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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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火車站?
這是要趕他們走?
于強是不想回去的,黃彩荷走了,家裏冷冰冰的,燒水做飯的人都沒有,更別說乾活賺工分了。
再加上于月娥這個小的,雖然有心乾活,但是人小,其實幫不上大忙。
倒是大女兒這,有了工作,辦了寄挂戶口,還找了個條件好的婆家,這眼看着就要過好日子了,就要趕他走?
于強道:“你媽不在,我們回去怎麽辦?”
于月莺:“爸,媽的戶口還在咱們大隊呢,這沒戶口,她在外頭也呆不久,遲早會回來的。再說了,你們幾十年的感情了,你還不相信媽嗎?”
黃彩荷原本是城裏人,後來跟于強來到了鄉下,五幾年的時候人口普查,黃彩荷一直在鄉下,直接就給辦了農村戶口。
當時于強怕黃彩荷回城裏,也是勸了好久。
現在于家的戶口被于月莺帶出來了,說到這,于月莺把戶口拿出來,給了于強,“爸,這戶口你拿着。”
于月娥對城裏沒有好感,早就想回去了:“爸,我們回家吧。”
這個陌生的地方她很不喜歡,還是家裏舒服,自由自在,有從小就認識的鄰居,有一起長大的朋友,多快活啊。
于強拿着戶口本,坐着沒說話。
又聽于月莺說道:“媽會回去的,等姨媽回來,我去問問。”沒她爸跟妹妹,食堂是包她吃住的,根本就不用花錢。
更別說是招待所的費用。
于強精神一振:“那我們就不急着回去,等你姨媽來,我們問問你姥姥家在哪。”杜母這不是回了娘家嗎。
回來問問就知道了。
于月莺表情僵硬,“爸,姨媽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您先回去,我這邊會問清楚的,到時候給你寫信。”總之,她爸必須回去了,這開銷太大了,她這工資哪裏撐得住。
她直說了:“這幾天花銷大,我這工資低,你們再呆下去,會餓肚子的。”
沒錢了。
-
機修廠。
中午,杜思苦她倆跟顧主任一塊吃了飯,飯桌上顧主任跟餘鳳敏談好了,下午就去革委會找餘父。
這邊二點出發。
午飯當然是顧主任結的賬,而且,去之前,顧主任還去了一趟倉庫。
用廠裏的名義提了煙跟酒。
餘鳳敏要去傳達室跟她爸的單位打個電話,說一聲下午過去的事,給袁秀紅帶飯的這個任務就交給了杜思苦。
杜思苦拿着打滿飯菜的飯盒去了女工宿舍。
這會女工宿舍已經清淨了。
之前鬧哄哄的老大娘早就被保衛科的人帶走了,杜思苦相信吳隊長的辦事能力。
到了二樓。
袁秀紅不在206宿舍,杜思苦關好門,便去了209宿舍。
門關着,杜思苦敲了敲門。
“誰?”袁秀紅的聲音。
“是我,送飯的。”杜思苦道。
袁秀紅開了口,杜思苦在門口把飯遞了過去,順便往屋裏瞧了一眼,只見龐清燕躺着,腦袋上紮着銀針。
袁秀紅往裏頭走,“還有二十分鐘才能取下來。”
她還得在這呆一會。
“進來坐?”袁秀紅指了指旁邊的小椅子。
杜思苦:“我要去趟供銷社,走了。”
杜思苦正要關門,袁秀紅放下飯盒過來了,門得反鎖,不然怕人進來看到她給龐清燕紮銀針,不好。
萬一有人腦子進水非說這是搞封信迷信,她就麻煩了。
“解決了嗎?”袁秀紅回頭看龐清燕像是睡着了,低聲問了一句。
“送到保衛科了,以後估計進不來了。”
杜思苦說了這一句,就走了。
袁秀紅反鎖門後走到椅子邊,打開飯盒開始吃飯,下午她還要去倉庫呢。
-
供銷社。
“同志,這墨水怎麽賣?”
“你要哪個?”
“這個。”杜思苦挑了一個英雄牌的。
“五毛,加一張工業劵。”
杜思苦比問了英雄牌的另一個墨水,有二毛的,有三毛的。雜牌的便宜一些,一毛二毛都有,而且瓶子跟這邊五毛的一樣大。
杜思苦打開聞了一下,最後選了一個英雄牌的墨水,三毛錢的,黑色墨水。
-
賀家。
賀母急得嘴上冒泡,昨天賀大富一晚上沒回來,她去醬油廠找了二兒子賀大貴:“老二,你哥工作沒了,這再去頂罪,只怕不好吧。”
賀大貴:“媽,難道你想讓我去蹲大牢?”
賀母連忙道:“不至于,那王家不是說了嗎,只要娶他姑娘,結成親家,出點醫藥費就行。”
賀大貴:“那你跟他們商量吧,反正我是不會娶的。”
他最近搬到了醬油廠住。
現在不回家了。
那姓王的老賭棍腿瘸了,要找也找不到這裏來,再說了,當時賀大貴發了狠話:要是老賭棍再來找他,就把他另一只腿也打斷。
反正打都打了,一只是關,兩只也是關。
賀母:“你哥的事……”
賀大貴:“他那麽大個人了,還要我這當弟弟的管嗎?媽,家裏的事你們自己做主吧,你不要老過來,咱們家可就我這一份工作了。”
再沒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風。
賀母怏怏的回到家。
剛到家不久,民警同志就找過來了,還是為打人的事,老賭欄說是賀大貴打的,但是賀家咬定是賀大富打的,這證詞不一。
而且當時沒有第三方的證人,事情僵持不下。
再說了,那老賭棍是有前科的。
這事情其實對賀家有利,可惜,賀母目光短淺舍不得花錢,賀大富又是個木腦袋,賀大貴除了打人沖動了一把,之後更多的想的是自己的利益。
一家人一盤散沙。
-
下午二點。
餘鳳敏帶着顧主任去了革委會,見了了餘父,顧主任兩手空空,之前從倉庫支取的煙跟酒,已經提前送到了餘家。
“餘主任,您好。”
“顧主任,久仰久仰,我家鳳敏說你在廠裏幫了她不少。”
兩人握着手,笑臉盈盈。
餘鳳敏在旁邊看着他們虛情假意。
一直這麽笑,不累嗎?
要是換了她,她可學不來。
外面的人送來了三杯熱茶,人出去後,餘鳳敏坐到餘父身邊,跟父親說了顧主任提茅臺酒跟酒送到了她們家裏。
餘主任聽到這話臉都板了:“小顧,你照顧我家鳳敏,算得上一家人,還這麽多虛禮做什麽。”
顧主任笑着道:“餘主任,一點小東西,那是單位給小餘的福利,不算送禮。”
餘主任跟着笑了。
單位福利,那這東西收得。
快到下班的時候,兩人終于聊到了正題上,工業局,機修廠的新車間方案審批。
餘主任道:“小顧,這樣,我跟工業局的梁副局長有些交情,等會我跟他約個時間,看哪天有空,咱們一起吃個飯。”
“餘主任,那就太感謝您了。”顧主任聽到副局長這三個字,就知道這事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顧主任說,“我們廠小餘同志進廠之後表現突出,今年年底的個人先進我覺得有她一份。”要是事成了,別說個人先進,這機修廠筒子樓的房子都可以給餘鳳敏一套。
餘鳳敏就在旁邊呢,聽到這話眼睛一亮:“顧主任,我真能拿個人先進嗎!”她真是又驚又喜!
顧主任笑着:“是啊,之前你說的分房,要是你得了個人先進,肯定有人錢份啊。”
餘鳳敏扭頭主看向餘主任:“爸,你聽到了嗎!我可是優秀乾部呢!”
餘主任笑呵呵的看着她。
晚上。
顧主任請餘主任一家人吃了頓飯,去的是餘鳳敏說的味道特別好的國營大飯店,東西好吃,就是價錢有點貴。
顧主任爽快的帶着他們去了。
這錢,雖然是顧主任出,但這是業務支出,回頭可以找廠裏報銷的。
-
杜家。
杜父回到家,就看到自家燈沒亮。
沒人在家?
他媽呢?文秀呢?
杜父趕緊開門往屋裏走,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這時,隔壁傳來劉芸的聲音:“杜哥,嬸子在我家,早上你家裏就剩嬸子一個人,她提着水壺去院子裏接水,差點摔着,我就把人接到家裏來了。”
老太太腿腳雖然好了些,但是杜爺爺去了後,這老太太像是丢了半個魂,人一直沒什麽精神。
這提水都沒力氣。
杜父趕緊去了隔壁沈家,“小劉,這回謝謝你啊。”
“都是鄰居,客氣什麽,”劉芸帶杜父往屋裏走,“杜哥,我瞧你家也沒人,今天就在我家吃飯吧。”
杜父提着手裏的東西,“打了飯的。”
一共三份。
杜奶奶神情憔悴的坐在沈家的桌子邊上,倒不是沈家待她不好,而是杜奶奶覺得活了半輩子,就沒這麽憋屈過。
活了一輩子,到老了成了家裏的拖累,連親閨女都不待見她。
兒子再孝順,這兒媳婦一走,就沒人管她了。
杜奶奶心涼啊。
“媽,咱們回家吧。”杜父扶着杜奶奶起來,往家裏走。
回到家,杜父問杜奶奶:“文秀沒在家?”
顯而易見的。
杜奶奶:“早上就看不到人了。”這會還沒回來,只怕不是文秀的主意,而是女兒的主意。
杜父思來想去:“媽,要不我要老四辭工回來照顧你吧。”
杜奶奶聞言,精神一振。
這主意……
倒是不錯。
老五還小,要上學,又不會照顧人,老四家裏家外一把好手。
她遲疑了片刻:“老四上班呢,賺着錢呢。”
杜父:“也不是不讓她工作,讓她換個輕松點的,家附近的工作。早上出門,中午回來,這樣上班照顧你兩頭都不誤。”
杜奶奶:“老四能同意嗎?”
她有些心動。
老四還會幫她買膏藥呢,是個好孩子。
杜父:“我會跟她說的,到時候幫她找好工作,在家留兩年,等年紀到了,嫁個附近的。”
杜奶奶扭頭往隔壁看,“小劉就不錯。”
人挺好。
這兩次都是小劉接她過去的,還管飯。
她嘆道:“就是沈江有對象了。”沈洋去年擺酒的,那陣仗大,鄰居們都知道,把老四嫁給沈洋,這事……不好。
以前杜奶奶身體好的時候不覺得有人照顧是件多好的事,現在人老了,乾不動了,就盼着有賢孫孝媳照顧了。
“媽,老四這婚事先不急,先讓她回來。”杜父就兩閨女,老五年紀小,又在上學,總不能讓孩子綴學吧。
只能委屈一下老四了。
姑娘家再能乾,終歸要回歸家庭的。
杜奶奶點頭,臉上露出笑意。
-
機修廠。
杜思苦連打了三個噴嚏。
外頭沒起風啊。
誰在念叨她?
“杜同志,圖書館要關門了。”
杜思苦擡頭一看,是阮思雨,“我這就走。”她站起來收拾東西,把圖書歸位。
阮思雨看了她一會,“聽說你跟宋良同志關系不錯。”
“就是同事。”杜思苦把鋼筆的筆帽蓋好,又把舊墨水瓶的蓋蓋上,筆記收好,放到袋子裏。杜思苦的是個布袋子,自己用布亂縫的,能裝東西就行。
是個大帆布包的樣式。
“杜同志,你這包是哪來的,樣式挺新的。”阮思雨沒走。
杜思苦把包帶往肩上一背,說道:“自己做的,阮同志……”她驚訝的看到阮思雨頭頂上的進度條了。
女二號,似乎對男主角宋良産生了好感。
?
這宋良在拖拉機廠出差吧。
有一陣沒回機修廠了。
這面都沒見過,就産生好感了?杜思苦覺得不可思議。
她可記得前一陣,阮思雨的好朋友丁婉差一點跟宋良成了‘歡喜冤家’呢。
阮思雨發現杜思苦盯着自己的臉發呆,便摸了一下臉,問道:“杜同志,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
“沒有,就是覺得你長得真好看。”杜思苦是說真的,“皮膚真好。”
阮思雨這種應該屬于天生麗質的。
阮思雨沒想到杜思苦會誇她,都愣了。
杜思苦道:“今天挺晚了,明天我會早點走的,打擾了,再見。”她一腦子問號的走了。主角們的感情線發展可真奇怪啊。
這位杜同志,比想像中好相處多了。
阮思雨心情不錯。
被人誇了,肯定高興啊。
-
鐵路食堂。
于強沒走,他不肯走。
于月莺管了飯,可是她心裏不舒服,晚上賭氣沒送父親去招待所,而是留在了她食堂的宿舍。跟她一塊住的秋姨搬走了,這會宿舍就剩她一個人了。
晚上,她直接說沒錢住招待所,讓父親在宿舍的床板上湊和一晚,妹妹則是跟她擠着小床睡。
就這樣吧。
于月莺覺得,他爸就是過得太舒服了,才不肯走的。
這吃點苦受點罪,應該就會想回家了。
誰知,第二天,于強就受了涼,發燒了。
于月莺沒法子,去了衛家。
她知道找朱嬸沒用,想找衛叔跟衛東。
老衛道:“煤廠派衛東出長差了,得好幾年呢。”
“衛東出差了?”還得好幾年?
這事于月莺還是頭一次聽說,“他去哪了?他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啊?”她又急又驚。
衛東這是不是要甩開她。
老衛道:“你別急,等衛東到了肯定會給你寫信的。”
他說完一瞧時間,不早了,“我這還要上班呢,就不跟你多說了。”
“衛叔,能求您件事嗎,”于月莺急忙拉住老衛的衣服,“我爸病了,您能借點錢給我嗎?”
老衛趕緊把衣服抽回來,這拉拉扯扯的可不好。
“你不是在食堂工作嗎,去食堂預支一點,再去鐵路衛生所看病。”老衛道,“我家的錢都是你朱嬸管着。”
他沒有。
誰家不是媳婦管錢?
于月莺說得嘴都乾了,老衛咬死說自己手裏沒大錢,只有一些小錢,喝酒抽煙,讓于月莺去找朱嬸。
于月莺臉色發苦,轉頭去了杜家。
誰知杜家又沒人!
怎麽回事?
屋裏靜悄悄的。
病歪歪的杜奶奶都不在嗎?
于月莺只覺得老天爺都跟她做對,她沒法子,只好回了食堂。
“小于,你又曠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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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機修廠食堂。
杜思苦特意在食堂磨蹭了一會,終于看到了丁婉,這位是女三。她偷偷盯了一會,這位女三頭上的感情進度條一點變化都沒有啊。
看來,阮思雨昨天的感情變化是她自己的問題。
“思苦。”餘鳳敏坐到杜思苦邊上。
杜思苦看餘鳳敏這笑開了花的臉,問:“怎麽,有好事?”
餘鳳敏從昨天晚上開始,這嘴角就沒合攏過,她太高興了。她年底就能評上個人先進,還能分套房子,多少人做夢想都的事啊!
雖然她知道是因為她爸的關系,但是,這也是她實力的一種啊。
她爸媽說了,用家裏的關系不丢人!
就怕沒有!
“我晚上回去跟你說。”餘鳳敏憋一早上了,要不是這會是食堂,她早就跟杜思苦大說特說了。
“事情辦好了?”杜思苦猜。
“快了。”餘鳳敏看了一眼杜思苦碗裏的飯,吃完了!太好了!“思苦,咱們回宿舍說。”
“好。”
回到宿舍,餘鳳敏一股腦的說了昨天下午在他爸辦公室發生的事,說了煙酒是單位福利,說了個人先進,說了分房。
“你知不知道,我爸回家的時候跟我說,這顧主任是個人物,以後這交情不能斷。”餘鳳敏道,“要不是顧主任結了婚,我爸只怕都想讓我姐嫁給他了。”
他爸知道顧主任結婚有孩子的時候,別提多失望了。
“今天我爸約了顧主任,跟工業局的梁副局長一起吃飯,咱們廠這自行車建設計劃,我覺得年底前能成。”餘鳳敏很肯定。
就算是為了她的個人先進跟分的房子,她爸也會努力的。
那就好。
杜思苦也稍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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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到了19號。
杜思苦休了一天假,提着膏藥回家,聽說新姑夫要來杜家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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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修了一下,黃姥姥是家道中落嫁給黃老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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