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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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杜父下班後,杜母就跟杜父商量起來。
“婦聯的小方又來了,說咱們家必須再出一個人。”杜母低聲說,“我下午去打聽過,各個街道都在催辦這事,避不了。”
如今畢業沒工作的待業青年太多了,學校又停課,這一大幫子人沒地方去。城裏養不活這麽多吃閑飯的,只好弄到鄉下去,自力更生。
杜父:“老五年紀還是小了些,又是姑娘。”鄉下那種地方,太苦了。
老五從小就招人疼,在家沒吃過什麽苦頭,這次要是下了鄉,只怕不适應。
“其實,這事也有辦法,”杜母早上就想好了,“要不讓老五頂了老四的工作,讓老四下鄉去。”
老四工資又不肯交到家裏,也不聽話,不如就讓老四下鄉,就老四那德性,在鄉下未必過得不好。
至于戶口遷到鄉下,一輩子遷不回來,杜母暫時沒想那麽多。
杜父半天沒說話。
過了會,才道:“老四也是姑娘家,要不讓老三下鄉吧,他是男的,身強力壯,去了不會受欺負。”
這段時間杜父對老四很不滿,但是吧,總歸是親閨女,這下鄉的事還是不好讓姑娘去。
杜母不肯:“那怎麽行!”
她堅決不同意,“老大老二都不在身邊,這再把老三支走,那咱們家一個男丁都沒有,咱們再過幾年就老了。這姑娘家都要嫁人的,以後她們出嫁,咱們家可就冷清了。”
孤零零的,兒孫都不在身邊。
杜父最後還是順了杜母的意。
老四就老四吧。
杜父又問:“文秀的戶口遷出去了嗎?”
“辦了遷出。”杜母說,“派出所辦戶口的比以前多了。”忙得很。
第二天。
杜母就填好了下鄉的表,交到了街道處,下鄉名字那行寫的是杜思苦。
又過一天。
婦聯主任又來了,“黃姐,你家交的這表不行。”她把表退回來了。
“為什麽不行!”
“這杜思苦戶口不在咱們街道這邊,報不了。”婦聯主任說,“你呢,讓她在戶口當地那邊報名填表。”
杜母心裏一沉。
她很清楚,老四絕對不會主動填這個表的!
這可怎麽辦?
老四現在不好哄騙啊。
上回跟家裏又鬧僵了,去機修廠不一定能見着,想哄回來那更是難上加難。
怎麽辦呢?
-
沈家。
劉芸這邊也是愁得很,老二沈江過年帶女朋友上門了,這眼看着感情穩定了,就要結婚了。總不能讓老二去下鄉吧,這一去婚事只怕要黃了。
小女兒沈瑤更是不能去,姑娘家,下了鄉,要是被鄉下泥腿子騙走了怎麽辦?
隔壁黃姐的妹子,不就是嫁到鄉下,搓磨得頭發都白了。
劉芸可舍不得讓小女兒去吃這個苦。
至于大兒子,糧食局的好工作,這要是下了鄉,這好麽的工作丢了可惜。更何況,大兒子這沒娶媳婦呢!
讓誰下鄉劉芸都舍不得。
-
機修廠。
農機站駕駛證考試的結果出來了,小何跟文佳玉過了,快的話一周後就能拿到駕駛證,慢的話得半個月。
兩人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高興壞了。
小賴的理論過了,但是開車上路這邊沒過。
小劉跟他相反。
鵬子哥的小舅子葉華則是兩樣都差一點,都沒過。
廠裏又多了兩個能開拖拉機的人!這是件喜事。
本來,文佳玉和小何還想請杜思苦吃頓飯的,後來文佳玉聽包副廠長說,杜思苦這會已經不在家具廠了,臨時又外出公乾了。
這次去的是拖拉機廠。
還真是個大忙人呢。
文佳玉跟包海平說:“等杜同志回來,我們請她回來吃頓好的。”
包海平點頭。
他還悄悄告訴了文佳玉一個好消息,“我哥說,年底分房,筒子樓一棟那邊要是不出意外的,咱們能分一個二室的。”
文佳玉吃驚:“過年那會不是分過了嗎?”
包海平低聲說,“是分過了,但是咱們廠又在建新房了,聽說了這次單位的新房會大一些,去年有些分到房的人嫌屋子太小,就不要了。”
所以多出來幾套。
文佳玉聽這消息倒是高興,就是擔心,“會不會有人說閑話啊?”
他們倆雖然工齡不短,但是吧,沒什麽特別的成績,這分房子,落到他們頭上,會不會說是因為有個當副廠長的大哥?
包海平:“你這不是拿了拖拉機駕駛證嗎,這也算了!”
“可我之前那套房子……”文佳玉是有套房子的,是她爸留給她的。
包海平道:“咱們住不上。”
文佳玉那套房子如今還是親媽跟後爸一家住着,之前文母鬧着要把房子改成二婚丈夫的名字,後來包副廠長出面解決了。
文佳玉倒底是沒把房子收回來,這屋子她要是收回來,她媽跟弟弟妹妹可就沒有去處了。
文佳玉還是心軟了。
就這樣吧。
包海平想起來,“聽我哥說,這次分房杜同志可能也在其中。”說的正是杜思苦,先不說去年的防滑鏈,單是今年的彈簧床墊這塊,跟家具廠合作,就是有功勞。
還有在建的新車間,要是投入生産了,賺了錢了,那也有杜思苦一份功勞。
種種加在一起,雖然杜思苦來機修廠的工齡短,但是她做的事多啊。
她去年年底評上優秀員工了。
杜同志還成功的教出了兩個拿駕駛證的學員,這不算功勞嗎?
“那真是太好了,”文佳玉還叮囑包海平,“這事你也別往外說,等房子的事定下了,再看。”
說早了這事情容易黃。
包海平點頭。
-
拖拉機廠。
杜思苦才來兩天,本來,她回機修廠喝了陳婉芒的喜酒後,呆兩天準備再這家具廠的。結果沒回成,傳達室的找過來了,還是找的禇老。
禇老就帶着杜思苦去了拖拉機廠。
“師傅,化工廠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不過這容器還得再好好改改,丁總工已經在想法子了。”
說到丁總工。
杜思苦瞧了瞧禇老,“丁總工他閨女聽說去外地了,現在這戶籍管得這麽嚴,去外地能行嗎?”現在是戶口在哪,人就在哪。
就算去外地,也得有正事,探親或者外派,不然也會被遣返回來。
禇老看了眼杜思苦:“你問這個乾什麽。”
杜思苦腦子一轉,“就是問問,報紙上不是說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嗎,師傅,咱們廠的工人應該不用去吧。”
禇老敲了一下杜思苦的腦袋瓜子,“想什麽呢,那是沒有正經工作的年輕人才去的,咱們是工人,就該在廠裏做事,咱們這樣也是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非要下鄉做什麽,你是比那農民同志會種田啊還是比他們更會種地啊?”
何必搶他們飯碗呢。
杜思苦聽明白了。
這是解決大家的就業問題啊。
到拖機廠的第三天,杜思苦才看到杜老三,三哥看起來乾勁十足。兄妹倆點了點頭,就各乾各的去了。
杜思苦去了維修部那邊。
她到拖拉機廠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大家一起把坦克履帶板做出來,現在第二次的改良版就快出來了。
除了要試驗之外,還要待軍用坦克的其他零件出來,一起組裝,然後看看整體效果。
再根據各各零件的情況進行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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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
杜家。
晚上,杜得敏踉踉跄跄的來了。
杜家有正在吃飯。
“大哥,文秀不見了!”杜得敏驚慌失措,“我早上出門好還在的,回來就不見人了,大程的兩上孩子都說一天沒見着文秀了!”
哪也找不到!
學校那邊沒課,壓根就沒開門。
杜得敏跟大程分頭行動,大程去派出所了。杜得敏回來找大哥幫忙!
杜父這會顧不上吃飯了,出去叫了幾個相熟的鄰居朋友,一起幫着找人。
杜得敏:“老五,你跟文秀是一個學校的,你去找她同學問問,看看她在不在同學家?”
老五站了起來。
卻被杜母拉住了,“天都要黑了,你一個姑娘家不好出門,明天再去。”
杜得敏急得跺腳:“大嫂,這都什麽時候了!天黑了你就帶老五一塊去啊!去同學家問問,不在就回來,就當是幫幫我吧!”說着掉起了眼淚。
杜母見着确實有些不忍心,“行了行了,等會我就陪老五一起去。”
真是的!
淨瞎找事!
杜得敏看杜母肯幫忙,擦了擦眼淚,就趕緊走了,她得去找大程,問問派出所那邊的情況。
杜母對老五道:“你再吃兩口,我跟你奶奶說一聲。”
說着便進了屋。
杜奶奶聽到杜母說文秀人沒了,也有些急,“你讓派出所人去程家問問,是不是他們搞的鬼!”她始終不相信外人。
杜母:“我會跟有勝說的。”
又道,“媽,等會家裏就沒人了,我把門從外頭鎖上。”鎖前,還把尿壺從屋外拿進來了,放到杜奶奶的屋。
很快,杜母就拿着手電筒帶老五出門了。
幾拔人找了大半夜,也沒找到文秀。
還是第二天,派出所送來了消息,“郭文秀下鄉了,知青下鄉的報名表上有她的名字,她是第二拔走的。”
文秀下鄉了!
這,這怎麽行!杜得敏聽到消息直接暈了過去。
後來被大程送到了衛生所。
醫生一摸脈:喲,這是有喜了。
-
火車上。
這節車廂全是下鄉的知青,一張第年輕人的,充滿朝氣。
郭文秀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靠着窗,她下鄉要去的地方正是父親下放的那個農場,她記得地址。
在西北,有些偏僻。
不過沒關系,她爸在那,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能好好過的。
郭文秀看着窗外的田野,心裏充滿了希望。
“你叫什麽名字?”
“分到哪了?”
旁邊的年輕人們熱熱鬧鬧的聊了起來。
-
杜家。
杜母從知道杜得敏把出了喜脈之後,心情一直很複雜。小姑子四十的人了,還能懷孕?瞧不出來啊,那遇事就倒的身子骨,還能懷孩子。
生孩子是好事,可這麽大年紀生孩子,是不是喜事那得另外。
這一把年紀了,就不說懷孩子的辛苦了,等生了孩子,誰照顧?
想到這。
杜母跟杜父嘀咕了一句:“這文秀這走對了。”這要文秀要是不走,這照顧孩子的事只怕要落到這個姐姐身上了。
啧。
得虧走了,不然真要被拖死了。
杜父想了半天:“這孩子不能要。”
杜母瞪了他一眼:“就你管得寬!那是他們程家的事,跟咱們有什麽關系。”不過,有件事杜母得提前說清楚,“咱們家這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得照顧媽,回頭小姑子真要生孩子,可不允來咱們家坐月子。”
這事她不可能同意,“外嫁的閨女回娘家坐月子對娘家兄弟不好。”
閨女?
小姑子用這詞不合适。
杜父:“那程家不是有人嗎。”那後媽年輕得很,只比杜得敏小幾歲。
杜母不想提程家的事,倒是說起文秀下鄉,“文秀之前戶口在咱們家,這次她下鄉,也算是從咱們家遷出去的,明天我去街道問問。這應該能算咱們家的名額了!”】、
杜父點頭,“是得問問。”
-
晚上。
老五翻來覆去睡不着,文秀都下鄉了,她的許多同學也響應號召下鄉了。她媽說鄉下條件苦,她住不慣。
她就不信了,她不比文秀強?
明天她回學校看看,有多少同學去了。
她可不想當落後分子。
-
次日。
杜母辦了街道辦,把文秀下鄉的事說了,她特意強調了文秀是上在她杜家的戶口上。
“你家幾口人啊?”
“現在啊?”
“對。”
“四口人。”
“這不對吧,不能這麽算,你家有多少個孩子,全得算上。”街道辦的人把家庭登記表遞了過來,“填上吧。”
杜母就填了。
填完表,街道辦事處的人一看,“你家五個孩子呢,這可不少啊,就一個下鄉了。”這邊大筆一揮,又添了一個下鄉的名額。
算上文秀,杜家有了三個下鄉的名額!
“哎!!!你這同志怎麽回事,之前可是說好兩個下鄉名額的!”
“那是之前,現在改了,只能留一個在城裏!你家特殊,就留兩個吧!”街道這邊的意思很明确,還得走一個!
杜母氣壞了,在這邊跟辦事處的大吵了一架。
-
拖拉機廠。
中午,杜老三跟杜思苦在食堂碰上了,一起吃了飯。
杜老三叮囑杜思苦:“最近外頭亂得很,你沒事不要出廠,知道嗎?”拖拉機廠外頭來了好多生面孔。
不少是找了關系想進拖拉機廠的。
杜思苦問:“怎麽亂了?”
拖拉機廠跟機修廠都算在郊區了,還亂到這邊來了?
哪拔人?
紅衛小将?
杜老三就說了:“外頭不是在搞什麽知青下鄉嗎,待業青年,還有學生,一些閑置人員都不留,都讓上山下鄉。好多家裏都在走關系想法子往廠裏塞人,想給無業人員找份正經工作,就能留下來了。”他聲音不大。
關系硬的,就塞進去了,人嘛也留下來了。
那些沒關系的,又沒法就業的,只能走了。
杜思苦:“這麽快?”這《人民日報》上才登了幾天啊,陽市就開始全面推進知青下鄉的事了?
杜老三點點頭。
他還說,“我聽說其他廠開始清退臨時工了。”拖拉機廠這邊情況特殊,人員不好變動,臨時工就留碰上了。
其他廠子聽說要清退一批,然後再進一批。
“臨時工?”杜思苦突然想到于月莺,她就是臨時工,而且,戶口還不在市裏。
于月莺會被清退嗎?
杜思苦正想着,就看到宋良端着餐盤過來了。
宋良腦袋上挂着幾個新字:跟女二已經确定關系。
哦。
杜思苦若有所思:這感情發展是不是太快了。
上回她看到宋良,這位宋同志還沒這幾個字呢。
看來,阮思雨破相這事是兩人關系的轉折點啊。
宋良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我頭上是不是有灰?”不然為什麽盯着他的頭發看。
“沒有,沒有,我剛才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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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食堂。
于月莺臉色慘白,“朱嬸,我就請了幾天假,回來我也沒耽誤工作,為什麽?”
為什麽連臨時工都不讓她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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