的情況。

舒師傅說,“生産自行車機床的設備咱們可以找技術科的過來幫忙,參數他們會根據我們的要求調整的。”

技術科。

杜思苦起到了兩個人,一個是宋良,另一個是之前在技術科後來離開的孟民瑞,小孟同志。

杜思苦心想:明天她得去趟圖書館,看看有沒有機床跟一些機器的書。

得好好研究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明天要見廠長。

-

機修廠老家屬區,平房。

範苗今天回得來晚,她家的位置最偏,路燈離得有些遠,好在這一路住的都是機修廠的同事們。

一片的平房,每家都亮着燈,也能看到路。

範苗看到自家屋子的燈也亮着,她加快腳步回了家,拿出鑰匙打開門,就見範母坐在桌邊,抱着碗,正一口接一口的往裏扒飯呢。

旁邊放着小罐子的豬油,碗裏正是豬油拌飯,這會飯已經只剩薄薄的一層底了。

這胃口可不像是重病的樣子。

範母有些驚慌,很快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範苗驚了,“媽,你不是病了嗎?”

範母神色有些不自在,“我是病了,又不是不吃東西,你怎麽才回來?”

之前的她的病也是真病,打了針之後,好了。但是吧,她一想到女兒的終身大事就發愁,所以就裝了幾天,想着讓女兒像正常人一樣,有個美滿的家庭。

沒想到,就這一會漏餡了。

範苗:“廠裏加班。”

她又瞧了瞧範母的臉,怪了,她媽早上臉還白得跟什麽似的,嘴唇也烏青,這會臉色倒是紅潤,嘴巴也跟正常人的色一樣。

範母想了想說,“你瞧,我這病打了幾天針也好了,明天你請一天假,送我回你家哥吧。”到時候讓小王來家裏一趟,相個親。

明天,也太急了吧。

範苗搖頭:“媽,我明天要去車間,還得問問我們領導看什麽時候能有假。”她一個月有四天假,要休假的時候跟領導說行了。

當然,這前得是車間沒有要加班的急件。

明天怕是不行。

範母:“行,那就等你哪天有時間,你送我回去。”

實在不行,就像兒媳婦說的,把小王跟苗苗關在一個屋,等事成了,這婚不結都不行。就是怕,畢竟親閨女,這樣太殘忍。

還是再看看吧。

-

次日。

機修廠,維修部。

廠長跟顧主任過來了,杜思苦騎着自行車給他們展示了一下,然後調整了一個座墊高度,請顧主任跟廠長上去試試。

顧主任先試了,轉悠了兩圈回來了,“還行。”

他騎慣了二八大杠,猛的騎着這小一號的,有些不習慣。但是,這自行車不管是外觀,還是品質騎上去都是沒問題的。

廠長沒有顧忌身份而在一邊看,他也去騎了。

挺好的。

之後,廠長就把杜思苦跟舒師傅叫到了辦公室,顧主任一塊去了,四人詳細談了一下廠裏開辦一條自行車生産線的成本。

五金廠那邊可以提供一些配件,可以長期合作。

剩下的車架等這都需要廠裏自己制作,那得有車間,有車床,這些都要花錢的。

“小顧,你去三車間找馮主任問問,自行車的車床跟鑽床這邊要是生産,還需要什麽東西。”廠長給顧主任下達了任務。

“好的,廠長。”顧主任接下了。

機修廠是有磨床跟刨床還有焊接設備的,這些是不需要另買的,到時候給各個車間安排任務就是了。

顧主任走後。

廠長又給舒師傅的二車間安排了任務,彎管機,焊接,這兩樣就要落在二車間的頭上了。

舒師傅臉色沉重的離開了。

最後,辦公室裏只剩杜思苦了。

“小杜。”廠長看了杜思苦好一會,他還是覺得杜思苦太年輕了些,但是小顧這邊極為推薦杜思苦,既然這樣,他也想看這個年輕的新人有什麽本事。

“廠長,您說。”

“如果廠裏把這生産自行車的車間交給你負責,你有什麽好主意嗎?”廠長溫和的問着。

新車間交給她?

杜思苦心髒都跳得快了,穩住。

她認真的想了想,自行車的生産車間,那要保證生産自行車配件的成功率,還有工人的管理問題以及各個部門的協調問題。

最後,最重的要一點,就是自行車的銷售問題。

廠裏投入生産自行車,就是為了賺錢的,單生産出一堆的自行車,賣不出去,那也是沒有問題的。

沒有哪個廠願意做虧本的生意。

杜思苦整理了一下思想,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起來:“廠長,我是這樣想的。咱們要投放新車間,除了機器之外,還需要一些熟練操作機床的工人……”

她說了很多很多。

最後,

“咱們生産出自行車,最重要就是銷售問題,我們可以跟商場那邊合作,除了以往的合作模式,我們還可以這樣,他們賣出一輛自行車,給他們抽成……”

這樣可以促進他們賣自行車的熱情。

廠長越聽越認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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