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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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廠衛生所。
袁秀紅跟向醫生去了廠領導那邊,機修廠要擴建衛生院的事千真萬确。
“向醫生,這邊要擴建還要給衛生部寫申請報告,這事就交給你了。”阮副廠長道,“到時候衛生院要購買哪些設備,你自己把握。資金問題呢,這邊得等廠長回來,看批多少。當然了,你這邊還是要好好準備的,争取政府拔款。”
向醫生激動得快說不出話了,“謝謝廠長,感覺廠領導。”
這次衛生所變成衛所院是真的!
向醫生帶着袁秀紅從阮副廠長的辦公室離開的時候,鬥志昂揚,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乾勁十足。
回到廠衛生所。
向醫生把衛生所的醫生跟護士都叫了過來,說了這次衛生所擴建的事。
“這次擴建不容有失,我得親自去辦,”向醫生對着大夥說,“小謝醫生看病經驗少,袁醫生雖然年輕,但是醫術高明,這邊看病的就交給袁醫生了。”
向醫生看着袁秀紅:“小袁,你這邊沒問題吧。”
袁秀紅沒有問題,不過招人的事,“向醫生,這招人的事……”
“你先管着,這上面都說了,交給你的。”向醫生直接道,“我這邊事多得很,實在是抽不開身。”
給衛生部寫申請報告,購置X光機,手術器械……一樣樣都得他來。
除了資金問題,還有廠地問題,這變成衛生院了,除看診室外,得有藥房吧,得有病房吧,得有手術室吧……
事多且雜。
向醫生這會心思全會擴建衛生院上,等廠衛生所成了衛生院,他以後就是院長了吧。
想到這,向醫生心裏就是一片火熱。
之後,向醫生就為衛生院的事奔波起來,衛生所的擔子落到了袁秀紅跟小謝醫生的身上,這擔子一下子變得重了起來。
-
又過幾日。
廠長回來了,他不光回來了,還借來了一個制作彈簧的機器,這是從一個相熟的軍工廠借來的,那邊彈簧機現在正閑置。
說好了,借用一個月,一個月後就還回去。
廠長一回來,就把彭科長,禇老、宋良,還有一些技術人員,以及杜思苦叫過來了。
“這是彈簧制造機器,咱們得在一個月內把這彈簧機防制出來。”
除了杜思苦跟禇老,其他人都有些懵。
彈簧機?
這又是廠裏跟哪個廠合作了。
杜思苦沒想到廠長真把彈簧機器搞回來了。
他們機修廠這位廠長是真有點本事的!
光是拆解這臺機器就用了兩天,不光要能拆,還得會裝,尤其是不能損壞機械。
經過技術人員的讨論,他們機修廠的通用機床可以用于彈簧加工,但專用設備,就是卷簧機得自己做出來。
這個說難也不難,一比一的對造廠長借過來的機器複刻就行了。
杜思苦跟禇老以及各位技術人員是一邊做,一邊學。在實踐中,這手藝突飛猛進,尤其有些粗細的設備複刻,禇老是與杜思苦一起完成的,禇老一邊做一邊教。
杜思苦學得又快。
一晃,到了四月。
-
清明。
杜家。
杜老三今天請假回來了,這次他沒去機修廠了,清明,老四總要回來給爺爺燒些紙錢的,他以為老四自個會回來。
結果到了家才發現,杜思苦沒回來。
杜得敏帶着文秀回來了,一個多月不見,文秀更瘦了。
杜母手上的活沒停,她正在小衣服,大兒媳婦算算日子,是五月底生。這小衣服得做幾件薄些的,七八月穿。還有尿布,也得多做一些,家裏的舊衣服都能穿,能用來做尿布的不多。
杜父道:“人齊了,就走吧。”
清明是要去墓地給杜奶奶燒紙的。
杜老三看出父親心情不好,沒有多說,老五瞧瞧屋裏,又瞧瞧門口,她姐怎麽還沒回來?
是不是忘了?
杜得敏:“人齊了?我瞧着怎麽少了一個?”她倒是臉色紅潤,瞧着年輕不少,頭上的頭發似乎去理發店燙過。
她年後就去冰棒廠上班了,積極得奶,廠裏的同志最近對她的态度好多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再轉回正式工了。
“老四沒回,不等她了。”杜父說。
杜奶奶坐在杜母旁邊的椅子上,一臉失落的望着外頭。
老四沒回來。
自然沒有她想要的膏藥,這孩子,越來越不親近家裏人了。
杜得敏走到杜奶奶身邊,“媽。”她剛叫了一聲,就被杜奶奶打斷了,“要是回來要錢的,就甭說了。”
沒有。
杜得敏臉色不太好,“我不是要錢,大程說我們在擺幾桌酒。”
杜奶奶沒好臉:“你們想擺就擺,跟我說做什麽。”
杜得敏:“我這算再嫁,這嫁妝……”
杜奶奶就兩個字:“沒有!”老二每個月寄來的錢都在她手裏,但是那也不算多,杜得敏之前的種種表現讓杜奶奶失望了。
她現在就指望着兒子養老。
這閨女不懂事,她這身子一直不利索,閨女不說回來照顧,這年後一個多月杜得敏都沒回來看她一次。
都這樣了,還指望從她手裏掏錢。
杜奶奶現在可不像以前了,以閨女掏心窩子。
“媽,你這也太偏心了!”杜得敏再嫁之後,這大程的工資也不算多,花在家裏,花在兩個孩子身上,還要被老的敲上一筆,壓根就沒有多的。
杜得敏的工資都花在她跟女兒身上了。
其實主要是她花在自己身上了,買衣服,看電影,吃吃喝喝,女兒那邊不怎麽花錢。
偏心。
杜奶奶聽得多了,充耳不聞。
杜父:“不早了,該去上墳了。”杜父帶着幾個孩子跟去了墓地,給杜爺爺燒紙錢。
杜得敏還是跟過去了。
文秀沒去。
她是外姓,又是姑娘家,去不去的無所謂。
杜母也沒去,她事多得很,除了縫小衣服,等會還得做飯呢。她瞧了兩眼文秀,這小臉又瘦了一圈吧。
“文秀,這程家沒怎麽你吧。”她問。
文秀怔了一下,低下頭。
杜母跟杜奶奶具是一驚,杜母放下手上的針線跟小衣服,一把沖過去,把文秀拉起來,左右上下仔仔細細的看,“打你了?”
又把衣領扒開看了眼後背。
沒傷吧。
“沒有,沒有。”文秀趕緊搖頭,她神情黯然,“就是,讓我帶孩子,做做家務。”她伸出了手。
以前摸着柔軟的手現在有了一層細細的薄繭。
只是做家務帶孩子啊。
杜母跟杜奶奶都松了口氣,杜母道,“你媽知道嗎?”她可記得以前杜得敏有多護着女兒。
文秀低聲說:“就是我媽讓我帶兩個……弟弟的。”
杜奶奶嘆了口氣,問她,“你要不要回來住?”
杜母又拿起針線,心裏想:就算是回來,這家務也得乾,姑娘家,衣服總要自己洗吧。
-
機修廠。
杜思苦從禇老從車間出來,外頭下着雨,細細密密的小雨,也不用打傘,戴個帽子淋不着了。
“怎麽下雨了?昨天還是晴天呢。”
“今天清明,每逢清明都要下雨的。”
杜思苦才恍然想起來今天是清明。
得給家裏過世的長輩掃墓。
杜思苦還真是忘了這事,這幾天太忙了,彈簧機器再過十幾天就要還回去了,這邊還得留幾天給安裝好。
時間緊得很。
忙成這樣,哪還記得什麽清明。
“小杜,要不下午給你半天假,回家去?”禇老道。
他記得杜思苦家去年有老人過世的。
杜思苦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回去嗎?
她不想回去。
回去估計又要看臉色了,誰想天天看別的人臭臉,可想到杜爺爺之前對她還算不錯,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那等會我吃完就回家去。”
中午,杜思苦在食堂吃了飯,下午坐公交車回家,半路上看到有賣喪葬品店的,趕緊下了車買了一些。
下午二點,到了家。
“姐,你回來了!”老五看到杜思苦,熱情得很,家裏太冷清了,平常只有她一個人,她今年特別想以前三哥跟她姐還在家的日子。
多熱鬧啊。
杜父本來在跟杜老三說話的,剛才聽說老三在拖拉機廠乾得好,臉上帶有些笑的。這會看到老四,臉就沉了下來。
“你還知道回來啊。”
杜思苦:“廠裏最近忙,沒給批假。”
杜父聽到這話,臉色稍緩。
杜母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着水珠,她在洗碗。
“老四,你回來得正好,下個月我要去你大哥那邊,老五要上學,你奶奶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你不想辭工作那就請上一個月的假,等我回來,你再去上班。”杜母說。
還真讓二哥說對了。
杜思苦此刻聽到杜母的話,沒有什麽反應,只說:“要是廠裏批假,我就回來。”廠裏不知道忙成什麽樣了,一個月的假肯定是不批的。
“那行,就這麽定了。”杜母心裏松了一口氣,她真怕老四不答應。
杜思苦:“廠裏批假我才能回來,”她強調,“要是廠裏不批,我可沒法子回來。”
“你去年才上班,又不是廠裏的大人物,怎麽會不批!”杜母不信廠裏不批。
這工人家裏有事,怎麽能不批假呢?
杜思苦提着紙錢往外走,“我去墓地燒紙了。”她就不該回來!
“我帶你去。”杜老三追上杜思苦。
路上。
杜老三問杜思苦:“真請一個月的假?”這可不像老四啊。
杜思苦瞧了三哥一眼,“他們不是說給你找個媳婦嗎?”讓媳婦回來照顧家裏人。
杜老三笑了:“媽要求高,有得找呢。”
到了墓地,杜思苦忘了拿火柴,還是杜老三拿了一包出來,劃了根點了火,才把紙錢點燃,幸好雨不大。
燒完紙,杜思苦道:“三哥,我回廠裏了。”
杜老三詫異:“你這午飯都沒趕上,晚飯也不吃了?”這就走了?
杜思苦:“最近廠裏事多,忙得很。”
杜老三問:“是不是怕回家爸媽又說你。”他道,“奶奶年紀大了,上個月回了娘家,好些天沒回來,要不是朱嬸中午讓人送飯過來,奶奶這三餐只怕是沒着落了。爸最近因為這事煩着呢。”
所以才沒給杜思苦好臉。
杜思苦聽到說杜奶奶沒人照顧,沒什麽感覺。
自從上回杜奶奶想讓她辭去工作回來照顧家裏,她就對這個老人沒什麽好感了。照顧家裏,無非就是照顧老人嘛。
一大家子人,杜奶奶二個兒子一個女兒,怎麽這事就非要讓她來乾?
不管是杜父還是杜奶奶,都覺得這事理所當然。
憑什麽。
杜老三說完,瞧了瞧杜思苦的神色,發現老四這表情壓根就不像是願意請假回家的。
他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媽下個月就要去大哥那邊了,奶奶那邊,你真答應照顧?”
杜思苦看着三哥:“廠裏不批假,我就不回來。”
過了好一會,杜老三才回過味:“廠裏不會批你的假?”
杜思苦沒答。
杜老三低聲問:“那奶奶怎麽辦?”
“爸跟二叔還有小姑他們出點錢,請個人回來照顧。”杜思苦說道,“要是不夠我也湊一點,反正這事誰愛乾誰乾。”
請人照顧?
也不是不行,杜老三琢磨了起來。
“三哥,廠裏批不批假這事說不準,你回去別跟爸媽他們說。”杜思苦道。
“好。”杜老三答應了。
杜思苦:“那我回去了。”
杜老三知道勸不動,他把老四送到了公交站,走了近三十多分鐘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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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多。
杜老三一個人回來了,杜得敏已經帶文秀回去了,文秀想留在杜家住一陣,可杜得敏不答應,還是上回那句話。
回杜家就不要認她這個媽。
文秀憋屈的跟着杜得敏走了。
“老四呢,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杜母眉頭緊皺。
她還說晚上讓老四幫着一起做飯的,這又走了?這孩子真是指望不上啊,一點事都不家裏做。
杜老三:“廠裏事多,抽不開身。”
廠裏事多?
杜母道:“我看她啊,就是不想回家,這出去上個班,人倒是上懶了。”不僅跟家裏關系鬧僵了,還什麽都不願意做了!
杜老三閉嘴不說了,再這麽聊下去也沒意思。
他媽對老四不乾活意見很大。
對老五就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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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縣,五溝大隊。
于奶奶一早到了于月娥家,這門上怎麽挂了三把鎖?
人呢?
今天清明,要祭拜先人,月莺怎麽着也該回來看看她爸吧。
于奶奶等了一天,也沒等到于月莺的影子,連于月娥都不見了。這姓黃的跑了,這月娥天天賴在大隊長家,于大伯他們想乾什麽也沒法子。
于奶奶想着于月娥跟于月莺是親姐妹,總歸知道一些親姐姐的事,便去了大隊長家。
“月娥?她不在家嗎?早上我看到她燒了紙錢就下山了。”大隊長媳婦道,“中午她沒過來。”黃彩荷走時給留了五塊錢的飯錢,本來,她想着等錢用完了,就不讓于月娥過來了。沒想到這孩子今天中午就沒回來。
到了天黑,也沒見着于月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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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到了四月中旬。
一比一複刻的卷簧機零件全部做出來了,今天正是組裝的日子。這次組裝是由機修廠的兩位八級鉗工來乾的,他們的徒弟打下手。
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卷簧機做出來了。
“怎麽樣?”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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