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2章 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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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

介紹信上有四個名字,保衛科只放了四個人進去,範大嫂跟範母,還有小王以及小王的媽。其他人介紹信上沒寫,那就不能進。

就算進了機修廠,也只能呆在保衛科的休息室,等那邊把範苗喊過來。

範母一臉愁苦,範大嫂拉着臉。

王母雙眼緊緊的盯着門口,等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要是這叫範苗的真是機修廠的正式工,那怎麽也得把這個兒媳婦給抓住了!

一個月幾十塊錢的工資,還能幫着王家生兒子,怎麽看怎麽劃算!

小王的頭上包着繃帶,他兩只手不安的交叉在一起。

那天從範家走後,他就後悔了。

這事要是鬧到派出所去,反是他的問題更大,他後來認真想過,準備算了。可是他媽看到他額頭的傷,一驚一詐,逼得他把事情全說了出來。

之後事情的發展就不由他控制了。


他現在只希望範苗跟範母一樣膽小,不要把事情鬧大。

就這樣,四人等了好一會。

保衛科去找人的同志回來了:“範苗同志現在不在廠裏。”

“不可能!”王母跳起來,一雙吊眼瞪着保衛科的同志,“她是這裏的員工,怎麽會不在,她親媽親大嫂來了,她都不見了?”她的手指往範母那邊戳。

“不在就是不在。”

王母一把扯過範母,“我們自己去找!”親媽找女兒,天經地義。

不在?

範苗這是躲着她們?

範大嫂心裏更情了,跟範母說:“小姑子在這邊不是分了個房子嗎,我們去她房裏等。”今天必須見到小姑子不可,這王家人見不着範苗,上她家沒完沒了的鬧。

就沒個清淨的時候。

“你們去家屬區,那要提交申請。”保衛科的同志道。

要是範苗來了,要帶範母過去,那登記一下就行,可是這會範苗不在,想去那邊就必須按規則來。

等範大嫂填好申請,四人去機修廠家屬區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範母走在前面帶路,範大嫂小王他們跟在後面。

保衛科也派了兩個同志過去,怕鬧出事。

到了地方後。

範母就看到範苗房子的門是開的,有幾個穿着藍色工作服的同志正在往外頭搬東西。

苗苗要搬家!

範母趕緊往屋裏沖,可是很快,她被人攔了下來。

“乾什麽的!”藍色工作服的同志高聲問。

“我是找我女兒的,我女兒在屋裏頭。”範母趕緊解釋,“她就在屋裏,是不是她讓你們搬東西的?”

苗苗是不是想躲着她。

“屋裏只有我們搬東西的同志,沒有其他人,”藍色工作服說道,“你們找錯人了。”

“不可能,我屋子是我女兒的,我前天還在這住呢。”範母急急忙忙說道。

藍色工作服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他語氣軟和了一些:“這是我們機修廠的福利房,原先住在這裏的女工走了,上頭領導讓我們屋子清一清,騰出來,給有家屬的員工住。”

房子騰出來了!

範大嫂擠了過來:“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小姑子在這廠裏乾了十年呢,這是單位分給她的房子,怎麽突然就要收回去!”

又問。

藍色工作服說最後一句:“之前住的員工不在廠裏了,你們聽不懂嗎?這屋子是廠裏的,現在廠裏要收回來。好了,你們讓一讓,別耽誤我們工作!”

說着不再理範母她們,他去裏頭幫着搬東西去了。

這房子廠裏要收回去,那她閨女以後住哪?

範母急得團團轉。

-

火車站。

“範同志。”

“楊同志。”

範苗看到是二車間的人,雖然不算熟,但是見過,也說過話。她頓時輕松起來,另一位前去的同志姓孫。

機修廠的兩位同志都是去三線建設的,這足以讓範苗感到放心。

十二點的火車,,三人一起上了火車,也算是有個照應。

範苗是後買的火車票,座位跟他們不在一起,孫同志見了後,主動跟範苗換了座位,讓她跟楊同志一起住,孫同志則是去了另一個車廂。

楊同志讓範苗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們是在終點站下,靠窗的位置休息得好一些,也安全些。

-

機修廠。

杜思苦将100顆滾珠毫無誤差的分了組。

褚老盯着杜思苦看了好一會。

這可是他昨天才交待的任務,昨天他看小杜挑滾珠的時候,誤差還不小呢。就一天,這就零誤差的挑好了?

“你昨天下去沒去拖拉機培訓班?”褚老問。

“去了。”杜思苦說,“我上午上班的時候練了好一會。”練好了。

還蒙眼練了呢。

上午?

褚老道:“你等一會。”他又去拿了一盒尺寸更小的滾珠,讓杜思苦挑。

他要看看,這小杜是不是真會了。

一百個新滾珠。

杜思苦花了十分鐘,分類完畢。

她拿出尺子,遞給褚老:“您測一下。”看她分的組有沒有誤差。

以褚老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杜思苦這次給新滾珠的分組是對的,不用測他就知道。這些滾珠是禇老的,每組的誤差細小到零點零幾毫米褚老都是知道的。

“現在我教你刮刀握法。”這一次,禇老是手把手的教杜思苦怎麽握刮刀,拇指壓刀背,用手腕力。

鉗工是用來精密修整的,褚老很重視刮刀的使用,他之前是打算先教杜思苦一些更基屈的知識,之後慢慢的上強度。

不過杜思苦的進步比褚老想像的更快,現在可以試試給杜思苦加加任務。

“重心下沉,這身體不能僵硬。”褚老指導着。

杜思苦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姿勢,右手握刮刀,左手輔助,是這樣吧。

褚老心裏點頭,小杜學東西很快啊。

“以後,每早晚都要練三十分鐘,知道嗎。”褚老說的是空握刮刀,“先練一個月,一周後刀尖上加砝碼,先從100克開始加。”

杜思苦點頭:“好的,師傅。”

這聲師傅脫口而出。

褚老多瞧了她兩眼,背着手走了,“好好練。”

他還沒喝拜師茶呢。

一整個下午,杜思苦除了練刮刀,還把上次沒做完的螺絲刀拿了出來,不能半途而廢啊,就差最後一點了。

四點多的時候。

車間外頭突然來了人,說要找杜思苦。

“有人找我?誰啊?”杜思苦問傳話的同志。

“四個人,一個矮個子的男的,還有兩年紀大的大嬸,還有一個中年女的。”

矮個子的男的?

杜思苦一臉納悶的出去了,手裏還拿着剛剛做好的螺絲刀。

“同志!”

杜思苦剛出來,就看到一個人沖了過來,急吼吼的就要握着她的手,“哎喲。”這握快了吧,握到螺絲刀上面了吧。

這哎喲哎喲直叫喚的正是範母。

杜思苦一看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她又瞧了瞧另外三人,那男的還有年輕一點的女的,都長得跟範苗不像。

“你們是?”杜思苦一臉疑惑,就連範母都像是第一次見似的。

“我是苗苗她媽,”範母顧不得手疼,急急的說,“前天咱們在公交站見過的,你記得嗎?”

杜思苦搖頭:“不記得。”

記得就該纏上她了。

“範苗,是你們廠裏的工人,你不認得啊?”範母急得冒汗。

杜思苦道:“聽過,但是不太熟,她好像不是我們車間的。”

“不可能啊,那天在公交站我還看到你跟她說話了,你還騎了輛新式自行車,你不記得了!”範母說了半天,看杜思苦還沒什麽反應,急得不行。恨不得把杜思苦的腦子搖晃兩下,讓她好好想想,趕緊想起來。

杜思苦道:“你要是找人的話,去廠行政處那邊,我真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說完轉身就回車間了。

範母上來要攔,被車間門口的工人攔下了,“大娘,我們車間不讓外人進的,您請回。”

杜思苦到自己的崗位繼續忙活,心裏想着:還好範姐走得快。

-

範母四人在機修廠折騰了大半天,後來被保衛科的同志給‘請’了出去,廠領導那邊回話了,“範苗同志現在是不是我們廠的職工了,這裏沒有人這個人,你們要找人去外頭找。”

沒了範苗,以後範母他們想進機修廠,那難了。

“不可能啊,我家範苗在這裏乾了十年,怎麽就沒有這個人呢,你們是不是把人藏起來了!”範母鬧着不肯走。

閨女不見了,她急啊。

保衛科的同志道:“您自己也去廠裏看了,這住的地方東西都搬走了,你閨女是失蹤了,您去派出所報案去。”

別找他們。

“同志,我小姑子怎麽說也是你們廠裏的老員工,你們就是這麽對員工嗎的嗎,她不見了你們不幫着找找。”範大嫂這會也急了,“我小姑子遇着事了,你們幫着找找啊,她要是想不開……”這以後每個月那十塊錢從哪來啊。

範母原本只是難過女兒丢了,這會聽範大嫂說‘想不開’,整個人像是傻了似的。

苗苗!

範母嚎淘大哭,心裏已經認定女兒是受了刺激,不想活了。

小王跟王母對視了一眼,這事鬧大了。

他們悄悄走了。

-

倉庫。

鐘主管沉着臉把袁秀文跟段文曼都叫了過去。

“化肥廠的配件怎麽會弄錯!你們是怎麽算的數!”鐘主管發了一通脾氣,這出的貨跟錢款不對,財務那邊查出來了。

鐘主管拿出了出貨單,“這弄錯的數額太大,要扣工資。”

段文曼立刻道:“主管,不是我。”

袁秀紅看了一眼出庫單上的日期,然後拿出了一張假條,“主任,那天我不在,您批的假。”她說,“當時一車間的杜同志拿了廠長的批條,說缺人,您就讓我去跟她出去辦事了。”

鐘主管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

他拿着批條一看,上面的日期跟出貨單的日期一樣。他想到廠長,語氣立刻就軟和了,“小袁,你先下班吧。”

配件是從二車間出的,本來就是段文曼管的。

“那我先走了,您忙。”袁秀紅二話不說,收拾好東西就走了。

“主管,我……”段文曼我了半天,都沒能把這黑鍋按到袁秀紅身上,誰叫那數目太大了,那化肥廠的人真讨厭。

段文曼挨了罵,還把小半工資賠進去了。

-

晚上,掃盲班。

杜思苦了解了一下之前其他老師講課的內容後,今天決定不講基礎課,而是講一講生活中的常識。

“大家已經上了一段時間的課,應該學會了不少字,那今天我們來教大家怎麽寫信。”

杜思苦拿粉筆在寫板上畫了一個大信封。

“這裏寫收信人的郵政編碼,你們寄給誰,就把他那邊的郵編寫上,不知道具體數字的,可以在買信封的時候問郵局的人。”

“這一行是收信人的地址。”

杜思苦發現大家聽得挺認真,活動室的同志眼睛全都盯着黑板。

看來大家也是聽認字算數聽煩了。

她是代課的,随便講一講。

“今天的課就到這裏,今天的作業就是寫一封信,寫好信想寄出去的同志要是拿不準,可以過來找我,我幫你們看看格式對不對。”杜思苦說道。

好了。

“下課。”

段文曼很不滿意今天的掃盲班老師教的課,怎麽講寫信了。不是應該講算數嗎,她今天才被罰了錢,這次來上課就是想學點有用的東西。

寫信有什麽用!

她站了起來:“老師,你明天教什麽?”

“明天不是我的課。”講臺上杜思苦說道,她開始收拾東西。

沒辦法,她現在在車間的學習任務有點重,掃盲班這邊只是代課,沒之前那麽上心。

果然周四,是別人的課。

“老師,明天不是你的課,我們怎麽找你?”底下的同志舉手問。

“你們找個代表,把寫好的信收上來,交給明天或者後天的老師,讓老師轉交給我就行了。”杜思苦說。

她沒說自己在一車間。

要是掃盲班的同志寫完信,一個一個的來找她,可太耽誤時間了。

杜思苦還有自己的事想辦呢。

“同學們,再見。”

杜思苦走了。

-

次日。

杜思苦收到了總務顧主任的通知:周四晚上,還是杜思苦代課。

很簡單,原本周四上課的宋良出差去了。

得,昨天晚上在掃盲班的話白說了。

今天晚上得好好講課了。

早上,杜思苦在一車間練習六面體跟刮刀,到了中午,她去食堂找餘鳳敏跟朱安去了,餘鳳敏說回家也吃上不飯,就留在機修廠了。

袁秀紅這兩人要做玉紅膏,休息的時候去廠衛生所比較多。

“你問宋良周四是什麽?”朱安想了想,“他講的好像是技術科的一些複雜的知識。”

複雜的知識?

那可就接不上了,杜思苦又問了一下朱安教的內容,朱安教的是認字,詞語,說起來他是教語文的。

周一魏同志教的是數學,算數。

周二的阮同志在圖書館上班,會教大家一些趣聞趣事,雜談之類。

餘鳳敏是按杜思苦之手冊教的,一些算是基礎的內容,還有抽課,考試。當然了,考試還沒來得急呢。

她只叫了幾位掃盲班的同志上臺答題。

周四是宋良的課,教的是技術知識。

能聽懂的人不多,不過,宋良的課平常去的人不少,好些是車間的技術工人跟技術科的,想學新東西。

杜思苦嘆了口氣,在食堂吃完飯後,直奔廠圖書館。

她得找找跟機修廠技術相關的書籍。

晚上教這個肯定不行,教什麽呢?

-

鐵路家屬大院。

杜家。

昨天杜母等了一天,也沒等賀母帶着賀大富上門,還說要領證,結果一天沒露面,害她白擔心了一天。

唉。

這于月莺瞧上衛東了,衛家又同意了。

杜母想來想去,跟想杜父想商量一下這事怎麽解決,同意了衛家的事,那賀家怎麽辦?杜父壓根就不管,還讓杜母別管。

杜母哪能不管啊。

于月莺倒是跟沒事人似的,“姨媽,您這邊有新布嗎?”她這次挑了一個好人家,家底殷實,日後嫁過去日子不愁。

她晚上睡覺都睡得香了。

想着日後要跟衛東處對象,于月莺想給自己置辦幾身新衣服。

之前的都舊了。

再說這天慢慢冷了,還要幾身厚衣服。

“月莺,等會你跟我去趟賀家,把事情說開了。”杜母說,“賀大富對你還是不錯的,你不同意,也別拖着他。”

“姨媽,我沒拖着他,他不是有新人了嗎。”于月莺自覺問心于愧。

是賀家先找的人。

要不是她主動出擊,這會只怕還為着親事發愁呢。

“行了,等會咱們一塊去賀家。”杜母道。

-

範家。

範母跟範大嫂去了派出所報案,派出所那邊立案了,去機修廠查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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