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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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回來。”傳達室的回答。
怎麽會還沒有回去呢?
化工廠那邊的人坐不住了,昨天早上機修廠的幾位同志就離開了化工廠,都一天了,還沒到嗎?
“是有什麽急事嗎?”傳達室的同志問。
化工廠那邊停頓了一會,似乎在商量,過了一會,才跟機修廠傳達室這邊說:“要是宋同志跟阮同志他們回來,請務必讓他們回個回話。”
“好的。”傳達室把這事記錄下來。
-
化工廠。
“反應釜的問題先不要跟機修廠那邊的領導說,咱們這樣,先派兩個同志過去跟機修廠出差的同志接觸接觸,然後秘密查一下這信是誰寫的。”劉書記吩咐着,“确定寫信的人之後,咱們再想辦法把人挖出來。”
“書記,那咱們派誰去呢?”車間主任問。
劉書記道:“這幾天跟機修廠接觸過的同志,讓他們去,熟一些。”
車間主任去挑人了。
沒過多久,技術科的顏科長就來找劉書記了,他要去機修廠,把那位人才挖過來!
機修廠這次來的同志不多,一個一個的找,總能找到的。
劉書記沒同意。
顏科長是負責技術科的,現在他們廠跟機修廠的合作不多,顏科長冒然過去,如果沒有合作項目,只怕會讓機修廠的廠領導疑惑跟警惕,到時候那邊不放要就麻煩了。
“書記,那您就想個法子,看看咱們廠跟機修廠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
火車站。
宋良幾人出了火車站已經八點多了,在附近找了個館子吃了點東西,幾人邊吃邊商量着。先回機修廠,他們派個代表跟廠裏說一聲,他們回來了。
其他幾人則是回趟家,放下行李,加點衣服什麽的,晚上再回崗位上。
至于派誰去誰。
宋良道:“我來廠裏的時間不久,跟各個部門的同志都不算熟。我覺得可以派個老員工去說。”他看向了阮子柏。
其他幾人一聽,還挺有道理的,同時他們更希望回家歇一人地,就這樣,阮子柏就被推選成了回廠裏報道的代表人物。
大家一致同意。
“行。”阮子柏平日話少,性子寡淡,但是這次出差跟同事相處幾天之後,覺得大夥人都還不錯,就熟了。
他們吃完,休息了一會,就回機修廠了。
阮子柏去找廠領導了。
宋良放心的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機修廠的職工家屬樓,他把行李放到桌上,然後去櫃子裏找了一件厚實的毛衣,穿到了身上。
總算是暖和一些了。
窗戶外頭起風了,樹葉被風刮得滿天飛。
宋良看着外頭,心裏想着:也不知道杜同志拿戶口本順不順利。
等會去食堂問問。
-
機修廠,一車間。
早上,褚老過來了。
他看了杜思苦練習的進度後,頗為滿意,今天又給杜思苦加了一個新任務,紙片刮削。
在舊報紙上用刮刀練習推刮。
禇老給杜思苦示範了一遍,“像這樣,用寬刃平刮刀。”只見禇老握着刮刀,微微傾斜一個角度,圓弧的刀刃輕輕一劃。
連着幾刀。
每刀之間的距離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全是平行切口。
“好了,你揭開紙看看。”禇老收刀。
杜思苦輕輕揭開報紙,只有上層紙張有劃口,下面紙片完整,而且,第一層報紙報紙無斷裂,每一刀之間的距離都是差不多大小。
“你試試。”禇老把刮刀遞給了杜思苦,又給杜思苦換了一層舊報紙。
杜思苦拿着刮刀,吸了口氣,回想禇老剛才的動作。
準備好後,她着刮刀,在舊報紙上輕輕劃起來,跟禇老一樣,也是五下。
禇老看着她:“把報紙揭開。”
杜思苦放下刮刀,把報紙揭開,刀刃力度過大,穿透了下面的紙。不僅如此,五刀之間的間距,都有誤差。
禇老拿着杜思苦劃過的舊報紙仔細的看了,不錯,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很厲害了。
不過,小杜這進步太快,現在是不能誇的。
他道:“還差得遠,等會你自己準備刮刀,記得磨刀刃,要磨得像鏡面一樣。”然後他又教杜思苦怎麽用舊報紙分層,怎麽練習。
杜思苦一一記下。
禇老教完,收起自己的刮刀,“好好練。”背着手走了。
杜思苦先練完基礎訓練,然後去倉庫領了一把自己的寬刃刮刀,又找了塊磨刀石,上午,就在磨刀中過去了。
這刀刃要磨得跟鏡面一樣光滑。
她磨半小時,就把刀刃照照臉,要是能照出自己清晰的臉,那就算完成了。
磨刀磨刀。
快下班的時候,杜思苦收起刀,去找鵬子哥了,她昨天問過,二車間今天不出外差,鵬子哥今天在自個車間呢。
找鵬子哥得提前去,一到下班時間,鵬子哥就趕着回家給媳婦做飯呢。
杜思苦找着人了,好在來得及時,鵬子哥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工具了,要是杜思苦來遲一步,鵬子哥就走了。
“鵬子哥,你知道肖哥去哪了嗎?”她昨天就在車間找過,可惜一直沒找着肖哥的人。
鵬子哥說道:“他去拖拉機廠了。”
肖哥,去拖拉機廠?
杜思苦一臉疑惑:“借調嗎?”
鵬子哥道:“不是,是葛老帶他去的,去那邊長見識去了。”肖哥一開始還不想去,後來不知道葛老說了什麽,肖哥同意了。
葛老可是八級鉗工啊。
杜思苦:“肖哥跟葛老什麽關系啊?”
鵬子哥:“那就不知道了。”
沒聽人說過。
下班時間到了,鵬子哥擡腳就往外走,“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回家了。”他媳婦可不能餓着。
“食堂打飯多快啊。”杜思苦道。
回家做飯多麻煩啊。
現在食堂的東西可是全天然無污染的,大廚手藝又好,熱乎乎的飯菜,拿到家就是吃。
鵬子哥:“我媳婦覺得家裏做飯實惠。”
說食堂太貴了,費錢。
鵬子哥覺得說得對,他們得攢錢養孩子呢,這不攢怎麽行,還有小舅子小姨子要養呢。
可惜今年手傷了,沒升上四級鉗工。
鵬子哥回家了。
杜思苦出了車間,看外頭天陰沉沉的,還起了大風,下午可能要下雨呢。
得買把傘。
等會吃完午飯去供銷社看看吧,也不知道傘貴不貴。
-
中午,食堂。
宋良在食堂外頭,等了一會,才看到杜思苦。
“杜同志。”
杜思苦遠遠的就看到宋良站在食堂門口了,她走近後,宋良就過來了。
“你的戶口我拿到了,等會你跟我去趟女工宿舍,我給你。”杜思苦把宋良的戶口本放到女工宿舍了。
“好。”
宋良拿出了一本書,“這是送你的。”他把書給了杜思苦。書名是《機械工人冷加工》,今年才上的新書,裏面有很多專的知識,車間工人都用得上。
這是新書,不便宜,八塊錢呢。
好端端的,怎麽送書?
杜思苦看着他:“沒必要吧,你自己看就行了,圖書館那邊也有專業書。”
宋良道:“這是新書,今年出版的。”他怕杜思苦不要,又補了一句,“這是中級工人學習的書,我用不上。”
中級工人?
宋良的專業知識儲備遠大于這書中的內容,所以他用不上。
杜思苦收下了書:“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收了。
兩人一塊進了食堂,打了飯,有個空座,就一起坐下了。
等會兩人還要一塊去女工宿舍拿戶口本呢,要是這會分散了,等會又得找人,麻煩。
杜思苦吃了一會,發現四人座這邊一直沒人過來,就剩她跟宋良,周圍不少工人往這邊看呢。就在這時,杜思苦看到朱安了。
“朱安,這邊。”杜思苦聲音不小,“掃盲班要印字貼集,你過來我們幾個商量一下。”
噢,原來是聊掃盲班的事啊,正事。
周圍的人再一瞧,這幾位都是掃盲班的老師呢,之前餘老師手受傷了,現在是杜老師頂上了。
難怪在一起吃飯呢。
周圍的人目光一下子就正常了。
朱安今天來得遲,正好沒座,杜思苦一喊他就過來了。
朱安坐下後,問:“什麽字貼集啊?”
掃盲班什麽時候要推出字貼集啊,他怎麽不知道啊,沒人跟他說啊。
旁邊的宋良也是一頭霧水呢。
杜思苦便把昨天晚上掃盲班上的事說了一下,“掃盲班上的同學基礎差,字寫得不好想,想練練,我就提了個建議,咱們掃盲班的老師字好的寫幾版字,到時候去總務那邊打印出來,讓掃盲班的同學臨摹。”
“這主意不錯。”宋良點頭道。
掃盲班的同學大部分基屈都很差,上講臺在黑板上寫字都有些緊張。
朱安吃着飯:“那你組織一下。”這事是杜思苦提議的。
杜思苦聽到這話頭疼了:“我這邊忙不開身。”在車間跟褚老學習,這鉗工學什麽都要練習,再說了,掃盲班這邊她還要帶上一兩節課呢,餘鳳敏堅持說自己手沒好。
杜思苦都不想說她,手沒好,晚上咔咔的織圍巾。
算了。
朱安道:“我也沒空。”他采購部那邊雖然不怎麽忙,但是,他最近正在處對象,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不能這個時候掉鏈子。
說到這,他也納悶呢,他今天找餘鳳敏一塊吃飯,她說不餓,還往背後藏什麽,也不知道有什麽事。
朱安決定吃完就去廠圖書館找餘鳳敏聊一聊,當然了,他得打份飯提過去。
這不吃飯怎麽行呢?
宋良:“我最近不忙,我來吧。”
輕量柴油機的設計在化工廠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等下午完成圖稿,明天交給科長就行了。
之後他應該就沒什麽事了。
“那就這麽定了!”
這事就交給宋良了。
吃完飯,杜思苦等朱安吃完,準備三人一塊走,這樣減少風言風語,雖然她問心無愧,可不想每次都要做些什麽來解釋,那樣很煩的。
“我去打份飯。”朱安還要給餘鳳敏帶點吃的呢。
“快點。”
朱安打了飯回來,三人一塊離開了食堂。
-
女工宿舍。
杜思苦讓宋良在外面等着,自己上去,把宋良送的書放好。然後從櫃子裏翻出宋良的戶口本,順便把工業劵帶上,然後下了樓。
“你的戶口本。”
宋良接過,仔細翻看,戶口本的戶主寫的是他的名字,名字,年紀,地址,都是對的。上面還蓋着派出所的公章。
真好。
杜思苦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剛走兩步,又回來,“你上個月沒戶口本,糧票還沒拿吧,等會總務上班你就過去。”能拿到的。
宋良點點頭。
杜思苦說完去供銷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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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圖書館。
餘鳳敏正在織圍巾,這圍巾真好織啊,今天晚上應該就能織好吧,她樂滋滋的想。她沉迷于織毛衣,午飯都沒去吃。
這幾天吃得太好了,她得消消食。
正織着,廠圖書館的老員工阮思雨吃完飯回來了,她身邊還跟着一個人,正是丁婉。
丁婉最近過得不好。
上次她媽去包家丢了臉,回家脾氣很大,她在家過得很不自在。不光家裏,上班的時候也是,包海平跟她都是行政科的,天天見面。
丁婉一看到包海平,就想到了她媽的一廂情願,很丢人。
她想換工作崗位了。
“我爸不肯幫我,”丁婉煩得很,“你說說,要是一直在行政科,這誰受得了。”
“沒事,很快就過去了。”阮思雨道,“包海平帶他對象上門了,這親事估計是快了,到時候誰還記得你的事。”
又勸丁婉,“是你自個老惦記,你媽當時也沒說什麽吧。”
就多提了兩句。
沒人放在心上的。
丁婉聽到這話,心裏更膈應了。
她不想再提包家的事,便問阮思雨:“你二哥回來了嗎?”
阮思雨:“回來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在家呢。”
她二哥下午休息,明天上班。
出差還是挺累人的,她二哥都瘦了。
丁婉:“那跟他一塊去出差的都回了?”
阮思雨:“那我就不知道了。”她瞧了瞧丁婉,欲言又止。不會還是惦記那個宋良吧,兩人都鬧那樣了,壓根誰都沒看上誰,何必攪在一起呢。
這時,朱安來給餘鳳敏送飯了。
阮思雨就沒再說了。
——
“鳳敏,瞧我給你帶了什麽!”
餘鳳敏藏好織圍巾的東西,瞧了眼,又是肉。
她都吃膩了。
“我不吃肉,你自己吃吧。”
聽聽這是什麽話。
廠圖書館借書的人都往這邊多看了幾眼。
“同志,這裏不讓吃東西,要吃去休息室吃。”阮思雨過來提醒。
味太重了。
餘鳳敏站起來,帶着東西,跟朱安一塊去了休息室。
他們走後。
丁婉跟阮思雨嘀咕,“這兩人處對象也不避着人。”
阮思雨:“胡說什麽呢,人家大大方方的處對象,有什麽可避人的。”見不得人的處對象才避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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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社。
“同志,這傘多少錢?”
“小的兩聲,大的五塊錢,那邊黑色的三塊錢。”營業員說道。
“要工業劵嗎?”
“當然要的,一張工業劵,沒有可不賣。”營業員語氣變得不好,怎麽老問啊,“你買不買啊。”
“我要那把黑色的傘。”杜思苦掏出三張塊跟一張工業劵。
上次買棉花花的錢不多,就是把布票掏空了。
唉。
營業員收了錢跟工業劵,把黑傘交給杜思苦了。
這把傘很大,能遮兩個人呢。
杜思苦正是看中這點才買的,二塊錢的那個傘小了些,要是提着東西就遮不住人了。
杜思苦走的時候還看到膠鞋了,“同志,這膠鞋怎麽賣?”
“小的二塊,大的五塊,那邊有顏色的六塊錢,小膠鞋一張工業劵,大膠鞋兩張工業劵。”
現在天氣沒那麽冷,雨也沒那麽大,杜思苦決定這個月15號發了工資再買膠鞋。
杜思苦回機修廠的半路上,就開始下雨了。
這傘買得真是及時。
她打着傘,在雨中走着,雨水慢慢變得密集起來。
杜思苦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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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食堂。
中午又有一盆子的碗筷,這些都是炒的菜,上面還有些殘油。
得用開水燙過之後再洗。
于月莺看着自己泡水泡得發漲的手,終于受不了了。
她決定去找朱嬸談談。
她不想洗碗了!
她也不想當什麽洗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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