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73:……
關燈
小
中
大
醫院。
半夜十一點,杜得敏在值班醫生跟護士的幫忙下,生下了一個男孩,瘦瘦小小的,跟貓似的。杜得敏的情況不太好,産後大出血。
杜奶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雙手合在一起,閉着眼睛,念叨着菩薩保佑,念叨着老頭子保佑。
好在經過了兩個小時的搶救,人救活了。
只不過,以後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家屬呢?”
“在這呢。”
“這産婦雖然救下來了,但是人很虛弱。孩子太小了,只有四斤,吸呼也弱,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說得很嚴肅。
總之,這家裏人要好好照顧産婦跟孩子。
杜父眉頭都結在了一起,家裏好好照顧?
怎麽照顧?
他要上班了,總不能為了妹妹不去上班吧。他媽七十多的人了,去年就病歪歪的,再照顧一個病人一個瘦弱的孩子,那不得累死?
“醫生,你放心,等孩子他爸來了,我會跟他好好說的。”杜父道。
醫生聽了一愣:“你們不是産婦的家人啊?”那不白說了。
“我們是娘家人。”杜父道,“我媽年紀大了,七十多的人了,照顧不了。”
醫生道:“我不管你們是娘家人還是婆家人,這費用都是要交的,我給你們開張單子,你下去把費用繳一下。”
杜父道:“我這就回去拿錢。”
醫生開了單子,遞給他:“最遲明天交。”要是病人家屬拖着不肯交費,那就只能讓病人出院了。
杜父拿好單子,跟奶奶說了一聲,便去了程家。
半夜三點。
杜父到了程家,敲開了程家的大門。
“生了?”大程又驚又喜。
杜父把醫藥費單子遞給大程,“這是住院費,回家把錢帶上,跟我走。”
大程看到費用單,臉色發苦,“家裏沒這麽多錢。”
他望着杜父。
杜父沉着臉:“有多少帶多少。孩子用的尿布也要帶上,再帶個能幫手的人,我媽年紀大,照顧不了孩子。”
大程回了家,過了一會,他拿上僅有的幾塊錢,拿上了幾件破衣服,出來了。
照顧孩子的人,沒有。
“這是尿布嗎?”
“家裏沒備,得敏把東西都放在了娘家。”大程低聲說。
兩人只好又去了杜家,找到了尿布,麥乳精,盆子,毛巾,暖水瓶一類的東西。大程看着這些東西,心裏挺高興的,杜家還是有些好東西的,起碼,比程家強。
“大哥,這醫藥費……”
“我沒錢,我家的錢都在你嫂子手上,她在娘家沒回來。”杜父覺得眼前這個大程實在不是如前妹夫小郭。
“那怎麽辦?”大程發愁。
不管怎麽說,也得先把東西送到醫院去。
兩人帶着東西去了醫院。
大程去了。
杜父想帶杜奶奶回家休息,杜奶奶不願意,她要在閨女身邊看着,不然她不放心。
“媽,我明天還要上班,那我回去了。”杜父道。
“去吧。”杜奶奶說完又叫住了杜父,“你打電話去你媳婦家那邊問問,看她什麽時候能回來,這回娘家都一個多月了,日子久了些。”
杜得敏這情況,回到婆家也是沒人照顧的。
杜父道:“回頭我問問。”
-
早上,杜父上班去了。
之後借了鐵路的電話,打到了大舅子工作的家具廠。
大舅子那邊接到電話,“有勝,我媽這半個月一直在醫院,去年我媽生病住院你這個當女婿的就沒來過。今年過年也沒露臉,怎麽,你這是對我們黃家有什麽意見嗎?”
杜父聽了臉色發白,再說不出讓杜母回來的話。
他只能說,“大哥,我妹妹昨天生孩子,她……”
大舅子的語氣更重:“噢,你這個當大哥的還要照顧妹妹坐月子?杜有勝,彩月一直說你忙要上班要養家,沒功夫來。你看你閑得很嘛!”
說完,那邊挂斷了電話。
杜父握着已經沒聲的電話筒,半天沒說話。
大舅子這次發了這麽大的火,看來丈母娘那邊情況确實不好。
他得過去看看。
晚上,杜父下班,去了趟醫院。
杜奶奶見着杜父就問:“你問了嗎,你媳婦什麽時候回來?”
杜父道:“我岳母住院了,去年她病了我都沒去,過年也沒上門,那邊挑理了,我得過去看看。”
這段時間媳婦肯定是不會回來的。
杜奶奶臉色發白:“這可怎麽辦?”
得敏怎麽辦?
那個貓似的奶娃娃怎麽辦?
杜父:“媽,這得問大程。”問他有什麽用,他老丈人家也是一堆的事呢。
杜奶奶再不好為難兒子,只好去找了大程。
大程這幾天請了假在醫院照顧,不過,等杜得敏出院他就得回去上班了。不上班,哪來的錢?怎麽養老婆孩子?
“要不,把文秀找回來?”大程想出了一個法子,“畢竟是得敏的親女兒,小的這個女是她親弟弟。”
讓文秀照顧,他也放心。
杜奶奶一聽,還真是個好主意。
可是,“這去哪找啊?”
文秀下鄉去了,不說找着地方了,單是回來都得花不少時間啊。
大程想了又想,最後,又想到了一個人,“媽,要不去機修廠,求一求老四,她親姑姑住院了,她怎麽也得來看兩眼吧。這,等她來了,咱們再想法子看能不能讓她發發善心留下來……”
不過,
他說,“這事得讓大哥去,上次我去了,壓根就見不着人。”
杜奶奶想到老四,心裏發堵。
這過年老四面都沒露,壓根就沒把杜家當家了,再說,得敏跟老四的關系也不怎麽好,老四能同意嗎?
杜奶奶還是存了讓杜父去勸勸老四的心。
可惜。
這天杜父走了之後就沒來過,他去單位開了介紹信,請了十天假,帶上行李去寧市的老丈人家了。
至于杜奶奶,非要在醫院守着,杜父幫着拿了些換洗的衣服過來,之後就沒勸了。
-
又過了幾天。
機修廠。
早上十點。
機修廠外頭來了一輛三輪車,三輪車裏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只見騎車的人把老太太扶下了車,來到機修廠門口保衛科。
“同志,我們來找個人。”
“找誰?介紹信帶了嗎?”
“帶了,我們找杜思苦的。”說話的正是大程,是他騎三輪車把杜奶奶拉過來的。
沒辦法。
杜得敏出院後,非要回娘家,她不肯去程家。
杜父杜母都不在,杜奶奶瞧着閨女九死一生,也由了她,就搬到了杜家去住,大程也去了杜家。
大程現在白天要上班,這杜家只有杜奶奶一個人照顧。
不說做飯了,連給孩子喂奶洗尿布杜奶奶都很勉強,這才幾天,杜奶奶的手上就生了凍瘡,孩子喝了奶就拉,這一拉又要洗。
杜奶奶這老腰受不住了。
大程從街道辦那邊要到了文秀的地址,寄了信過去。
但是這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只好厚着臉皮,借了三輪車拉了杜奶奶到機修廠這邊了。
這麽大年紀的親奶奶過來,杜思苦總不能不見吧。
不見就是不孝。
“杜同志出差了,不在廠裏。”保衛科的同志說。
這杜家人可真是……
先前是父母,現在找了年紀更大的過來……
又是這句話。
大程不願意信,“她去哪出差了?”
保衛科道:“這是廠裏內部的事,不方便跟外人說。”
眼前這人之前來過,他有點印像。
杜奶奶跟保衛科的同志說,“我一把年紀,活不了多久了,來這一趟也不容易。小同志,你就讓我見見我親孫女吧,她過年都沒回家,我實在是想她了……”
說着,這心裏越發難受。
保衛科的同志看杜奶奶也不容易,便說了:“老人家,杜同志确實出差了,走了好些天了,跟單位的十來個同志一起去的。買的火車票,去的外省,真不在廠裏。”
怎麽會這麽巧?
杜奶奶望着機修廠裏頭,“她住哪,我想去看看。”
“老人家,這不合規則。”
-
海市。
杜思苦打了三個噴嚏,奇怪,她衣服穿得很厚實,也沒有感冒發燒啊,怎麽還打噴嚏呢?
她揉了揉鼻子。
是誰又在念叨她了?
杜思苦從輕工業局進出口總公司出來,今天這趟不算白跑,總算是把床墊出口的流程給打聽清楚了。
晚上。
她回到招待所,跟同樣跑了一天的同事們集合。
“怎麽樣,大家今天有收獲嗎?”包副廠長的聲音都比之前疲憊了。
其他人也是一樣。
從剛來時的鬥志滿滿,到現在的士氣低落。
杜思苦站了起來:“主任,我這邊打聽到了一些流程。咱們床墊屬于地方輕工業的,咱們這次來急了,應該先回陽市,找地方輕工業局計劃科,跟他們商量好,提交下一年度的出口生産計劃……”
“要是順利,能通過。地方輕工業局會上報省級輕工業廳……”
“最後,就是看國家輕工業部跟外貿部統籌是否納入出口指标……”
杜思苦說完了。
其他人紛紛議論起來,要知道是這樣,他們何必這麽大老遠的來到海市呢。
包副廠長:“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
“咱們地方輕工業局那邊我去過,他們說這床墊不歸他們管。”包副廠長沉思了一會,“小杜,這樣,我們分兩路,你帶上幾個人先回陽市。再去咱們市的輕工業局看看,要是不好辦,你就回機修廠,找廠長。”
杜思苦聽了點點頭。
包副廠長道,“我這邊已經有點眉目了,我還要這邊留一陣。”這邊輕工業局計劃劃的科長姓夏,包副廠長已經找了門路打聽清楚了,現在,只等着合适的時機見一見這位夏科長。
見機行事。
在外地,這找人辦事總會麻煩些。
-
次日上午。
包副廠長組織大夥開了一個小會,之後又單獨留了杜思苦,交待了一下要辦的事,他怕杜思苦記不清,還讓杜思苦用筆寫下來了。
“招待所的電話你記下了嗎,有事随時跟我聯系。”包副廠長說。
他們一晚都是晚上回招待所。
“記住,晚上再打電話。”
“好的,副廠長。”
下午。
杜思苦帶着四個機修廠的同事坐上了回陽市的火車,人多在火車上也有個照應,能輪換着睡個安穩覺。
他們是第二天早上才到陽市的。
出了火車站,杜思苦他們幾人就直奔機修廠。
杜思苦要把海市那邊的情況跟廠長說一下,之後,還要去趟家具廠,把這邊最新出來的床墊挑一個出來,準備好。
之後才能去找本地的輕工業局,再商談床墊進出口的事。
杜思苦在路上把思路理清楚了,今天太累了,回到機修廠後,她先想回家燒點熱水洗個澡睡個好覺。
養足精神明天才好辦事。
誰知,剛到機修廠。
保衛科的同志見到杜思苦,就說了:“小杜,你奶奶前天過來找你了。”
奶奶?
杜思苦半天沒說話,“她有說是什麽事嗎?”
怎麽會是杜奶奶過來呢,不該啊,“我爸來了嗎?”
“沒有,是上回來過的一個人送你奶奶來的。”
上回來過?
又不是她家人,難道,是小姑的丈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