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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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父沒來,讓外人送奶奶過來的?
難道是杜父不在?
杜思苦琢磨了一會,覺得杜奶奶跟小姑丈夫能一起過來,只有一個理由,小姑生了。
若真是小姑生了孩子,那兩人大老遠的跑到廠裏來找她?
莫不是想讓她照顧吧。
異想天開!
杜思苦跟保衛科的同志道:“我明天要去趟輕工局,要是他們再來,你就說我不在。”
吳隊長出來了,把杜思苦叫到休息室。
“小杜,你奶奶這麽大年紀了,還跑一趟,是不是家裏真有什麽難事啊?”吳隊長問。
杜思苦:“家裏最近只有一件事,我那四十多歲的小姑生孩子,按你們說的,來的那男的可能是小姑的丈夫。”
吳隊長愣住了。
“你你小姑……生孩子?”
杜思苦點頭:“對,我媽最近在操心我三哥的親事,我聽我三哥年前提過一回,小姑想回娘家坐月子。這大老遠的來廠裏找我,無非就是兩種情況,一種要錢,一種要我出力。”
想不出別的。
說句話不好聽的話,杜家有好事是想不到她的。
吳隊長表情很複雜。
這杜思苦的小姑子生孩子,不得婆家人照顧嗎,就算娘家人照顧,那也是老娘親自照顧。還真沒哪個出嫁的女人坐月子讓親兄弟家的孩子照顧的。
想不通。
杜思苦:“吳隊長,他們要是再來,您幫我擋擋。”
吳隊長點頭。
不過,有一點杜思苦要注意一下,“你爸去年來找你的時候,不是帶了個民警同志嗎。”
肖叔。
如果杜奶奶把肖叔帶來,那杜思苦這邊肯定得跟杜奶奶碰上了。
“我會想辦法的。”杜思苦道。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
西北,某農場。
文秀穿着半新不舊的襖子,跟父親一起去外頭撿了些柴火回來,前兩天下了雪,這柴火有些濕,得放在火堆邊烤一烤。
烤乾了,就能用了。
濕柴火燒起來煙大不說,嗆人得很。
“郭文秀,有你的信。”
“根叔,謝謝。”
郭文秀一看信封,是陽市寄來的。本來心裏有些歡喜,可仔細一看,上面的字跡不像是她媽的。
她疑惑的拆了信。
漸漸的,郭文秀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程叔寄來的信,說她媽給她生了一個弟弟,現在發她媽跟孩子都沒有人照顧,希望她回去一趟。
郭文秀又氣又委屈。
難怪她媽這麽多天沒信寄來,難怪對她下鄉這事不管不問。
原來是又有孩子了。
現在沒人照顧了,那邊想起她了!
郭文秀拿信的手都在抖。
郭慶格(文秀的父親)看女兒情緒不對,走了過去,“這是怎麽了?你媽的信?”他順勢把信接了過來。
一目十行,很快就把信看完了。
杜得敏結婚了?
現在連孩子都生了?
郭慶格腦子一片空白,他想過無數種可能,獨獨沒想到這一種。信中的內容也就意味着杜得敏跟他離婚沒多久,就又找人了。
想到以往十幾年的夫妻情深,郭慶格此刻心裏……難以形容。
郭文秀回過神,趕緊把信搶了過去,手背到身後。
她像是犯了錯的孩子,“爸,對不起,我沒跟您說……媽結婚的事……”
她不敢說。
這次來到農場,她也不敢提。
至于這孩子,“爸,我是真不知道有孩子了。”她走的時候還沒有孩子的。
太快了。
郭慶格一言不發離開了茅草屋。
他找了一個冷風口,靜靜的站着,吹了會風。
-
次日。
機修廠。
杜思苦早上先去了廠長辦公室,把海市那邊的情況跟廠長說明了一下,又說了包副廠長給她安排的任務。
“就按副廠長說的做。”廠長道。
“好的,廠長。”
杜思苦出去了。
之後,她去了新車間的辦公室,把床墊相關的資料整理了一遍,之後與四個同志一起去了家具廠。
家具廠這邊還得再提供一個新床墊,先備着。
等地方輕工業局這邊走通了,床墊的材料安全、質量檢測都是必不可少的。
到了下午。
杜思苦離開家具廠,去市裏了,包副廠長跟她說過地方輕工業局的位置,但是她沒去過,今天是頭一次去。
得找找位置。
等她找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雖然沒有下班,但是輕工局裏面的同志已經不辦理業務了。
“你明天再過來。”馬上就下班了。
杜思苦問道:“您這邊有出口申報表嗎?我不耽誤您下班,拿了表就走。”
工作人員很快就把表給了杜思苦。
杜思苦拿了表就走了。
這人還挺爽快,果真是拿了表就走。
要是別的同志也像這樣辦事,那他們輕工局就省事多了。
-
晚上。
杜奶奶聽着屋裏奶娃娃的哭聲,趕緊放下手中的尿布,擦了擦手,去了屋裏。杜得敏現在住她的屋。
原先杜得敏的屋子是個上下鋪,住着不方便。
杜得敏倒是想住老五的床,但是坐月子這事有避諱,杜奶奶實在是沒法同意。
她更怕杜母回來後,知道了把家裏鬧個雞犬不寧。
“媽,您明天讓隔壁劉姐買些魚或者雞回來,這不喝魚湯雞湯,我這沒奶水。”杜得敏躺在床上,臉色臘黃。
她生了孩子,像是大病了一場,精氣神都耗去了。
杜奶奶臉色不太好。
這買雞買魚容易,可錢從哪來?
“得敏,這次你生孩子,程家沒出錢,我這手裏沒多少錢了。”杜奶奶念叨,“你二哥這個月也沒寄錢過來,我手裏肉票糧票都不多了。要不我讓隔壁小劉買些蘑菇回來,給你煮蘑菇湯?”
老二那邊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上個月寄的錢也少了,這個月更是沒有收到。
杜得敏望着杜奶奶,“媽,我都這樣了,您也瞧見了,當時大出血。醫生說要多補補,您先把錢墊上,等大程來了,我讓他給您。”
杜奶奶:“他連你住院的錢都拿不出來。”
哪來的錢給她。
正說着,貓似的小寶寶又哭了。
杜奶奶趕緊去了拿了杯子,倒了熱水,最後拿出麥乳精,把蓋子一打開,就剩最後薄薄的一層底了。
麥乳精也快吃完了。
“得敏,這麥乳精只夠吃兩頓了。”
杜奶奶泡好麥乳精,用小勺子攪了攪拿到小寶寶的身邊,等不那麽燙了,一勺一勺的喂到孩子嘴裏。
孩子一開始哭鬧不休,後來慢慢的安靜下來,乖乖喝奶。
別說。
杜得敏回娘家坐月子之後,杜奶奶這身子骨是一天好過一天了,不光能下床了,還能乾活了。雖然不快,但是洗尿布,喂奶,做飯,還都慢慢的做好了。
這人啊,還是得逼一逼,不然哪知道好不好呢。
晚上。
小寶寶又哭了兩回,餓了。
可惜麥乳精只夠吃一頓了,後面杜得敏被吵醒,喂了奶,孩子吸不出來,依舊哇哇大哭。母女倆一晚上都沒睡好。
杜奶奶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次日一早。
她就去了隔壁,找劉芸,“小劉,我今天有點事,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得敏?”
劉芸道:“嬸子,那不巧,我今天出門有點事,還真照顧不了。”
雖說鄰裏之間該搭把手,要杜母、杜奶奶病了她還願意照顧一下,送點吃喝但是這杜得敏是個不記恩還愛挑毛病的,劉芸才不去受那氣呢。
杜奶奶問:“那明天呢?”
劉芸總不好說明天也出門,只能道:“明天倒是在家,不過,讓我送口吃的那沒問題,但是照顧孩子,我這多少年沒帶孩子了,只怕照顧不了。”
杜奶奶明白:“小劉,那明天就麻煩你給我家得敏送頓吃的。”
劉芸點頭。
杜奶奶又問起:“沈洋最近怎麽沒回來啊?”
“單位那邊忙。”劉芸含糊其詞。
不是單位忙,是那個沒臉沒皮的姓何的女的帶着孩子來找她家沈洋了!這何的都嫁人了,還纏着她兒子!
不要臉!
劉芸今天出門就是去找沈洋的!
她家沈洋想下鄉沒下成,倒是老二去了,這下好了,老二去了後,這女朋友就吹了。
唉,這叫什麽事啊。
-
機修廠。
杜思苦寫好了出口生産計劃,她跟家具廠聯系過,一年能生産多少那都是有數的。除了生産數量,床墊的規距,目标市場都要寫在申報表上。
上午她寫完,又檢查了好一遍,之後去總務那邊打印了兩份,備份。
中午。
她在食堂吃了飯,見着袁秀紅跟餘鳳敏也只是匆匆的打了招呼。
吃完飯。
下午她就拿着表騎着自行車去了輕工業局,昨天找着地方,今天熟門熟路的去了,不到兩點,她就到了。
輕工業局還在休息。
這是一個三層的辦公室,招牌顯眼,在東元街這邊。
杜思苦在外頭等到二點,這邊終于開始辦公了。杜思苦鎖上自行車,拿着資料去了裏面,問了流程,交了表。
又跟輕工業局裏的同志談了談,等杜思苦出來,已經四點多了。
她的自行車呢?
杜思苦找了一圈,沒找着自行車,倒是找着了自行車的鎖,鎖被人用大力鉗給剪開了。
她的自行車被偷了。
真是倒黴。
杜思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報了案。
“你自行車被偷了?戶口本、工作證有嗎?”
“這是我的工作證。”
“你是機修廠的啊,你帶了《丢失情況證明》嗎?”
“沒有,我是剛剛被偷的,還沒來得及辦。”
“那你回廠裏把這證明準備一下,到時候再來報案。”
杜思苦聽了很無奈。
民警同志告訴她:“你回廠裏,跟你們保衛科說一聲,讓保衛科的來這邊報案。”
現在是這種流程嗎?
杜思苦:“好的。”
派出所這邊的意思是杜思苦的材料不齊全,沒法受理。
杜思苦出了派出所,回到機修廠的時候已經七點了。
“吳隊長,我在輕工業局辦事的時候,自行車丢了。那邊的民警說要出具什麽《丢失情況證明》。”
“這樣,你把車牌號留一下,明天我派人協助聯系派出所。”吳隊長說道。
杜思苦報了自行車的車牌號,說了一下自己的自行車顏色。
她的自行車是單位發的,白色,新式自行車,比二八大杠小一號。
吳隊長記下了。
之後,杜思苦去了食堂,随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回了宿舍。
雖然宿舍有小爐子,但是她真是沒辦氣開火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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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農場。
茅草屋裏。
郭慶格跟文秀看着眼前被打回來的申請材料,大程寄了信過來,把杜得敏的情況說得很嚴重,又是大出血,又是身子不好挺不過去了。
郭文秀再怎麽生氣,想着那畢竟是她親媽,總不能撒手不管。
郭床格是個心善的人,想了一夜,盡管難受,還是同意女兒回陽市去,照顧杜得敏。
這出行得準備材料,得有介紹信。
早上,郭慶格幫女兒準備好了探親的申請跟材料,讓大根幫着交了上去。下午,這東西就被打了回來。
上面不讓去。
郭床格是黑五類,郭文秀是他女兒,跟他成分一樣。
上頭不同意。
更重要的是郭文秀才過來,就吃不了苦,要鬧着回城,這像話嗎!
這不是白來了嗎!
這不光把申請材料打回來了,還語氣嚴厲的批評了郭文秀,再有下次,那可是要當衆批評的!
“文秀,你寫信問問你大舅,看看你媽情況怎麽樣。”郭慶格說。
去是去不成了。
-
次日。
機修廠。
杜思苦昨天交了資料,今天在廠裏,沒出門。
十點的時候,保衛科的說,杜奶奶過來了,讓杜思苦過去一趟。
老人家病歪歪歪的,不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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