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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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隊長。”
杜思苦看到陳隊長後,打了招呼。
陳隊長轉悠了一圈:“你們忙,我是過來找何主任的。”他仔細觀察研究的了一下,确定沒有問題後,他就走了。
真的去找何平主任了。
“何主任,杜全怎麽在你們這邊學習?”
“陳隊長,您不知道啊,這是你們保衛科張科長的意思。”何平主任對保衛科的人一向客氣。
張科長的意思?
陳隊長帶着一肚子疑問回去了,得問問。
-
8月16號,宜出行。
杜老三出發了。
拖拉機廠在大隊那邊的服務點,聽說去的是個會修拖拉機的,還是個能開拖拉機的,立刻就答應了。
雖然沒有駕駛證,但是,在鄉下幫忙收割,誰管這些啊。
“新鎮下面的紅日大隊服務點。”張科長把地址給了杜老三,“紅日大隊,下面有五人生産隊。”
新鎮也在陽市,只不過有些遠,快到臨市的邊界了。
因為在本市,先坐公交去客運站,然後坐個小巴,一個半小時就能到。
杜思苦把杜老三送到了公交站。
杜老三背着行李,不放心的又叮囑老四,拖拉機廠這邊保衛嚴,很安全。要是回了機修廠,那邊有什麽情況,千萬記得給他寫信。
“等我那邊安頓好,就寄信過來。”到時候杜老三會把地址一起寫上來。
杜思苦點點頭,又問,“三哥,你下鄉的事,真不跟家裏說一聲?”
就這樣走了?
杜老三道:“先不說,等我落到那邊,把手續辦好,再回家一趟。”要是他現在回家說了,就怕他媽不願意。
家裏正給他找對象呢,這有工作跟沒工作還是不一樣的。
不說這個,單是戶口在鄉下跟在市裏就天差地別。
杜老三深吸一口氣,這事管不了這麽多了。
公交車來了。
杜老三提着行李上了車,公交車都走得很久了,他還能從窗戶看到杜思苦在後面跟他揮手。
杜老三擺手讓杜思苦回廠裏去。
-
鐵路家屬大院。
杜母病了。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老五下鄉的事,就留下一封信,人就走了!信上寫了,分到了東北的農場!
農場!
前妹夫小郭成分不好,去的就是農場!
杜母每每想到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這天又熱,冷不丁的就是病了,怏了好幾天,一直沒什麽精神。
之前杜母另找的媒人來了一回,原本有個相當不錯的好姑娘,想說給杜家的老三。可瞧着杜母如今這模樣,倒不是好說了。
想着過幾天等杜母病好了,再來商談。
晚上。
杜父回來,見杜母還沒好,嘆了口氣,“我休了兩天假。”回來照顧家裏。
杜母一聽,立刻坐了起來:“不行,你這休假,萬一年底又拿不到進步獎怎麽辦?”這得損失不少錢呢。
不劃算。
杜父:“你都這樣了,還管什麽獎不獎的。”
杜母病了,這家務活沒人乾,髒衣服一堆。還有他媽,這兩天也沒吃着什麽好東西,早上也只有他熬的那鍋粥,杜父實在是不放心。
杜母一想到自己倒下,杜父就得請假,說不定還得扣錢,這病氣一下子去了大半。
“我沒事,明天你回去上班。”杜母按了按心口,“我就是這心裏堵得慌,你說說,老五這孩子,怎麽這麽想不開呢。跟誰學不好,偏要跟文秀學,還非跑到農場去……”
她喋喋不休說了半天。
杜父也沒打斷,就聽着。
說到最後,杜母話頭一轉,“之前媒人來過,說又給老三找了一個好姑娘,手腳麻利,有孝心。我明天過去看看,要是姑娘不錯,我就讓老三回來跟人見見。”
這次杜母有經驗了,先去姑娘家瞧瞧,看那一家子是什麽樣的人。要是不錯,再讓老三回來見見。
她跟杜父說道:“要是老三這事成了,如今八月了,等到了十月,咱們就把婚事辦了,到時候家裏就有人操持了。”
洗衣做飯什麽的,就該交給兒媳婦了。
杜爺爺是去年十月沒的,一晃都快一年了。
這時間過得真快。
次日。
杜母去了媒人那邊,媒人帶着她去見了那位姑娘,姓楊。
“姓楊,叫小桐,這姑娘可孝順了,她奶奶癱在家裏六年了,一直是她照顧。”媒人把楊小桐誇了又誇,“為了照顧家裏人,念完小學就沒讀了。她上頭有一個哥哥,下面有個弟弟,都是勤快人。”
小學畢業?
在家一直照顧老人,六年?
若是以前,杜母聽到這話肯定覺得這姑娘好,是個難得的好姑娘。可是她猛不丁的想到了自家老四,自家老四那性子,是萬萬不肯為了照顧一個老人六年不出家門的。
這楊小桐聽着是孝順,可會不會太沒有主見了?
杜母很快就把心裏的念頭壓下去了。老四那樣的才不行,像楊小桐這樣的姑娘當兒媳婦才好呢,娶回家,乾活照顧老人,又勤快,沒哪不好。
很快就到了這楊家。
兩人沒進去,媒人瞧見楊小桐出來,遠遠的指着,“瞧,那就是小桐,長得白白淨淨的。”
杜母一看,還真是。
模樣不錯。
一米六的個,個頭正好。
姑娘衣服樸素,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個過日子的姑娘。
杜母笑了,對媒人道,“明天我去跟我家老三說說,你知道的,我家老三在拖拉機廠工作,這什麽時候休假他說了不算。”
媒人也跟着笑了:“那是,拖拉機廠多好的單位啊。當然看你們哪天有空,我再去女方那邊跑一趟。”
就這麽定了。
見完姑娘,杜母很快就走了。
-
杜母走後沒多久,楊家。
“怎麽樣?人還在嗎?”
“走了。”
“是拖拉機廠那家吧。”
“對,這家條件不錯,男人是鐵路的,這次介紹的是第三個兒子,在拖拉機廠,那邊福利好得很。”
“唉。”
“嘆什麽氣啊,等定了日子,讓小珂過來替小桐見見男方,保準男方家滿意。等到結婚那天,再讓小桐去!”
-
杜家。
晚上吃飯的時候,杜母說道:“那姑娘我見過了,人看着挺面善的,家裏父親兄弟都是有工作的。”
家裏不算差,只要家裏有正式工,這吃相就不會太差。
杜奶奶聽到說這姑娘照顧了家裏癱在床上的奶奶六年,一下子對這姑娘生出了好感。
是個孝順的好姑娘。
不像自家,老四跟這姑娘比差遠了。
杜父聽了也是一樣,會乾活,能照顧家裏,還孝順老人,怎麽聽都是頂頂好兒媳婦人選。
杜母摸了摸眼皮:“我這回來之後,眼皮一直跳,也不知道是有什麽事。”
跳了半天了。
第二天。
杜母早上一起來,去食堂那邊打早飯,打完早飯正要走。
被朱嬸叫住了。
“黃姐,于月莺人走了,但是行李一直在宿舍,新來的臨時工要住宿舍,這東西不好一直擱在那邊。”朱嬸問杜母,“你能聯系上她嗎?”
于月莺家庭情況不好,這宿舍的東西不可能都不要。
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走了?”杜母聽到這事很吃驚,“沒在你這邊乾了?”
“你不知道?”朱嬸低聲把查戶口這事說了,還有知青下鄉,城裏的孩子都沒法在城裏呆,更何況是沒有戶口鄉下來的孩子。
不更得清退嗎。
杜母道:“她沒跟我說過這事,也沒去過我家。”這就怪了。
以前這邊一有什麽事,于月莺就往她家跑,不管她歡不歡迎,這次竟然不聲不響的走了?
這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朱嬸嘆了口氣,“我再想想辦法吧。”
這宿舍原本是四人住,這前只有于月莺一個人,現在因為知青下鄉的事,一下子塞進了好幾個臨時工,這宿舍眼看着就快住滿了。
杜母聽了後,點點頭。
半句都沒提把于月莺的東西搬到自家的話。
請神容易送神難。
尤其是于家人這樣厚臉皮的人。
杜母把早飯帶回家,給杜奶奶送去後,自個吃了點,然後就往拖拉機廠去了,路上也沒帶吃的喝的。
那邊有老三在,她餓不着。
-
拖拉機廠。
“他不在。”
“不可能!”杜母不相信,“他去哪了?”怎麽就不在了?
找老四機修廠騙她老四不在,那是老四不想見她。
老三不可能這樣的。
保衛科的人說:“杜全辭工了,走了。”
什麽!
辭工了!
杜母扶着額頭,只覺得前面天昏地暗,她險些站不住。她拍了拍自己的頭,半天,才擠出一句:“杜全,辭工了?”
“對,他說家裏有下鄉指标,不想讓妹妹,自個去了。”這事保衛科的人都知道。
這杜全也是實心眼。
換了他們,不一定舍得這拖拉機廠的工作,還是正式工呢。
杜母精神恍惚,她扶着拖拉機廠的大門,有些喘不上氣。
老三下鄉了!
他怎麽下鄉去了!
他不知道老五已經去了嗎!
“大嬸,你沒事吧?”保衛科看杜母這臉色不對,寡白寡白的,別出什麽事吧。
杜母一想到最疼的女兒跟最有可能養老的兒子都走了,實在是接受不了這件事。這一下子走了兩個孩子,偏偏最不招人喜歡的老四留了下來。
怎麽會這樣呢?
杜母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保衛科。
“維修部的小杜不是杜全的妹妹嗎,要不,把她找過來?”
“去了。”
“真不送到廠衛生院去?”
“已經去喊醫生了,馬上就來了。”
杜思苦過來的時候,看到拖拉機廠衛生院的醫生正在給杜母聽診,“沒什麽事,就是受了大刺激,緩緩就好了。”
醫生又說,“這樣吧,我開幾片凝神的藥,要是她緩不回來,給她喂一顆。”
醫生走了。
何衛科的人看到杜思苦了,“小杜,你媽不舒服。”外人進拖拉機廠手續比較嚴,去廠裏的衛生院也是一樣,所以他們就把醫生請過來了,帶了藥箱的。
杜思苦點點頭:“我看到了。”
醫生說杜母受刺激了?
難道是三哥下鄉的事?
這也難怪。
杜思苦對保衛科的人道:“你們去忙吧,我在這邊看着就行。”
“行,那就交給你了。”
過了好一會,杜母才轉醒。
杜思苦把藥片遞了過去,與藥一起的還有一杯涼白開,“醫生說讓你喝藥。”
杜母手腳無力,卻還是瞪着杜思苦,“你三哥下鄉的事你知道吧。”
杜思苦:“知道。”
“為什麽不跟家裏說!”杜母都那樣了,還能吼杜思苦,眼睛還是死死的瞪着杜思苦。
杜思苦:“這話你應該問三哥。”
就杜母這态度,她就懶得回答。
杜母:“你這是什麽态度,你問你話呢,你好好回答!你三哥要下鄉,你怎麽不攔着他,你是不是巴不得他去!”
杜思苦站了起來,把水杯跟藥片放到旁邊。
她不想管了。
杜母:“你去哪!”
她話還沒有說完呢,老四竟然走了!
她更生氣了。
杜思苦走到門口,忽然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媽,三哥在拖拉機廠這邊是正式工。”說完,她又嘆道,“可惜了,正式工的工作都不要了。”
關門,走人。
杜母聽到這話,腦子簡直要炸開了!
老三竟然是正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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