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0章 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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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090:……

機修廠。

杜思苦帶着範苗去找了小賴,咨詢了一下工人技調的問題。

“借調?”小賴看着杜思苦,又看看範苗,“你們誰?”

“她。”杜思苦指着範苗,“家事,很麻煩的家事,比小孟上次的還麻煩,出去避避,小賴哥,你這邊有什麽好建議嗎?”她又說,“就像是拖拉機廠,能不能去?”

“拖拉機廠恐怕不行。”小賴搖頭,“那邊技術要求有點高,最近審核特別嚴。”

範苗沒說話。

其實她覺得拖拉機廠不适合她,那邊男同志太多了。

那能去哪呢?

小賴還真知道一個地方:“三線建設,就是地方有些偏,條件艱苦一些。不過要是去了,近幾年都回不來的。”


在西南地區,又是山坳坳裏,他們廠去年就有人去了。

那邊還在建,是缺人的。

範苗聽到幾年都回不來,一下子就心動了,又詢問一下那邊的具體情況。

小賴道:“去的人不少,人技術工人,有退伍軍人,還有中專生高中生、大學生,像咱們廠這樣支援的工人也不少,那邊一切從零開始,你要是真想去,這邊填個表,我們跟那邊的機械廠說一聲。”

那邊缺人的得,只要願意去的,都要!

小賴去了趟資料室,拿了三線建設的介紹資料出來,就一頁紙,不多。

範苗認認真真的看完,之後就堅定了要去三線建設的想法。

填表,申請。

“我回車間跟我們主任說一聲。”範苗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标,整個人都精神了。

杜思苦在範苗填表的時候,也仔細的看了三線建設的介紹資料。

機械廠。

這是一個大型軍工廠,現在還在建設,這裏地處偏遠,不過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廠學校,食堂,電影院,職工醫院……

會形成一個小社會。

範苗填完表,看杜思苦看了很久的資料,便熱情問:“小杜,要不要一起去?”正好有個伴。

杜思苦放下資料,搖了搖頭:“我還是不去了。”

她的技術不夠,還有得學呢。

再等等吧。

杜思苦看範苗恢複後,回到了一車間,她遲到了半個小時,拿上工具,繼續锉銷六面體。

認認真真的練了一個小時,杜思苦才停了手裏的活。

之後便去找褚老了。

“下午?”

“對,我下午要去拖拉機培訓班教他們練車。”

褚老問她:“六面體早上練了嗎?”

“練了一個小時。”

之後。

禇老不知道從哪拿了一百顆滾珠,讓杜思苦按直徑分組,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一毫米,還要用千分尺,誤差超過三顆就重來。

禇老盯了一會。

杜思苦在分到第二十顆的時候,錯了。

“你這眼力還得練。”

褚老讓自己練,好好練,他背着手走了。

杜思苦在褚老走後,拿着尺子把每一顆的直徑都測了,把所有的數據都記下來,一邊摸,一邊測。之後把所有的滾珠混在一起,繼續分組。

到最後,閉着眼睛,只靠手摸。

就這樣慢慢的練。

到中午,杜思苦已經能零誤差的給滾珠分組了。

可惜禇老這會不在,不然杜思苦就能去交任務了。

-

江原化工廠。

化工廠派車去火車站将宋良幾人接到了廠裏,之後安排了住宿,在宋良他們放好東西後,中午又請他們去廠裏的國營飯店吃飯。

之前過來幫忙的幾個廠都是這個待遇。

下午,宋良他們就見到了技術科的顏科長。看得出來,化工廠的人很急,這個蘇式反應釜一天解決不了,化工廠就多一天的損失。

“有結構圖嗎?”宋良問。

“有。”是俄文。

顏科長把那長長的一串俄文結構圖紙拿了出來,遞給宋良。

宋良看到是俄文,愣了一下,又側頭看着顏科長,“這有中文版的嗎?”

“就是沒有啊。”顏科開苦笑。

要是有,他們自個看就行了,何必麻煩別人。

宋良看了幾眼,把手中的結構圖遞給身邊的阮子柏,“你看看。”他是懂俄文,也能看懂上面的字,但是,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阮子柏接過結構圖,很快就還給了顏科長,搖頭。

看不懂。

顏科長大為失望。

回到休息處的時候,阮子柏低聲問宋良,“你看得懂俄文吧。”

宋良:“不太懂。”

-

陽市。

賀家。

小王捂着受傷的額頭,帶着家人過來找範家賠錢了。

這事不能算了。

範大嫂二話不說把範母推了出去,“你閨女乾出來的好事,你自己看着辦。”她是不管的!

這範苗,還把她家窗戶給弄壞了!

下回一定要讓範苗賠!

範母面對着兇神惡煞的王家人,聲音都怯了幾分。

“大姐,這事也是小王逼得太厲害,要不然我閨女那麽善良的一個人,也不會出手打人啊!”

“胡說八道,我家大寬(小王叫王寬)一向是個和善人,連姑娘都不敢多看兩眼,怎麽會逼人?”王媽叉着腰,眉眼吊着,兇得很。

沒見過哪家相親讓人挨了打的。

沒這道理。

王家一群人,範母一個人,範大嫂又不出來幫忙,範大哥早上去上班了,範母壓根就不是王家人的對手,被罵得還不了嘴。

“你姑娘呢,讓她出來說話!”

-

賀家。

中午,賀母看着門口的兩人,臉都綠了。

這姓趙的女帶着女兒上門了!

怎麽回事,怎麽又來了,賀母這次不裝了,直接罵道:“你要不要臉,怎麽還來!我家賀大富有對象了!”

趙姨沒臉沒皮的笑着:“我們又不是來跟你說賀大富的親事,你家不是有個二兒子,叫大貴嗎,配我家小慧正好呢。”

賀母氣笑了:“我家老二有對象了。”她又瞧了瞧小慧,再看看趙姨,“我可是找人打聽過了,你家有個老賭鬼,是吧。”

這姓趙的也是個臨時工,一家子東拼西湊借錢生活,這小慧之前相過兩個對象,都成了,可是這姓趙的兩口子獅子大張口,把人給吓跑了。

趙姨臉色一變,當初張婆子找上門的時候,她千叮萬囑的幫着保密,別把她男人的情況說出去,怎麽這姓賀的還是知道了?

小慧沉默的站在趙姨身邊,扯了扯趙姨的袖口,“媽,算了。”

趙姨扯着小慧就闖進了屋,“我就來了,怎麽着吧!”

瞧不起她家,還說她男人是賭鬼!

呸!

賀母見了,與趙姨扯打起來,賀母瘦但是下手狠,趙姨矮而壯,結實,兩人打得有來打回,屋裏賀珠兒(賀母小女兒)聽到聲音,出來看到了母親挨打,扯着嗓子喊:“快來人啊,有人上門打人了!”

“快來人啊,救命啊!”

鄰居們聽到是賀珠兒的聲音,吩吩拿着家夥過來了。

賀母是寡婦,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本來就不容易,鄰居們都會幫襯些。

姓趙的跟小慧被趕出了賀家。

小慧狼狽得很,低着頭跌坐在賀家門口,悶頭擦眼淚。

趙姨胡亂的抹了把頭發,對着賀家門口重重的呸了一聲,“不講信用的東西!活該你家兒子結不了婚,打光棍!”

說完把女兒拉起來,“小慧,我們走。”

她還不信好好的一個女兒,還說不上好人家了。

賀母決定,下午就去杜家,明天就讓大富跟小于把結婚證給領了。

她倒要看看還有誰說她兒子結不上打光棍!

-

機修廠。

下午。

維修部這邊來學拖拉機的人到齊了,小賴跟保衛科的小劉都到了,顧主任說的三車間的阮子柏,似乎出差去了,不在。

文佳玉,還有鵬子哥的小舅子何華,都來了。

這次教的是理論知識,書是她自己默出來的,之前在拖拉機廠借了還的那三本。

她站在拖拉機的邊上,拿着書,給大家講拖拉機的各處部件,發動機、底盤、變度……,除了這些東西長什麽樣,有什麽作用,還讓大家過來看,上手去摸。

“我們開拖拉機的時候,上車之前,要檢查車胎,油箱的油量……”

一下午很快就過去了。

四點半的時候,杜思苦讓大家自由活動,在小何的帶領下,讓大家自由的參觀拖拉機。

而她,則是借了這邊的新式自行車,騎着自行車去了趟機修廠附近的派出所。

她騎得飛快。

“同志,我來拿戶口本的。”杜思苦說話的時候氣都沒喘勻。

“你上次不是拿了嗎?”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認得杜思苦,說起來,這小杜二三天就拿了戶口,快得很。

“我同事,叫宋良的,他出差了,托我幫他拿戶口本。”杜思苦順了順氣,問,“他的戶口本下來了嗎。”

派出所的同志幫她找了找,“下來了。”

不過,可不是憑張嘴說拿戶口本就能拿的。

杜思苦拿出了宋良給她的拿戶口的回執單,又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證,還有機修廠的證明。

“您看看。”

至于杜思苦自己的戶口本就不用了,才辦下來的,派出所戶籍處這邊有登記的。

派出所的同志仔細的檢查了證件,這才把宋良的戶口本交給了杜思苦:“拿好了,可別弄丢了。”

那位宋同志辦個戶口可不容易,跑了五六趟了。

“那當然,謝謝同志!”杜思苦把戶口放好,騎着自行車正要走,被派出所的同志叫住了,“你這自行車怎麽跟大家的不一樣啊?”

這矮一截呢。

“新式的,給我們這種矮個子人的準備的,”杜思苦笑了笑,“您這邊要是有需求,我跟你們廠裏反應一下。”

“你們廠産的啊?”

“對。”

派出所的同志道,“真厲害啊。”這瞧着不便宜啊。

他就問問。

杜思苦騎着自行車回了機修廠,剛到大門口,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那,吵吵鬧鬧的,要闖進去。

保衛科的人把人攔了下來,吳隊長帶着七八個人,手裏拿着家夥,“站住,再往裏闖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沒有介紹信,還想進廠,沒這規則。

那群人扯了一個人出來,是範母,“你跟他們說,你閨女是不是在廠裏!”

杜思苦看清是範母後,二話不說,騎着自行車轉頭就走。

她先去外頭晃一圈,晚點再回來。

昨天中午在公交站她跟範苗說話了,範母認得她,這機修廠這麽一群人人,要是把她給圍住了,那可就麻煩了。

杜思苦才不想被困在這種麻煩事裏。

-

鐵路家屬大院。

杜家。

杜母表情有些古怪,看着臉上有幾處抓傷的賀母道:“你說讓月莺跟大富明天就領證?”

賀母點頭:“對,明天就把結婚證領了。”

這次時間緊,她都沒來得及看黃歷。

杜母站起來:“咱們去屋裏說。”

賀母跟着杜母去了裏屋,杜母又出來把在廚房剝豆子的于月莺叫了過來,“月莺,賀大富她媽說讓你們明天領證,你覺得呢?”

于月莺看着杜母:“姨媽,衛家的人有信嗎?”

要是衛家松口,那她肯定是不會嫁給賀大富的,但凡有一絲希望,她都更願意去衛家。

賀母:“沒人過來。”

于月莺垂下眼,很快就擡起來,“姨媽,如果我是老五,你願意讓我嫁給賀大富嗎?”

那必然不能!

杜母心說:她家老五人見人愛,機靈又讨喜,怎麽可能嫁給賀大富呢,就賀大富家裏那條件,她不可能讓女兒去的。

“你們條件不一樣,不好比。”杜母說道。

于月莺道:“姨媽,我覺得先不要答應,等晚點你幫我去衛家探探口風,行嗎?”

誰都想過好日子。

賀家嫁過去,雖然能留在城裏,但也是一堆的糟心事。有更好的選擇,于月莺當然會選好的。

杜母皺眉:“那我怎麽回呢?”

“您就說我不舒服,明天去不了。”于月莺往屋外看了看。

杜母嘆了口氣,回西屋去了,跟賀母聊了起來。

“小蔣,明天也太快了,這兩個孩子結婚,這彩禮給多少?住哪屋,這邊是什麽章程,都得慢慢來,是不是?”杜母道。

賀母道:“彩禮給十塊錢,成嗎?”

這。

杜母:“那其他東西呢?”

賀母:“家裏什麽都有,也不要小于的陪嫁,這事我覺得還是簡單點辦。”

十塊錢她都肉疼。

-

廚房,于月莺留下沒剝完的豆子,在杜母跟賀母聊天的時候,回了西屋,拿上自己的一點私房錢,往衛家去了。

賀家。

衛東昨天喝了酒,今天頭疼,讓他爸去煤廠請了假,他在家休息。

于月莺來的時候,衛東正好在。

衛東驚疑不定的看着于月莺,于月莺瞧着衛家這跟杜家差不多大的大屋子大院子,心裏一橫,進屋拉住衛東的手就往外頭走。

衛東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有話問你。”于月莺走得飛快,只要看到鄰居家開了門的,就故意往門口走。

衛東懵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趕緊甩開于月莺的手,“你乾什麽?”

怎麽,怎麽就牽手了。

他長這麽大還沒牽過姑娘的手呢。

衛東覺得手心發燙。

于月莺回頭看他:“咱們的事你給個痛快話,行還是不行!”

身後有腳步聲,有人來了。

于月莺上前一步,撲進衛東身上,緊緊抱住。

就把這男女關系坐實了!

-

機修廠。

天黑了,保衛科門口鬧事的人終于走了。

聽那意思,明天還要過來。

範母被扔在了機修廠的大門口,她說了無數次她閨女是機修廠的員工,她來找她閨女,她閨女叫範苗。

保衛科那邊就一句話:“人不在。”

早上,吳隊長就跟他們說過,這範苗的家人來找,都說不在。原先他們還納悶呢怎麽這麽說。可瞧着剛才的陣仗,他們不攔着些,這些人能把廠裏的範同志給生吞了。

一口一個說過親的,定下來了,又說要讨說未能。

一會一變的。

還有這範母,一個勁的說要見女兒,讓女兒跟他們談。

還是吳隊長狠狠的打下來一個要爬門的人,這才把他們吓走。

範母在機修廠門口哭了一陣,見保衛科的同志實在是心硬,半點不留情面,抹着淚,摸着黑默默的走了。

杜思苦看到她走遠了,這才回機修廠。

她拿出進出證,順便的騎着自行車進了廠裏,然後一路騎向維修部。

小何等她半天了,“怎麽才回來,是不是自行車半路壞了?”

“不是,遇到一些攔路的。”杜思苦道。

“搶自行車的?”小何驚道。

“剛才機修廠門口有一堆鬧事的人,還想跟保衛科的打起來,我瞧着就遠遠躲開了,等他們走了我才回來的。”杜思苦道,“我怕那群人不講道理,把車子給弄壞了。”

“乾得好。”是該避開。

之後,杜思苦跟小何又檢修了一下自行車,除了車胎有一點磨損的痕跡,沒有發現大問題。

小何道:“下次可不能再騎了。”磨壞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杜思苦道,“五金廠那邊的給輪胎有替換的。”要是廠長他們要看,就把新輪胎安上去。

小何明白。

今天太遲了,食堂已經沒吃的了。

杜思苦想了想,直接去了機修廠家屬區那邊,找範苗。

範母帶着一群人到機修廠大門口鬧事,這事得讓範苗知道,要是範姐那邊有吃的,那就更好了。

杜思苦心想。

-

機修廠家屬區。

包家。

文佳玉下了拖拉機培訓班之後,匆匆去了女工宿舍,換了身衣服,然後去了包家。本來她今天都請假了,可是下午有拖拉機培訓,她不想錯過,原本定的中飯就變成了晚飯。

包海平早早的就在門口等着她了,手裏提着一堆的東西。

文佳玉一過去,包海平就挑了兩樣看着貴重但是提着輕的禮盒給了她,“這兩個提着好看。”

文佳玉問包海平:“你看我頭發翹起來了嗎?”

“沒翹,好得很。”

文佳玉這才放心,接過包海平手裏的禮盒,與包海平一起進了包家。

-

範苗家。

杜思苦到了,敲門不管用,還是喊了範姐的名字,範姐這才開門的。

“小杜,你怎麽來了!”範苗一臉驚喜。

她本來還想請杜思苦吃飯的,可是下班的時候去車間找她,沒見着人。

“我有事跟你說。”杜思苦進屋問,“你這邊還有吃的嗎,剛才我出去辦了點事,食堂關門了。”

“有,我給你熱熱。”範苗開心的去把爐子的蓋子打開,把上面的水壺提下來,放上鐵鍋,把之前的菜熱一熱。

食堂打的菜。

很快,就弄好了。

範苗還拿出水杯,給杜思苦倒了水,“我問了我們車間的主任,他說支援三線建設這事廠裏是很支持的。咱們廠跟那邊的機械廠說好之後,我直接拿着介紹信過去就行了。”她挺開心的。

廠裏都很支持她。

杜思苦道:“範姐,有件不太好的事,你做下心理準備。”

範苗一愣。

很快問,“是不是我媽跟我大嫂來廠裏鬧事了?”

杜思苦道:“我剛才在外頭辦事回來,看到機修廠門口有一群人,鬧着要見你,聽那語氣不像是你家裏人。”

“像是要找你算賬的。”

“我覺得,他們可能不會這就這算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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