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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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父看向肖虎山。
陳隊長上前,對肖虎山道,“這位同志,借一步說話。”
肖虎山跟陳隊長走了。
過了一會,肖虎山回來了,他沉着臉對杜父道:“這邊廠裏最多批五天假,多了就不行了。”杜父是借的他的勢,才能把老四‘帶’回家。
但是,拖拉機廠這邊的任務可比杜家老小的身體重要多了。
杜父眉頭緊鎖:“小肖,我家裏的情況……”老四只在家呆五天,這只怕不夠啊。
肖虎山:“杜哥,老四這邊工作确實離不了人。你家裏的情況,那只能克服克服了。”病了,又不是馬上要死了。
杜思苦收拾好東西回來的時候,這邊已經談妥了,給杜思苦五天假,五天後就得回來。要是杜家長輩的情況實在是不好,不行肖虎山出面,把杜家其他兩個下鄉的孩子叫回來一個,幫着照顧家裏。
杜父一聽就把老三或老五找回來,便答應了。
“五天?”杜思苦聽到假期有點意外,之前機修廠那邊還說她爸給她‘硬’要了一個月的長假呢。現在經過拖拉機廠的‘協商’,變成五天了?
看來,拖拉機廠這邊确實更厲害一些。
陳隊長他們出去,走到拖拉機外頭時,他繞了一腳,站到杜思苦身邊,“登記表上你留的家庭地址沒錯吧。”
“沒錯。”杜思苦道。
陳隊長點頭:“五天後,我去接你。”
杜思苦聞言,眼前一亮。
這可太好了。
“陳隊長,麻煩你了。”她剛才還在琢磨到了五天,家裏不放人怎麽辦。現在有陳隊長這句話,她可以放心的休息五天了。
很快,杜思苦就跟杜父他們走了。
“老四,你在廠裏乾得怎麽樣?”肖虎山對杜思苦的态度挺好。
“還不錯,有師傅帶我,每天都有基礎練習。”杜思苦把自己的日常工作內容稍微說了一下,當然,說的是在機修廠的。
拖拉機廠這邊有的些事是保密的。
肖虎山順手把杜思苦的行李接到手上,幫忙提着。
到了公交車站。
這這的車半小時一趟,并不好等。
“你媽病了,等晚上回去她要是再不好,明天送就送到醫院去,打打針。”肖虎山告訴杜思苦,“你奶奶那是老毛病了,前些天我還看到她走到廠衛生所了,估計沒什麽大事,你不要擔心。”
杜思苦點點頭:“肖叔,我知道的。”
杜父冷臉站在一邊。
肖虎山瞧了眼,說道:“杜哥,老四在工作上有天份,也有本事,不該被困在家裏。”他想了想道,“其實,你家的情況還有一個辦法,你這年紀也不小了,這工作可以讓老二或者老三頂班,讓他們回來,到時候你也閑了,家裏的事就不用外人操心了。”
杜父也是快六十的人了。
退下來正好給年輕人騰地方。
“這鐵路的工作,他們也不會啊。”杜父低語。
“不會可以學嘛,誰生下來就會了?”肖虎山說。
反正,他的話就說到這,杜父能不能聽進去,他是管不了的。只不過,下次杜父再想借他強壓老四辭職工作回來,照顧家裏。
那是不能了。
肖虎山還有句話沒說,要是老五在外頭上班,杜家人會押着老五回來照顧長輩嗎?
誰都明白不會。
一樣的情況,放到其他三個兒子身上,會讓他們辭去工作回來嗎?
不會。
公交車到了。
三人上了公交車,這會下午三點多,車上人不多,後面幾排有座位。
肖虎山比杜父他們先下的車,
肖虎山本來就只請了半天假,現在事情弄到下午,等會他還要回去把請假條補上,他比杜父他們提前下的車。
-
新鎮,紅日大隊。
分到這邊的一共有三個知青,都是男知青,大隊長一看,這倒好辦了。這次知青下鄉太突然了,他們這邊壓根就沒有建知青點。
不過既然是分了三個男的過來,那就看看誰家有空屋子,先安置下來。
男知青放哪都沒事。
要是女知青,那就麻煩了。
大隊長跟三人說道:“你們先去這邊的村派出所把戶口給辦了,之後才能在咱們大隊落戶,要是缺什麽資料,就到大隊部去辦。”
大隊長說完又跟他們确認了一下名字。
“你們介紹一下。”
“杜全,21歲,原來是拖拉機廠的。”杜老三先說了。
大隊長多瞧了他兩眼,拖拉機廠的!
“柴建明,23歲。”這人高高壯壯的,長臉,只說了姓名跟年紀,別的都沒說。他沒法說,他之前是待業青年,沒工作。
他轉頭問杜老三:“你是拖拉機廠的,算是工人吧,怎麽會下鄉?”
這不對啊。
杜老三道:“我下頭有兩個妹妹,家裏還有一個下鄉名額,總不能讓她們去吧。”
“你工作呢,給誰頂了?”柴建明又問。
拖拉機廠可是個好工作啊,工資又高待遇又好,年底還有一堆的分紅呢,就是不好進,有學歷要求。
柴建明待業的這幾年,各個大廠小廠都跑遍了,唉,就是進不去啊。
“沒頂,我辭工了。”杜老三道。
柴建明一副看傻子似的看杜老三。
這麽好的工作,就辭了?
“沒賣?”
這賣了之後跟廠裏說讓人接班,這多好的事。
杜老三搖頭。
大隊長聽了也是一臉可惜。
另外一個人出聲,“我叫呂欣榮,22歲。”這人長得白淨,還戴着一副眼鏡,一看就是個知識分子。
他臉色不太好。
大隊長道:“你們來得急,我們這邊還沒有知青點,這樣吧,等會我帶你們去老鄉家裏,先借住一晚。等明天你們去把戶口遷過來,我們這邊開會商量看是怎麽安排。”
找個能住人的老房子,修整一下,挂個知青點的牌子就行。
紅日大隊是有電的,但是這邊限電。
電壓不穩定。
除了大隊部跟幾戶村民家之外,其他人家是沒有通電的,通電要花錢的,還在交電費,他們舍不得。
大隊長把他們安排到了一個老鄉家裏,這位老鄉家只有二口人,一個爺爺,一個孫子,孫子叫朱家寶,二十歲,跟知青們差不多大。
他家人少,屋子大。
這家人是朱隊長的本家親戚。
“叔,咱們大隊來了三個知青,沒地方住,您這邊屋子寬敞,能在這邊借住一宿嗎?”朱大隊長樂呵呵的打着招呼。
“人在哪呢,我瞧瞧。”朱爺爺年紀大,背駝了,不過人還是很精神的。
大隊長把三個知青叫了過來。
朱爺爺瞧了,都是面善的長相,他點點頭:“可以。”
-
陽市,杜家。
杜思苦回家後,杜母這病就好了大半。
“老四,家裏有衣服有四天沒洗了,你去把衣服泡上。等會泡完衣服去菜市場買點菜回來,”杜母指使着,“你上了班,有工資,這菜你也是要吃的,這菜錢你就出一點。我這幾天看病買藥花了不少,家裏也沒什麽錢了……”
杜母就一個意思,讓杜思苦把掏錢出來用,然後再把家裏的活仔細的乾一遍。
怎麽折騰她怎麽來。
等晚點,她還準備要杜思苦多燒些熱水,她要好好洗個澡。
杜思苦:“行。”
她正好要出門,去趟賀家。
杜思苦在屋裏轉了一圈,最後決定住老五那屋,那屋裏什麽都有,櫃子裏還一床八成新的乾淨床單。
杜思苦把行李放下,戶口她沒帶過來,錢放了一點在單人宿舍那邊,以防萬一。當然,她身上帶了一些。
杜思苦去了杜母那屋:“髒衣服在哪?”
杜母道:“都在外頭,桶裏頭。”
“奶奶的衣服也在裏面嗎?”杜思苦問。
“也在裏頭。”
滿滿的一桶衣服,杜思苦倒洗衣服的時候才發現,這洗衣粉也不多了。
她剛把衣服泡好,就聽到杜母的聲音從屋裏傳來:“老四,出門再一袋子洗衣服,還要買一瓶風油精。”
“……好。”
杜思苦道,“衣服泡好了,我出門了。”說着去了屋裏把菜籃子拿了出來。
“買點肉,要是沒肉,買點魚也行。”杜母的聲音接連不斷。
“知道了。”杜思苦提着菜籃子出門了。
她一走。
杜母就從把薄被單一掀,從床上下來了,她悄悄出來瞧。
“老杜,你說這老四是不是轉性子了?怎麽我說什麽她都答應了?”杜母心裏納悶呢,這可不像老四的性子啊!
杜父也皺着眉,“确實不對勁。”
怎麽這麽乖了?
這确實不像老四,這老四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杜母一下子想了很多,她想來想去,突然問,“老四會不會又跑了?”
跑廠裏去了?
“她敢!”杜父聲音都大了。
本來,拖拉機廠就給了杜思苦五天假,這事他心裏一直憋着氣。要是老四想跑了不回來,看他不打斷老四的腿!
老四是他生的,該聽他的話!
不聽話就該打!
打死一個少一個!
“我就那麽一說。”杜母往屋裏走,“我去瞧瞧老四帶了什麽東西回來。”她去翻杜思苦的行李去了。
怎麽盡是些舊衣服?
老四領了工資沒買新衣服?
這不可能吧。
除了舊衣服就是工作服。
錢也沒有。
糧票,肉票都沒有。
杜母很失望。
這包裏有沒有夾層啊?
-
杜思苦出了門後,去了賀家。
賀家的門關着。
“有人在嗎?”杜思苦在外頭喊,“蔣嬸子,您在家嗎?”賀母姓蔣。
屋裏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誰啊?”
“是我,杜家的,杜家老四。”杜思苦道,“我有點活想找蔣嬸子做,她在家嗎?”
門一下子開了。
門後站着一個姑娘,正是賀珠兒,她瘦了很多,她打開門後緊張的往外瞧了瞧,然後一把把杜思苦拉到院裏,趕緊關上門。
怎麽跟做賊似的?
杜思苦問:“上回那張家的人還沒解決嗎?”
賀珠兒栓上門,這才小聲說,“張家的人早就不來了。”她領着杜思苦往屋裏走,“我們去屋裏說,小聲些。”
到了屋裏,賀珠兒才告訴杜思苦,“是街道辦跟婦聯的人,他們說要搞什麽知青下鄉,讓我去!”
她媽打聽過,說要把戶口遷到鄉下去,一呆就是好幾年。
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
原來是這事。
杜思苦明白了,按常理來說,賀家應該有一個名額。
“賀同志,蔣嬸子什麽時候回來?”杜思苦問。
賀珠兒想到這會母親正在菜市場,等再晚一些,就能撿些能吃的菜了。這事她肯定是不會跟杜思苦說的。
“我媽估計天黑才能回來。”她看着杜思苦,“杜姐,你這邊有什麽活找我媽啊?”
希望是個能多賺一點的活。
要是針錢活,她還能幫着做一點。
杜思苦道:“是這樣的,我媽病了,我跟我爸都要工作,這家裏沒人照顧。這次我是請了假回來的,也照顧不了幾天。我是想着,蔣嬸子要是有時間,能不能去我家幫忙照顧,平常洗洗衣服做做飯什麽的。”
賀珠兒眼睛一亮:“多久?”
杜思苦:“最少一個月。”她想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上班也不算久,這工錢只怕給不了多少。”她心裏的預算劃十五塊錢。
當然了,等會開口她肯定會說十塊錢。
一個月,還有工錢可拿。
賀珠兒:“那得包吃!”
“當然,包吃,你們兩個一起吃,一個月再給十塊錢。”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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