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1章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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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201:……

杜思苦總不好說不想見杜父杜母。

便反問道:“老五回來了嗎?在哪呢?”

杜老三遲疑了:“你沒看到她?爸媽也來了,老五前些天回來了,她現在是在部隊文工團,是文藝兵。”

文藝兵。

杜思苦為老五高興:“文藝兵,那挺好的,她一個人在那邊怎麽樣?”

杜老三就與杜思苦說了一下老五的情況。

老五的運氣一向不錯。

才聊了一會,杜思苦要坐的那趟火車就來了。

“三哥,火車到了,我得上車了。”


“這就要走了?”杜老三覺得也太急了些,可是又怕耽誤杜思苦坐火車,還是把她給送上去了,昨天買的東西都給了老五,這會老三手上什麽都沒有,想給老四準備一些東西也來不及。

杜老三直接掏了糧票跟錢塞到老四手上,“以後不用往家裏寄錢,我有工資,鐵路局糧油米面什麽都發,你這上學也沒什麽錢,自己省着點花。”

杜思苦捏着錢,點點頭。

杜老三幫老四找着了座位,把東西放好,“下次回來回家看看。”他看到老四點頭,這才下火車。

火車出發了。

杜老三望着遠行的火車,嘆了口氣。

他細數老四這幾年回家的次數,真是少得可憐,到底是與家裏生分了。

杜父跟杜母年紀大了,最近家裏煩心事多,杜老三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

十一月。

機修廠帶着‘山地自行車’參加了廣交會。

顧主任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态度,沒想到在會上還真有人看上了這類自行車,看過檢測報告,試過性能之後。

直接就定了一百輛。

要知道,這可是五百塊錢一輛啊,因為客戶定得多,還便宜了五十塊錢。

總價四萬五,給了五千塊錢的定金。

之後新車間抽調人手,大力生産‘山地自行車’,年底交貨。

-

首都大學。

十二月中旬,杜思苦的存折上又多了三百塊錢。

這沒到過年啊?

這又是什麽獎金?

杜思苦周末找了一天,去校外給機修廠的傳達室打了電話,找顧主任。

詢問情況。

顧主任今天正好在廠裏,聽說是杜思苦打來的電話,便去了,并把‘山地自行車’訂單的好消息告訴了杜思苦。

“這價錢我都覺得高了,沒想到真有人買。”顧主任是真沒想到國外的客戶這麽大方。

那就對上了。

這三百塊錢估計就是獎金了。

杜思苦:“主任,這是第一批,質量您得盯着些,這可關系到後面的訂單。”價格高,質量就一定得好。

“這是自然。”顧主任是新車間的主任,這邊的訂單他都盯着呢,馬上年底了,這賺多少關系着廠裏工人的獎金跟福利。

可得重視呢。

顧主任還說了一件事,廠長退休的時間定下了,明年四月。

老廠長退了,這副廠長要是上去了,就空出了一個副廠長的位置,底下的人又有得争了。

長途電話不便宜,說完正事後,很快就挂斷了。

杜思苦在回學校的路上想着老廠長退休的事,明年四月,之後機廠長就是新廠長接手了,不管是哪個領導,更願意用自己的人。

-

月中。

學校工宣部挑選了二十多個優秀學生去機床廠實習,打的是‘破除精密機床迷信’,這二十多個學生中就有杜思苦。

由工宣部牽頭,學生們去了就由八級技工跟工程師教導。

沒學兩天,就讓學生們操作機床。

杜思苦聽到工宣部讓一個沒有任務經驗的‘工兵農大學生’(大隊推薦的,根正苗紅)上手操作機床,眼睛都瞪出來了。

這機床可是什麽人都能操作的。

她正在勸,就聽到機床廠的八級鉗工老師傅開口了:“同志,這學生還得再學些時候,現在操作太早了些。”

也有工程師勸,“這操作儀器得進行安全培訓。”

工宣隊的人臉上挂不住,不肯聽,還把這八級鉗工跟工程師批了一頓,說他們搞個人主義。

之後就沒有再勸了。

杜思苦也把嘴巴閉緊了。

‘工農兵大學生’上前操作,他憑着記憶按之前工程師教的操作,結果,沒過一會,手指頭被切到了。

斷了一根。

他嚎叫起來:“我的手,我的手……”

“快,送到廠衛生院去!”

“指頭在哪,快撿起來。”

這次之後,學生們就不怎麽敢上前操作了,工宣隊沒辦法,讓學們員穿工裝擺拍‘勞動照’後,就算完成任務。

之後,又挑了幾個形像好的學生,在機床貼‘标語’。

真是面子工程。

杜思苦低調的沒有任何表現,就是臨走時,機床廠的高精設備壞了,這邊師傅修了半天沒修好。

杜思苦正好在這邊記錄合格率,便過去瞧了一眼。

這高精設備換了零件還是不能用,也沒有故障,杜思苦看着八級鉗工把設備拆開,查了又查,還是檢查不出問題。

她倒是看出問題了。

這零件雖然是原精密儀器上的,但是匹配度不高。

杜思苦回去後,畫了一份新零件的設備圖,第二天交給了八級鉗工師傅,“老師傅,這種零件您能做出來吧,用這個試試。”

八級鉗工瞧了眼杜思苦,“你是?”

“實習生。”

八級鉗工師傅面皮一緊:“好。”

等到杜思苦一走,八級鉗工師傅就把零件設計圖給扔到一邊了。

“師傅,這圖紙怎麽扔了?”

“廢紙一張。”

徒弟撿起來,看了看,“這瞧着畫得挺好的。”上面的零件是異形零件,應該是特殊設計過的,以前沒見過。

“不用管。”八級鉗工師傅哼了一聲,“是那群光喊口號不乾活的大學生搞出來的!”

一群光說不乾的家夥,還浪費他們廠的糧食。

哼。

-

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就到了一月。

今年是一月底過年。

杜思苦原以為最遲一月中旬就能回學校的,沒想到,工宣隊那邊告訴她,得在機床廠實習四到六個月。

也就是說,起碼得在這呆到三月份,要是遲的話呆到五月份也有可能。

那今年沒法回家了。

得在機床廠這邊過年了,杜思苦嘆了口氣。

他們這些學生被安排到了機床廠的宿舍住着,女同學好一些,四人宿舍,機床廠是個國企大廠,有食堂,供應熱水,住宿條件也還行。

“杜思苦,你去問了嗎,咱們什麽時候能回家?”

“問過了,說是要實習四到六個月。”

女同學聽到這話,臉一下子垮了,哀嚎,“這怎麽回事嘛,這廠裏怎麽過年嘛!”不能回家,這邊什麽都沒有。

宿舍裏其他兩人聽到了,也跟着難受。

在廠裏過年,還不如回學校過年呢。

“你說說,咱們在這機床廠辛辛苦苦的乾活,一分錢都沒有。”

“沒工資,有補貼吧。”杜思苦道,“也就三個月了,忍忍吧。”

女同學嘟嚷着,“補貼有什麽用,這天越來越冷了,遲到扣一塊錢,不參加大會扣五塊錢呢。”她是那天有事才沒去的。

“只能早些起了。”杜思苦低聲說,“我聽說咱們還有一個男同學扣了十三塊錢呢。”

具體是怎麽扣的沒問出來。

宿舍的另三位女同學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麽會扣這麽多?”

“我這個月到手補貼只有三塊錢!”要是扣三十塊,不是得倒貼嗎。

什麽破廠!

-

臨近過年,杜思苦發現之前的那個精密儀器還沒修好。

不應該啊。

她給的那個零件設計圖是她根據儀器的兩端的接口形像設計的,按理說,八級鉗工的手藝不會差,怎麽會沒修好呢?

之後兩天,杜思苦又往那邊瞧了幾回。

那邊的儀器還是停工狀态。

像這種地方一般來說,是不允許非高級技術人員進入的,但是呢,杜思苦是工宣隊指定的數據調查員,手裏還拿着小本本。

工人們都覺得她是來打小報告的,不太敢攔她。

而杜思苦呢,之前在機修廠的車間進出慣了,把自己當成技術工。她在這邊機床才查看儀器的時候也沒人攔她,還讓她旁觀,她也沒什麽有什麽問題。

也因為這樣,杜思苦又了解了更多的機床跟精密儀器。

-

另一邊。

“師傅,這精密儀器還沒有修好,上面催好多回了,說咱們再修不好,就想法子請別的廠的機修技工來看看。”

“不行,我再試試。”他是一個八級的鉗工,要是讓別人來修,他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修了一天,還是沒好。

徒弟左思右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他靈光一閃,想到了之前被師傅扔到的設計圖,圖是扔了,但是他又給撿回來了,放哪了呢?

他找了半天,終于在一個角落找到這張捏成一團的設計圖。

上面的零件也不難,要不,他試試?

徒弟熬了半宿,終于把零件設計出來了,他怕師傅不肯用,第二天一早,就悄悄跑到車間,确定精密儀器的開關拔了。

這才打開儀器,把這異形零件給安了上去。

有個地方卡不住。

他對比了一下設計圖,還得用锉刀再磨一磨,邊緣不夠光滑。

他又磨了一會,确定光滑平整後,把異形零件塞了進去。

把精密儀器裝好。

确定無誤後,他這才打開儀器開關。

開始調試。

咦,能動了!

修好了!

徒弟驚喜極了,這時,他正好看到八級鉗工臭着一張臉來了,徒弟正要說話,就看到了師傅身後的車間主任。

“老江,你說你修了多久了?我已經跟找其他廠的高級技工過來幫忙了。”

“主任,我都說了,我沒問題。”

“那為什麽停工這麽久?你知道廠裏損失多少錢嗎?

“主任,這東西不是那麽好修的。”

旁邊。

徒弟小聲說:“師傅,主任,這精密儀器修好了。”

聲音太小,兩人壓根沒有聽到。

不過。

八級鉗工江師傅跟車間主任發現問題了:這精密儀器的電源亮了。

八級鉗工上前一試,精密儀器啓動了,再試試,能用!

“主任,好了!”

車間主任上前一查,還真好了。

“老江,你修好了就直說嘛,何必繞這麽個大圈子,我還以為你技術退步了。”車間主任笑呵呵的拍着八級鉗的肩膀。

八級鉗工聽到這話,臉都紅了,憋了半天:“這不是我修好的!”

雖然他想認這功勞,但是這真不是他修好的!

徒弟在旁邊聲音大了些,“我知道是怎麽修好的。”

八級鉗工跟車間主任齊齊看向了他。

徒弟頂着兩人的目光,顫顫巍巍的零件設計圖遞了過去:“我,我換了零件,按這圖紙上的設計的!”

八級鉗工認出來了,這是那天那個女大學生給的設計圖。

叫,叫什麽來着?

-

機床廠圖書館。

杜思苦趁着休息的空檔摸到這邊來看書了,一共兩本書,外面是語錄收,裏面是個機床廠的一些技術相關的書。

要是碰到工宣隊的,她就把語錄拿出來,紅紅的殼子亮在外面。

有人過來了。

杜思苦趕緊把紅殼子的語錄拿在手上,認真仔細的看。

“你是杜思苦杜同學吧。”

杜思苦擡起頭,咦,這不是那位八級鉗工嗎?

這位老師傅笑得很不對勁啊。

“是我,有什麽事嗎?”杜思苦問。

“我們出去說。”八級鉗工露出了自己最無害的笑容。

杜思苦覺得這位老師傅笑得太假了,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跟着這位八級鉗工出去了。

“杜同學,你以前是不是學過修理機床啊?”

“是的,我以前是機修廠的,廠裏推薦上的大學。”杜思苦如實說道。

八級鉗工把杜思苦帶出來後,腳步沒停,領着杜思苦往前走,“是這樣的,我們這邊還有幾臺機床有些小毛病,你能不能幫我們看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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