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33:……
關燈
小
中
大
機修廠,廠長辦公室。
廠長的臉色很難看,本來就是一小事,查清楚就是了,結果反而鬧到了他這裏。
丁母護着女兒:“廠長,您可得為我們婉婉作主啊,她昨天不過就是去廠衛生所看病,就被那裏一個姓袁的醫生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家婉婉鼓動大家去捉奸,這壓根就是沒有的事嘛!”她還在喋喋不休的說着,“我家婉婉的性子我是清楚的……”
廠長打斷丁母的話,“行了,這事我知道了。”
他喊人進來:“小衛,去叫丁總工跟保衛科的吳隊長過來。”
丁母:“廠長,我還沒說完呢。”
廠長:“這事你的私事,我這裏是工作的地方,至于你說的事,等會保衛科的人會過來查清楚的。”
丁母臉色微變,“廠長,汪大姐跟我熟,我們兩家……”
廠長:“那你去找她,跟我說不着。”他已經很不耐煩了,誰把人放進來的!等會直接調走,他這是辦公室,不是拉家常的地方。
過了一會,丁總工過來了,他在廠長辦公室看到丁母跟丁婉的時候,心直往下沉。這母女倆,又惹出事了?
丁母看到丈夫,心裏也是一虛,可很快,就鎮定下來,在外人面前,老丁總會護着自家人的:“老丁,你來得正好,咱們家婉婉被人污蔑,受了大委屈。”
廠長:“老丁,我這邊忙得很,你把人帶走吧,”他語重心常,“老丁,家事也得好好管管啊。”
還鬧到他這來了。
像話嗎。
“廠長,下次不會了。”丁總工把丁母跟丁婉帶走了。
保衛科的吳隊長跟他們錯身而過,往廠長辦公室去。
吳隊長敲門進了辦公室。
“小吳,把門帶上。”
門關好了。
廠長直接說:“我今天找你過來,有兩件事,一是咱們這個辦公樓,要加強防衛,不能什麽人都放進來。剛才,丁總工的媳婦跟女兒就到我這辦公室來了,你說說,今天是她們,下次會不會是別的人?要是動了我這辦公室裏的東西,這怎麽辦?”
吳隊長正要開口。
廠長又說:“年底了,大門進出、倉庫、還有辦公樓這邊,加強防護,你們辛苦些,要是人手不夠,把車間閑置的人員找過來幫幫忙。”他道,“廠後再招人。”
吳隊長:“好的,廠長。”
第二件事。
廠長道:“還有就是昨天廠衛生所的事。”他話才落,就發現吳隊長臉色不對,“這事你知道?”
吳隊長說:“是,機修廠附近那個供銷社的員工到咱們廠裏頭看病,他自稱是職工家屬,後來被三車間的阮同志送過來了。”
送到保衛科調查。
阮子柏帶來了袁秀紅的話,這位聶同志是真有心髒病,不能嚴審,不然會出事。
還有件事。
吳隊長說:“廠長,有女職工的家屬找來,不少鬧着人把人帶回家的,還有些想要女職工工資的。”
廠長:“廠裏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誰乾活誰拿錢,遇到不講道理的,送到派出所去。”
吳隊長:“有些老的,還沒碰就往地上倒,還嚷着受傷了。”多數是一勸就走的,還有少數難纏得很。
廠長望着吳隊長:“這事你往年是怎麽處理的,今年還是那樣,不必跟我說。”
“好的,廠長。”得了廠長的準話,吳隊長就放心了。
他又低聲道,“廠長,有的幾個傷病退伍的老戰友……”
“那就收進來。”廠長改主意了,“最近事多,保衛科需要一些人手。”
吳隊長心裏長松了一口氣。
廠長又道:“廠衛生所的事好好查查,要是跟丁家的有關系,不要有顧忌,把證據給我。”
“是。”吳隊長答應了。
廠長這意思是放他放手去查。
臨走時,廠長又道:“女工宿舍跟澡堂那邊,你們晚上值班的時候多去轉轉,還有廠裏的圍牆,玻璃渣磨平的地方就再加些玻璃渣。”
防止有人翻牆。
吳隊長領完任務,離開了。
-
女工宿舍。
袁秀紅今天沒去廠衛生所,她休了一天假,這會正在宿舍休息。昨天她想了一晚上,實在是沒明白,她跟丁婉無怨無仇,丁婉怎麽就盯上她了,還‘捉奸’。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早上九點多,保衛科的人過來了,找袁秀紅了解情況。
來的是吳隊長。
袁秀紅在宿舍室把廠衛生所的情況清楚的說了,“吳隊長,”袁秀紅一臉擔憂,“我怕昨天的事之後,廠裏又起流言。”
她真是怕了。
吳隊長說:“放心吧,這事我們會解決的。”
吳隊長倒是可靠。
袁秀紅稍微放心了一些,“吳隊長,您查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找丁婉同志了解情況,她為什麽要針對我?”
吳隊長沒說話。
袁秀紅嘆了口氣,這種事怕是問不出來的。
吳隊長最後才遲疑的說了一句:“這事你就只聽聽,當不得真。丁婉她媽一直張羅着給女兒找對象,如今瞧上了一個人。”
袁秀紅腦中靈光一閃而過:“阮子柏?”
吳隊長:“有那麽個人,也有這麽件事,至于是不是你說的這個人,那只有丁婉她媽知道了。”他們這邊沒有查證過,給不了确切的答應。
了解完情況,吳隊長就讓袁秀紅回去休息了。
本來,吳隊長也該走的,可是他沒走,而是等張阿姨從開水房那邊過來。
“張宿管。”
“吳隊長,您這是找我有事?”
吳隊長點頭,是有件事,得提醒你:“這年關近了,雖然廠裏放假,但是女工宿舍這邊年底還是有人住的。等到吃年夜飯那天,你還是回去吃,可不能讓你兒子來這邊,知道嗎?”
張阿姨白着臉:“我有數的。”
吳隊長:“你有數就好,你在這乾了這麽多年,可別犯糊塗。”
張阿姨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來了機修廠門口兩三回了,拿着鋪蓋鬧着要進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惹上什麽仇家了。
吳隊長走了。
張阿姨坐在椅子上,雙肩無力的癱着,眼神發直。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
鐵路食堂。
早上十點多休息的時候,于月莺端了碗溫熱的白米粥去了後面宿舍,于月娥的燒好像退了些,眼睛也睜開了。
“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于月娥嗓子乾啞。
要死了?
于月莺聽到這話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原本喂到于月娥嘴邊的粥忽然拿開了。要是妹妹快死了,她媽肯定會回來見妹妹最後一面的。
姨媽,知道她們爸沒了,要是妹妹也快沒了,姨媽肯定會告訴媽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
好像能把母親‘請’過來。
到時候。
于月莺看了一眼病怏怏的于月娥。
到時候,妹妹就不用她來養了!
“姐,我渴……”
“我餓……”
于月莺把白米粥放下,“月娥,你想不想讓媽回來?”
想!
于月娥想!
媽是大人,回來就跟她一起回老家,把他們家的老房子給要回來!
于月娥眼中迸出驚人的光芒。
-
程家。
才搬過來兩天,杜得敏就後悔了。她非常後悔,她還跟大程吵了架:“你不是這是你的房子嗎?怎麽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我就是不想跟我大哥大嫂住,才想着搬出來的!你這騙子!”
大程:“我爸他們另開夥,不用一塊吃,這你是知道的。”
屋裏有兩個鍋竈。
說到這,杜得敏更生氣,“我怎麽會知道!你那個媽……”
“是繼母,她不是我媽。”大程糾正。
“昨天一大早她就過來砸門,你沒聽到嗎?你為什麽不攔她?”杜得敏當然不乾!她在家都沒做飯,怎麽可能來這裏就給外人做飯!
“畢竟算是長輩。”大程無奈道,“我們單位馬上就要分房了,說是二室的,屋裏還有水龍頭,不用去外頭接水……”
“就兩間屋子?那咱們怎麽住?”杜得敏皺着秀眉。
大程有兩個孩子,她這邊有文秀,也就是說,現在他們是一家五口。就兩個屋子,難道讓文秀跟人擠着住?
大程道:“咱們單獨再隔出一間來。”
他哄着杜得敏。
杜得敏有些動搖。
要是能搬出去自己過,那就太好了。至于大程的兩個孩子,大的也就十來歲,大程說了,不用她操心。
應該會比住娘家好吧。
外頭。
後媽正跟老程(大程的父親)告狀呢,“瞧瞧你兒子娶的這個媳婦,一把年紀不說,啥都不會乾,日上三竿都不起。一來就帶着孩子占着一屋子,她是不是圖你老程家的大屋子呢。”
老程耷拉着眉:“不能,我家小的說了,這新媳婦家裏條件不差,她哥是鐵路局的,二哥是部隊的,幾個侄子侄女都是有單位的……”
不能圖他這老房子。
後媽哼了一聲:“老程,我可是比你小了十幾歲,你這兩兒子可從來都沒叫過我一聲媽。咱們做了十年夫妻,你跟你在一起圖什麽,不就是圖個安穩日子嗎。你可別臨了兩腳一蹬,把東西都留給兒子,半點都不給我,那我死了去下頭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老程:“那不能夠。”
-
拖拉機廠。
杜思苦這邊的進展很順利,有了楊銘同志的加入,履帶板再一次做了升級,杜思苦也從楊同志這邊學到了很多實用的東西。
這履帶板的理論設計完成了,但是制作上卻有了新問題。
鋼材的問題因為鋼鐵廠同志的到來,有了解決的希望。但是壓力機的問題,卻是又陷入了困境。
“要不用雙機聯動,将兩臺軋機并聯協同加壓。”
“可以試試。”
“那溫度的控制問題呢?”
“上次我們讨論過,在軋機出口安裝噴水冷地系統。”
杜思苦把這些出現的問題跟解決辦法一一記下。她每天早出晚歸,不是跟着楊銘同志一起在這邊讨論履帶板的新技術難點,就是提出新問題。
反正,拖拉機何平主任這邊,看到杜思苦兩人就頭疼。
這兩人是來制造問題的,還是來解決問題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
五天一晃而過,2.0版本的履帶板既将進入制作周期了,杜思苦也要随褚老回機修廠了。
“小杜同志,你要不再住一陣。”這次,何平同志的挽留可就沒上次那麽熱心了,倒不是嫌杜思苦技術不行,他就是覺得吧,這小杜跟617廠的楊銘同志呆一起久了,人都變得……怎麽說呢,快成研究狂了。
“何主任,下次咱們拖拉機廠要是有需要,我還是會再來的。”杜思苦道。
臨走前,她跟楊銘同志交換了聯系方式,各位留下了自己單位的地址跟郵政編號,“以後常寫信啊。”
“杜同志,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兩人握了握手。
杜思苦他們是倒數第二批離開拖拉機廠的同志,還有最後一批沒走,那就是宋良他們。
這次還是客動站的大巴車送他們回機修廠,回去的路依舊不好走,這兩天雖然沒下雪了,但是溫度一直很低,之前下的雪變得硬邦邦的,地上滑得很。
杜思苦他們是下午出發的,到機修廠的時候天不早了。
“你們出示一下證明。”
還要證明?
禇老伸出腦袋,“是我們,機修廠的。”
“請出示證明。”
杜思苦聽到聲音,伸出頭一看,咦,這人是個新面孔?
保衛科又招人了?
難道是廠裏又出什麽事了,還是說因為年底了,人手不夠?
這邊僵持着,吳隊長從裏頭出來了,“小飛,這是咱們車間的人,那位是廠裏的八級鉗工,禇師傅。”
他又介紹着腦袋伸出車窗的杜思苦,“這位是車間的杜思苦杜同志,她是禇老的師傅。車上這幾位都是去拖拉機廠的技術人員。”
有了吳隊長,大巴車順利的進了機修廠。
大巴車還要趕着回去,人一放下,車就走了,當然,之前杜思苦給大巴車用的防滑鏈,客運站已經花錢買回去了。
不光買了,還在機修廠這邊定了二十套呢。
“小杜,明天好好休息一天。”禇老叮囑。
“好的,師傅。”
杜思苦在拖拉機廠這五天腦子一直處在高強度的工作中,确實累了。那邊的腦力活比機修廠這邊累多了。
餓了。
杜思苦決定先回宿舍,把東西放下,再去食堂吃飯。
到了宿舍。
杜思苦又發現了不對勁,以前的宿管張阿姨不在,現在在宿舍室的是個新面孔。
“你是哪個宿舍的?”
“206。”杜思苦拿出了自己機修廠的工作牌,“您是?”
“我姓錢,是過來頂幾天工的。”這位新宿管錢阿姨白白胖胖的,瞧着很和氣。她帶着杜思苦上了樓,問206宿舍裏住的,“小袁,這個你們宿舍的嗎?”
“是的。”袁秀紅一下子就過來了,“思苦,你可回來了。”
宿舍錢阿姨很快下樓了。
杜思苦:“張阿姨呢?好端端的怎麽換人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