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8:……
關燈
小
中
大
一車間。
“主任,這是十五套防滑鏈,您檢查一下。”
何主任仔細檢查,又問:“确定跟之前定制的那套是一樣的吧?”可不能偷工減料。
杜思苦:“主任,您就放心吧,這鋼材是有三車間拉過來的,比咱們車間原先的鋼料還有好一些呢。”
不會差的。
何主任檢查完後,讓人把防滑鏈搬到了車間小倉庫,鎖起來。
廠裏的三個大倉庫這會剛換了人,要是把防滑鏈擱那放着,好進不好出。雖然那邊有保衛科的同志看着,安全一些,但是手續麻煩。
三個倉庫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不單只有倉管,保衛科的人也派了人手過去,每天二人,專門看着倉庫。
尤其是晚上,還有值班的。
年底了,這倉庫東西多,容易被人惦記。
中午。
杜思苦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看到了劉隊長,他邊上坐着幾個眼生的人。那幾個人是哪來的?不像廠裏的人。
杜思苦走了過去,跟劉隊長打了招呼:“劉隊長。”
“小杜啊。”劉隊長看杜思苦站了起來,“來,這邊坐。”
“不了,我飯打好了,”杜思苦道,“我就是過來跟您說一聲,防滑鏈做好了,你這邊回頭去驗驗,看看還有什麽不貼合的地方,到時候我們再改改。”
“做好了?!”劉隊長又驚又喜,“我還說等會去找何主任,讓你們趕趕工呢,我們明天就要裝貨出發了。”
現在就做好了,那可太好了。
不過,“小杜,下午還有點事要麻煩你。”
“您說。”
“是這樣,你下午能不能抽個空,教我們的同事安裝一下,有時候車隊加油買乾糧,要分兩路,這就我一個人會裝,這日後有些麻煩。”劉隊長道。
“沒問題。”杜思苦想了想,“這樣吧,等會我吃完去給你們寫一個使用指南,怎麽安裝,怎麽修理,我都寫給好。到時候您帶着。”
她又道,“當然了,這邊教你們安裝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下午我跟何主任說一聲。”
劉隊長過來,握着杜思苦的手,熱情的晃動:“小杜,這可真是太感謝你了。”
杜思苦:“份內的事。”
她道,“那我先過去了,您們忙。”又多問了一句,“這幾位是你們運輸隊的吧。”瞧着個頭比劉隊長矮了一些。
之前她聽何主任說運輸隊的都是又高又壯的,這也不全是嘛。
“他們是鋼鐵廠的,這次順路坐我的貨車過來的。”劉隊長道。
鋼鐵廠?
杜思苦多瞧了兩眼。
這四人穿的都不是工作服,頭發最少的那個,仔細看,倒是有幾分鄰導的樣子。
難怪瞧着不像運輸隊的。
-
鐵路家屬大院。
杜家。
八天過去了,于月娥還在杜家。不是沒把于月娥送走過,足足送了三次,送到鐵路食堂的宿舍,送到于月莺手裏。
可過不了一天,于月娥就會偷偷跑來,翻牆進屋,就在杜家大門口坐着。現在于月娥身上的衣服倒是換了,是老四之前不肯要的舊襖子。
杜母頭疼得很。
杜父今天休假,一早起來,就看到于月娥挂着鼻涕站在杜家大門口,他臉色一沉。
于月娥絲毫不在意,她往廚房望了望。
不知道今天吃什麽。
自從杜奶奶覺得于月娥可憐後,吃飯時,只要于月娥在這邊,杜奶奶總會要杜母送一份給于月娥。孩子小,不懂事,別跟孩子計較。
說來說去就是這幾句話。
杜母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杜父看到于月娥後,回屋去找了杜母:“彩月,把那孩子送到她媽那去吧。這都一月了,總不能讓她在咱們家過年吧。”
這髒兮兮的孩子天天呆着就不走,鄰居瞧着,私下都有閑話了。
杜母低聲道:“我爸媽年紀大,我怕他們受不住。”
杜父:“那這孩子怎麽辦,好說歹說都不走,軟硬不吃。這于家兩姐妹臉皮比城牆還厚,難不成她就想這樣在咱們家湊活過?”
他不答應。
他強調:“大年初一家裏還有客人要上門的。”
杜母:“我去趟派出所。”
于月娥是從老家跑回來的,這介紹信估計沒這麽長時間。讓派出所的送她回去得了!
“行,那你去派出所,我帶我媽去老衛那邊串串門,透透氣。”杜父道。
老五跟文秀一月中旬才放假,這會還在學校呢。
杜父去了杜奶奶屋,扶着杜奶奶出來了,“媽,我們去老衛家轉轉。”又問杜奶奶,“您好走嗎,不好走我背您。”
杜奶奶聽說能出去轉悠,臉上露出笑,“我能走。”
就是慢一些。
說起來,這膏藥都快用完了,老四……應該會再送些過來吧。
杜奶奶心裏有些沒底。
兩人從門口過的時候,看到了于月娥,杜奶奶臉色微變,這孩子怎麽還在這?
出了門。
杜奶奶問杜父:“那姓于的孩子不是說送走了嗎?”
杜父臉上泛苦:“送走了,又跑回來了。腿長在她身上,這一吃飽,還能拆爬牆了,天天在咱們家門口站着。”
偶爾還混幾頓吃的,杜母沒少抱怨這事,話裏話多都是怪杜奶奶爛好心。
杜奶奶:“那家人怎麽都是這樣的性子?”
跟狗皮膏藥似的,粘上都不走了。
另一邊。
杜母把屋裏的門一一鎖好,到門口的時候,把于月娥往外一拽,“別擋着。”說完就把大門給鎖上了。
于月娥也不吭聲。
杜母又把于月娥拽到院外,院門給鎖上了。
之後,杜母就往派出所去了。
于月娥看到杜母去的不是買菜的那條路,遲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杜母一路走到了派出所。
于月娥讀書不多,但是派出所的牌子還是認得的,她看到杜母進了派出所,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
機修廠。
吃完飯,杜思苦去了趟總務,從小賴那邊要了二個本子。總務這邊的文具用品多,倉庫那邊太嚴,拿一針一線都要登記。
“你要這本子做什麽?”
“公事。”
小賴倒是不解:“哪門的公事,掃盲班最近一周才二節課,又不需要你寫什麽。”冬天天氣不好,掃盲班很受影響。
要是再冷一些,掃盲班該停課了。
杜思苦道:“咱們廠跟運輸隊有合作,防滑鏈的項目,他們不太會用,我寫一些使用指南。”
說完,就在總務這邊占了個這邊的桌椅,開始寫了起來。
防滑鏈的安裝注意事項。
防滑鏈的維養。
這一寫就是一個小時,眼看着快要兩點了,杜思苦終于寫完了。
筆一收。
墨水也放到了小賴的桌子上。
墨汁沒乾,杜思苦吹了吹,見字跡乾了,她拿着本子出了總務。
“杜同志。”
有人喊她。
杜思苦回頭一看,見是宋良,“你怎麽在這邊?”說起來,這些天宋良神出鬼沒的,怎麽沒見着人。
宋良道:“剛才去了傳達室,給家裏人通了電話。”
這幾天他一直忙得很,數據卡住了,今天這軍用坦克的重型發動機才有點了進展,他也就放松一下。
想起之前家裏寄來的信,就回了電話過去。
正說着,外頭突然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宋良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杜思苦聽出來了:“是劉隊長的貨車。”
劉隊長?
這又是誰?
宋良對于機修廠其他部門的同志不熟,還以為是廠裏的哪個同事。
杜思苦趕緊往那邊走,這貨車不會是開走了吧,這使用指南還沒有給劉隊長呢!她趕了幾步,又慢了下來。
她想起來,下午還要教劉隊長他們安裝防滑鏈,劉隊長不可能不說一聲就走。
“貨車是送東西到廠裏嗎?”宋良走在後面問道。
“聽何主任說,劉隊長去鋼鐵廠拉鋼材回來了,”杜思苦知道宋良嘴嚴,這才說的。
“鋼鐵廠?”宋良臉色微變。
“是啊,中午的時候我還在食堂看到鋼材廠的同志了,他們是跟着貨車過來的。”杜思苦随口一說。
鋼鐵廠可能是過來收貨款的,也有可能是有別的事。
宋良停下腳步。
“杜同志,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杜思苦也有事,就跟宋良各走各的,分開了。
宋良回到了技術科。
他坐了一會,然後拿着自己整理好的資料,去找彭科長了。
-
杜思苦原本往貨車發出聲音的方向走的,可走着走着就發現,這正是去他們車間的路。
到了車間。
她果然看到看到大貨車停在了一車間的門口,何主任正讓人把防滑鏈拿出來,讓劉隊長點數,數目點清楚了,就搬到大貨車的車上去。
“十五套,一套不少。”
至于先前給劉隊長定制的那套,就算是送的,也就是說,劉隊長這邊一共有十六套防滑鏈。
劉隊長爽快的給一車間結清了剩下的錢。
“劉隊長,這是給你們的防滑鏈使用指南。”杜思苦把中午在總務寫好的本子遞了過去。
劉隊長翻開一看,上面不光有字,還有圖畫呢,連貨車都給畫出來了,真細致。
“杜同志,這是你畫的?”
“是的,您看看,有乾什麽清楚的,可以現在問問我。”杜思苦手裏還有一本,這本是留在廠裏備用的。
本子上畫得非常清楚,也寫得很清楚。
劉隊長讀過書,認得字。
“杜同志,下午還是得麻煩你跑一趟,我們車隊有一半的人都不認字呢。”劉隊長無奈的說道。
不是一半,而是一大半。
都是文盲。
杜思苦看向何主任:“主任,您看呢?”她出去要何主任同意。
“去吧。”何主任同意了,他對劉隊長道,“你們把人接走,晚上可得把人安全的送回來。”
“那一定。”
下午。
杜思苦上了劉隊長的貨車,出發去運輸車隊了。運輸隊還有不少人呢,駕駛員,押運員,調度員……不少人呢,除了兩個看起來矮一些,像是文化人,其他的都長得又高又壯。
劉隊長把運輸隊的人叫了過來,給他們介紹杜思苦:“這是杜師傅,你們都過來,把車也開過來,杜師傅現在教咱們怎麽安裝防滑鏈。”
沒一會,要運貨的八輛貨車就停靠過來了。
緊接着,呼啦啦的圍了一圈人。
“怎麽是個女同志?”
“個頭不高啊。”
怎麽可能!
杜思苦長個子了,她這身高在女同志裏算是高了的,當然,跟眼前這些一米八的大高個比起來,确實差了一些。
“你們先別說話,讓杜師傅說。”劉隊長嗓門特別大。
不把嗓門提高,壓不下這些隊員的聲音。
杜思苦:“劉隊長,是讓開車的師傅學還是讓大家一起學?”
“大家一起學。”劉隊長想的是,誰能學會就讓誰安。
這麽些腦子加起來,還不知道有幾個能學會安裝呢。
很快,杜思苦就開始教了起來,她直接讓劉隊長做的示範,然後自己講解了一遍,最後,又讓劉隊長把防滑鏈拆開來。
“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也學了,但是學不會。
只有那兩個算賬的,學得快一些,大概是熟了。可這遠遠達不到劉隊長的要求,“杜同志,你就費點心,再教教。”
那兩個學會的是車隊裏的記賬的,這大冬天也不能讓這兩個小身材的人出來整理防滑鏈吧。
杜思苦又教了三遍,多了一個學會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劉隊長,你看這樣行不行,每個車都有自己的司機師傅,讓師傅跟車上的工作人員負責他們那輛車。”杜思苦看得出來,駕駛員特別愛護自己的貨車,所以讓他們安自己開的那輛車,效率應該會高一些。
“沒問題。”劉隊長聽杜思苦。
果然,這辦法一改,一下子就有三個人學會了,另外幾個也慢慢的腦子裏有印像了。杜思苦又教了五六遍吧,大家差不多都會了。
也不是多難的事。
杜思苦總算能休息一會了。
劉隊長本來還說請杜思苦吃晚飯的,可是糧食局的突然來了人,要他們現在就把糧食運出來。局裏那邊有事,一大早沒人跟運輸隊對接。
這事來了,劉隊長抽不開身,“小杜,我這邊還說請你吃晚飯的,現在只怕是不行了。”劉隊長抽出五塊錢,“你辛苦一下,自個去外頭吃點好的。”
“劉隊長,這錢我不能收。”杜思苦雖然對五塊錢很心動,但是這是原則問題。
劉隊長把錢塞到杜思苦手裏,“別客氣,你們去別的廠修理都還另收費用呢。拿着吧,你這教了一下午,也累着了。”
他把錢一塞,轉身就上了貨車,伸出腦袋對運輸隊的一個年輕人道:“小羅,送杜同志回機修廠去。”
“好嘞!”年輕小夥一口答應。
-
鐵路家屬大院。
派出所的同志跟着杜母回來,在屋裏找了一圈,都沒看到杜母說的小姑娘。
“黃大姐,這沒見到你說的那個孩子啊?”
“剛才還在這呢。”
杜母一琢磨:“我估摸着她是見着你們,怕了走了。”
之後,她就把派出所的同志領到鐵路食堂了。
于月莺看到派出所的同志,臉色發怵,上回她就是被派出所的同志送回老家的!這次,于月莺活也不乾了,把手套一摘,偷偷的跑了。
杜母領着派出所的同志找了半天,也沒找着于月莺姐妹。
怎麽一個兩個都不在?
派出所的同志白跑了一趟。
不過,杜母發現,這次之後,于月娥再也沒有來杜家了。
晚上。
她特意去了趟食堂,也沒瞧見于月莺,便問朱嬸:“于月莺呢?”
朱嬸道:“剛才還在後面幫忙洗菜呢。”
怎麽轉眼就不見了。
杜母第二天又來了。
巧了。
早上一回,中午一回,回回都沒見着于月莺,更別說于月娥了。她讓朱嬸帶她去食堂的宿舍。
去了後頭一看,門鎖着。
屋裏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杜母一下子明白了,這兩姐妹在躲她。
現在知道怕了?
杜母倒也沒有再去派出所的心思了,只要于家姐妹不賴在她家,不招惹她,她也不打算管于家姐妹的事。
晚上。
杜母跟杜父說了這事,“解決了,那小的以後不會再來了。”
杜父驚奇道,“之前說了好多遍都不管用,你這是怎麽勸的?”
杜母道:“我把派出來的同志帶過來了,她們肯定是知道了。”這于家兩丫頭本不是本地人,就算是于月莺,也只是個寄挂戶口,更別說于月娥了。
都經不起查。
一晃,就到了十三號。
老五跟文秀的學校放假了。
也是這天。
杜得敏知道文秀放假不用去學校後,第二天,她就把程家人帶過來了。
搬家!
“大嫂,我家具呢?”杜得敏看着空蕩蕩的西屋,臉色鐵青。
大嫂莫不是貪她的家具,給賣了吧。
杜母往院裏一指:“不在那嗎,雨布蓋着呢。”
這院裏放着的是她的家具!
杜得敏都要氣昏了。
這些天沒少下雨,這蓋個雨布有什麽用,這桌腿椅子腿不也泡着水嗎,這木家具泡了水,以後壞得快!
這可是沒用幾年的新東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