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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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夠突然的。
信中除了說杜母奔喪的事之外,主要說防賀母要在杜家接着乾,可是杜母走時只給了五塊錢!這錢不夠用!
杜家的米也不多了!
以上種種,都在表達一件事。
缺錢缺糧。
杜思苦收了信。
雖然還有一天半的假,但是她不想回家,于是,她就去了郵局,按賀珠兒寄來的信上的地址,寄了十塊錢回去。
至于米糧,杜思苦在信上說了,找杜父要!
上回杜母四十斤糧票說拿就拿,沒有半點心疼。
這說明杜家的糧票是夠的!
而杜思苦一個月三十五斤糧票,自己也要用,剩下的那點可供不起杜家一家子的口糧!
都來郵局了。
杜思苦又買了些信封跟郵票,之後就回到了機修廠。
-
某市,醫院,太平間。
黃家人已經趕過來了,要把黃彩荷的遺體帶走,可于月娥不肯!她要帶她媽回五溝大隊,跟她爸葬在一起!
“我媽的事,用不着你們管!”于月娥強撐着喊道。
這兩天她沒吃什麽東西,又受到了喪母的打擊,精神不濟。
黃舅舅壓根就不跟她争,小孩子家懂什麽!要是小妹願意回五溝大隊,何必想不開尋死?當初小妹就是為了于強連家人都不要了,去了那鄉下地方受苦。
現在于強沒了,這孩子……
要是小妹對自己的女兒還有半點留戀,就不會走這條不歸路。
“同志,這孩子麻煩你們送回她老家去,她戶口在五溝大隊,我們市這邊戶口查得嚴,這次她們就是被遣返的,回去了也呆不住。”黃舅舅直接跟民警同志說。
這孩子他們養不了。
黃舅舅不喜歡于月娥,不說于月娥平日對黃姥姥沒大沒小,單是這孩子在家亂翻東西,不知禮數,就很不招人喜歡了。
黃舅舅租了喪葬車,這邊的人要把黃彩荷擡到車上的冷庫裏頭。
于月娥,眼珠子都氣紅了,她撲到黃彩荷僵硬的身體上。
不到一秒,她就被人拉開了。
黃舅舅冷眼瞧她:“你把你媽帶回老家去,誰辦喪事?是你辦還是你奶奶?”那一家子只怕連錢都舍不得出吧。
哼。
什麽人家!
“這是我家的事!”于月娥倔強的說,“我姐可以辦!”
黃舅舅:“你爸死了你姐都沒回去過吧。”于月莺的性子他聽杜母說過,自私自利,親爹死了都不回去。還能指望什麽?
于月娥還要再鬧。
黃舅舅:“你有錢嗎?”
沒錢辦什麽喪事。
說完,他也不搭理于月娥了,這邊利索的辦了手續,正好那邊黃彩荷也被擡到了喪葬車上,他坐上車,走了。
于月娥抹着淚,在車後頭追。
車太快了,沒一會她就追不上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民警瞧着不忍,他走了過來,正要勸,想着是不是先去單位說明一下,開個證明,讓這孩子先不遣返,先去參加葬禮,之後再遣返。
話還沒開口呢。
于月娥看到民警,跟看到仇人似的,爬起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拿頭頂民警的肚子!
“都是你們!我都我說了家在五溝大隊,讓我們回家就行了!”
“為什麽要通知姓黃的過來!”
這下好了!
母親沒法回大隊跟父親葬在一起了!
民警同志用手按住于月娥的頭,沒撞上。
只不過,他這會已經打消了為于月娥說情的念頭,這樣的孩子,還是公事公辦的好。
-
過了兩天。
賀母收到了杜思苦寄來的十塊錢,她的工資!
至于一同寄來的信,她遞給了女兒。
“信上寫什麽?”
“信上說讓您去找杜伯伯要糧票,杜姐這邊糧票不多,上回用完了。”賀珠兒說着信裏的內容,“信上還說,要是下個月杜伯母還沒回來,您就接着乾。”
還有這好事!
賀母樂得合不攏嘴:“這老四好,這黃姐先前天天說老四不顧家裏,這哪沒顧啊!瞧瞧,這怕家裏過得不好,還讓我去幫忙呢!”
還願意給錢!
多好的孩子!
不行,賀母得幫老四把這名聲正了!
等會她就出去跟人唠去。
-
十月,國慶節。
機修廠放了兩天假。
假雖然只放了兩天,但是下午下班的時間提早了,晚上食堂那裏要放大電影。頭一天是在食堂放的《地道戰》。
人太多了,別說坐了,站都站不下。
後來就把播大電影的地方改了,改到了外面的大場地上。
一共放了七天。
杜思苦就看了兩場,外頭人太多了,不光要搬着小板凳去搶位置,還是人擠人。
麻煩得很。
杜思苦之前看過《地道戰》,這兩天又把《冰山上的來客》跟《東方紅》看了,算是把電影看完了。
每天都是輪着播這三部電影,她看過就不想再去擠着看了。
6號。
今天袁秀紅回來得晚,倒不是廠衛生院有事,而是她跟人看電影去了。
這才回來晚了。
她一回來,就看到杜思苦在桌上正在寫什麽東西,“思苦,你今天沒去看電影啊?”
杜思苦擡頭看了過來:“電影都看過了,那邊人太多了,我就不湊熱鬧了。”現在外廠的人都冒充是廠裏同志的家屬,過來蹭電影看。
放電影的位置也不在重要車間,廠裏就睜一眼只閉一只眼,由着他們了。
國慶嘛,大家都熱鬧熱鬧。
袁秀紅過來問她:“膏藥我又做了一些,衛生院也在賣,你還要嗎?”
杜思苦想了想,“給我四十片吧。”
既然有,那就要吧。
留一些,給二哥那邊寄一些過去,不知道老五那邊要不要,農場活重,初去的人腰酸背痛也是常有的。
說到膏藥,杜思苦想起來:“你做的那玉紅膏聽說賣得很好啊?你要不要跟廠衛生院的領導以廠領導說一下,把這個當作咱們廠衛生院的主打産品?”
把名聲打開。
以後,廠衛生院這邊來冶病的人多了,以後說不定還能升級成醫院。
袁秀紅嘆氣:“材料不夠。”
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最近我就沒閑過。”還有一件事,“我過兩天要去人民醫院了。”
杜思苦吃驚的看着她,“調走?”
“不是,是去學習的。”袁秀紅道,“我們廠衛生院現在有做手術的資格了,但是這裏只有向醫生有給人做手術的經驗。”
袁秀紅以前學的中醫,這做手術……
沒怎麽試過。
現在去人民醫院那邊進修,起碼三個月。
“那挺好的。”杜思苦道,“正好,我過幾天就要搬到筒子樓那邊,我還擔心我走了你不習慣呢。”
袁秀紅:“你要搬到筒子樓?”
“對,那邊分了我一個單人宿舍,”杜思苦自個也疑惑,“這事我沒跟你說嗎?”
“沒有!”
袁秀紅一口咬定,杜思苦提都沒提過!
“估計是太忙了,忙忘了。”杜思苦嘀咕着,“我還以為我跟你說過了。”
袁秀紅長嘆一口氣,“是啊,咱們都忙。”她早出晚歸的。
杜思苦前一陣也是每天晚上加班。後來休息了三天,之後又去了新車間,雖說沒加班了,可是回來就是好幾本書放到桌子邊,寫寫畫畫的,就沒停過。
剛才她回來杜思苦還在桌前忙活呢。
兩人聊了一會,快熄燈了。
趕緊去洗了。
熄燈後。
袁秀紅睡不着:“你說人民醫院那邊的醫生好相處嗎?”
杜思苦:“你脾氣好,應該都處得好。”不過,“你中醫那一手,可千萬別露了。”只管用西醫那套。
袁秀紅神情一下子緊張了。
杜思苦不提,她都快忘了這事。是啊,機修廠這邊的大環境太松了,對于這些東西管理不嚴,但是外頭可不一樣。
報紙上被綁着游街的可不少。
-
8號。
袁秀紅跟着廠衛生院的小謝醫生一起出發去了人民醫院。
杜思苦跟餘鳳敏送她們到機修廠門口。
冷不丁的又瞧見了阮子柏。
這人又來了。
餘鳳敏湊到杜思苦身邊,小聲說,“上回跟袁秀紅一塊看電影的就是他。”那兩人現在好像是正經在處對象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好上的。
杜思苦瞧了一眼。
阮子柏現在還在三車間,上半年機修廠還傳阮子柏以後要去新車間,升職當車間主任,那會都巴着他,走哪都有人關注着。
可真等新車間建成了,阮子柏還在三車間,新車間的負責人是總務的顧主任。
身兼二職。
說閑話的也有,但是顧主任做人做事都挑不出毛病,厲害得很,沒過幾天,就些風言風語就平息了。
新車間那邊的技術工跟普工都願意聽顧主任的話。
外行怎麽了?
內行就一定能管事嗎?
反正。
顧主任在新車間那邊的威望還是很高的。
杜思苦現在也在新車間,還是跟以前一樣,跟在禇老身後打下手,一邊做事一邊學。不過,新車間是新式自行車的生産車間。
有廠領導跟顧主任的關照,杜思苦在這邊權利很大。
第二代新式自行車做出來也是第一個給她瞧的,主要還是聽她的意見修改。這權利大,擔子就重,杜思苦也沒閑着。
這些天她加班加點,在桌上寫的東西正是新式自行車要改進的地方,以及折疊自行車的難點。
反正,一步一步來。
話說回來。
阮子柏沒當上新車間的主任,這事吧,對阮子柏還是有些影響的。比如,之前熱衷給他介紹對象的人突然就少了。
先前把他當成香饽饽的人,這會對阮子柏也不熱絡了。
阮子柏倒是沒什麽,就是阮副廠長那邊挺生氣的。
阮子柏早就發現杜思苦跟餘鳳敏了。
送走袁秀紅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找杜思苦的。
餘鳳敏正跟杜思苦說着話:“化工廠的來了八個人,就一位女同志,那天我們在筒子樓瞧見的女同志叫姓孟,是化工廠書記的小兒子……”
這是這一陣她打聽出來的消息。
正說着,頭頂一大片陰影籠了上來。
兩人擡頭,才看到是阮子柏。
雖然她們猜到袁秀紅跟阮子柏關系不尋常,但是袁秀紅沒給她們正式介紹,杜思苦跟餘鳳敏就當不知道。
“阮同志,有事嗎?”杜思苦問。
阮子柏道:“這個月廠裏會派一批人去大學進修,教授機械設計、制造的知識,你知道這事嗎?”
杜思苦不知道。
阮子柏一看就明白了,杜思苦不知道這事。
“你趕緊去問問,我看過名單了,上面沒你的名字。”他是看在袁秀紅的面子上,才好心過來提醒的。
阮子柏話不多,說完這事,就走了。
杜思苦看了眼餘鳳敏。
餘鳳敏搖頭:“我沒聽說過。”
連餘鳳敏都沒打聽到的消息,看來消息還沒傳出來。阮子柏不光知道,還看過名單了,估計是阮副廠長那邊說的。
杜思苦:“我去顧主任那邊問問。”
她現在在新車間,顧主任是新車間的負責人,也算是她的領導了。
餘鳳敏着一起去了。
路上,餘鳳敏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提醒一下杜思苦,“阮同志說名單都好了,是不是上頭沒你的名字?”
至于杜思苦會怎麽跟顧主任說,餘鳳敏相信杜思苦能解決。
杜思苦:“應該是。”
要是名單上有她的名字,阮子柏應該不會特意過來說。
到了新車間。
“一起進去?”餘鳳敏問。
“不用,我自己去。”杜思苦對餘鳳敏道,“我下午要搬家,你先回筒子樓等我。”本來她跟家具廠那邊定的就是今天送家具。
袁秀紅去進修了,宿舍就剩她了,杜思苦看過食堂的黃歷,今天适合搬家。
就定了今天。
要是阮子柏沒提去大學進修的事,杜思苦這會應該回筒子樓了。
“行,”餘鳳敏低聲說,“要是這邊不答應,我過來幫你。”廠裏看在她爸革委會的面子上,對她還是很好的。
杜思苦點頭。
-
顧主任車間辦公室。
杜思苦站在門口,在腦子裏組織了一會語言,想着等會該怎麽提這事。話在腦子裏過了三遍後,她才敲門。
“進來。”顧主任的聲音從裏頭傳來。
杜思苦進去了。
“你今天不是休假嗎?”顧主任問。
杜思苦請假的理由很充分,今天是個吉日,适合搬家。
杜思苦順手關上門,“主任,我有事件不明白。”原本她打了一肚子的草稿,想客套一下,可現在看到了顧主任,想着兩人共事合作了這麽久,沒必要說那些虛的。
還是直接問好了。
“你說。”
“廠裏是不是在派人去大學進修?”杜思苦開門見山。
過了一會,顧主任才慢慢說:“是有這麽回事。”
這事沒往外透,杜思苦是怎麽知道的?
誰告訴她的?
“我能去嗎?”杜思苦看着顧主任,“我想去。”
去大學進修,能提高理論知識,不說別的,大學的圖書館的藏書就比他們機修廠多,比外頭書店多。
能看到更多的專業知識。
顧主任嘆了口氣。
杜思苦心裏一沉。
顧主任指了指椅子:“坐。”
杜思苦過去坐下。
顧主任接着說道:“這名單已經定了。”
沒杜思苦。
杜思苦直接問:“這名單是怎麽定的呢?是選廠裏的老員工嗎?”老員工是指工作時間久、技術好的。
如果是這樣,她确實還差一點。
顧主任身體往後坐了坐,“這次去進修,我跟禇老都給你争取了。不過,廠長覺得,現在廠裏任務重,你得留下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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