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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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思苦跟着八級鉗工去了。
機床問題不大,修理起來也簡單,按理說,這樣的小問題八級鉗工不可能修不好。
“杜同學,要是覺得為難的話……”八級鉗工看杜思苦一直在那,就覺得自己對這位大學生要求太高了。
或許,上次是碰巧呢。
杜思苦:“能修。”
她查看之後,開始修第一臺機床。
八級鉗工在一邊看着,杜思苦的動作越來越快,第一臺機床很快就修好了,緊接着,是第二臺。
這杜同學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厲害一些。
動作利落,手法老道。
而且,這位杜同學拆開零件後幾乎一眼就能看出毛病。
“杜同學,你多大了?”
“過了年,二十三了。”杜思苦手上動作沒停。
太年輕了。
這樣的年輕人,還大學生,以後會走到哪一步呢?
八級鉗工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老繭的手。
真是後浪推前浪。
這次機修機床過後,八級鉗工又找了杜思苦幫了幾次忙,難度一次比一次高。最後一次,是改造新機床!
且不說這個新機床沒有原型,只是客戶說了需求,要機床廠這邊出設計圖。
這是一件極難的事。
一般來說,廠裏接單子,都是客戶自己提供設計圖,而且要說明做什麽用,廠裏技術人員跟工程師都能找到類似的機床,然後完成客戶的要求。
杜思苦在機床廠實習,也算是廠裏的一份子。
八級鉗工跟廠裏的高級技術人員們商量了一下,把杜思苦拉到了這個任務中來,原本,杜思苦是不太願意的,但是,有補貼,還不少。
杜思苦就同意了。
在哪乾活不是乾?
只用了二周,杜思苦就按客戶的要求出了設計圖紙,之後幫着八級鉗工跟技術人員把客戶要求的特殊機床給做了出來。
客戶很滿意。
任務圓滿完成,杜思苦當月也多了三十塊錢的補貼,還有額外的糧票。
-
機床廠,某小會議室。
“這個杜同學不一般啊。”
“只是張設計圖紙,老技工應該能做出來吧。”
“不,這可不是普通的…”
機床廠的幾位高級技工湊在一起嘀咕了起來,怕被人聽到,聲音不大。
“保密單位要從咱們廠選技術骨乾,需要熟練工人。”
這可不是一般的選拔,聽說是保密級別很高的軍工單位。
機床廠手藝高超的技工不少,八級鉗工也些,但是,能按客戶要求設計特殊圖紙并讓客戶滿意的可沒幾個。
“這杜同學設計厲害,手藝怎麽樣?”
“聽老江說,也是極好的,基礎功紮實得很。”這人便說道,“我瞧過了,她在機床廠的這些天,除了去完成工作之外,餘下時間還會跟老江學習手藝,自個私下練手藝。”
“可太年輕了些吧。”
“也是。”
而且,還有一點。
“她可不是咱們機床廠的。”
“可她是大學生啊,這個項目急需人才,要不這樣,咱們把她的名字推薦上去,上面收不收就不關咱們的事了。”
機床廠的幾位商量過後,把杜思苦的名字随這次的優秀技工人員一起報了上去。
-
補貼下來後,杜思苦請同學們吃了一頓,當然了,也只請了同宿舍的女同學。要是都請,二十多個同學,這五十塊錢還不夠大家一頓吃的。
同學嘛,都不富裕,大家也能理解。
這頓飯之後,杜思苦與同學們的關系更融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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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床廠這邊,杜同學被八級鉗工叫去幫忙的次數更多了,機床廠這邊跟學校工宣隊的人打過招呼的。
工宣隊跟學校老師都是同意了。
大學生人才,比機床廠的老員工還能乾,這是好事!
得上報!
一晃就到了三月。
杜思苦算算日子,下個月就能回學校了。
月初,八級鉗工幫杜思苦去了機床廠財務室,領了這個月的補貼,交到了杜思苦的手上,這次比上次更多一些,有五十塊錢。
杜思苦很意外,“怎麽又多了?”
這比她要機修廠的工資還高。
“上批客戶訂單的尾款下來了,多餘的是設計費。”八級鉗工道。
上回的特制機床是個大訂單,有特殊用處的。
“謝謝江師傅,謝謝廠領導。”杜思苦喜滋滋的把錢收了。
誰會嫌錢多呢?
“杜同學,還有一件事。”
“您說。”
“有人要見你。”
-
這是一個密不透風的房間。
杜思苦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桌前的兩人,心裏有些打鼓。剛才機床廠的八級鉗工江師傅說有人找她,她以為是修理器械之類的事,便過來了。
沒想到,一來就被帶到了這個‘小黑屋’。
還只讓她一個人進來。
這架勢,真的有點吓人。
杜思苦仔細回想了一遍自己的人生,确定自己沒有犯過法,沒有乾過什麽出格的事,應該不是‘審問’。
這樣一想,她心裏便松了口氣。
眼前這兩人雖然穿着便裝,但是舉手投足間的那種壓迫感不像是機床廠的工人,倒像是從軍隊出來的。
“杜思苦同學,對嗎。”
“是的。”
他們與杜思苦交談了足足二個小時,之後,給了杜思苦一份文件,杜思苦看文內容,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
四月。
陽市,機修廠。
老廠長退休了,廠裏辦了歡送會,辦得很熱鬧。
新廠長沒有從副廠長中提,是上頭另派了人下來,姓魯,是個嚴肅中正的人,四十九歲,一張國字臉很威嚴。
新廠長來的那天阮副廠長請了假。
新廠長原以為是機修廠這位副廠長給他下馬威,沒想到這位副廠是真病了,還進了醫院,他去醫院看過。
這位阮副廠長面色憔悴,像是生了大病。
“阮廠,好好養病,廠裏有我呢。”魯廠長語氣一板一眼。
阮副廠長聽到話,勉強擠出笑臉。
心裏那股氣一下在心頭,實在是咽不下。
他在廠裏走動了近一年,上上下下的打點,結果被一個外人摘了桃子,怎麽能不急不氣?
魯廠長走後。
阮夫人拍着阮副廠長的肩,勸道:“別想那些煩心事了,現在啊,你安心養病最重要。”她道,“這身體垮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阮副廠長嘆了口氣。
都是命。
-
魯廠長上任有一段時間了,他工作上倒是認真,就是不如前廠長那樣大膽,是個保守派。
除了機修廠已有的産業外,任何新東西他都不批。
像是廠衛生院那位向副廠長提交的醫院申請,直接被魯廠長給打回來了。
一上沒必要,二是太花錢。
而且,魯廠長了解過,這廠衛生院也是才建成沒多久,提成醫院,哪裏招人?再說了,哪有那麽多病人?
這開支不夠,只怕還要廠裏掏錢。
這肯定是不行的。
“這個工資是怎麽回事?”魯廠長叫了財務産的田主管過來。
“這幾位是推薦上大學的,廠裏給發基本工資。還有這幾位,原本廠裏的員工,支援三線建設去了……”
“工資都停了。”魯廠長表情嚴肅,“都不在廠裏,也沒上工,多發錢做什麽。”
推薦上大學的,大學有補貼。
三線建設的,那邊肯定要給吃喝的,這邊過年的補貼就不必給了。
田主管道:“廠長,這突然停了也不好,要不咱們這個月照發,然後給他們去封信,告訴他們停工資的事,總得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魯廠長沉思。
田主管:“他們也是為廠裏做過貢獻的老員工。”
“行吧。”魯廠長勉強同意。
沒過幾天。
魯廠長把食堂的彭師傅叫過來了,說要搞一個憶苦思甜的活動,要搞三天。
“這一天三頓的飯,就用野菜,苦團子,陳年糙米吧。記住,這是憶苦飯,不要加油鹽,越難吃越好。”
這是很廠裏很重要的活動,所有的員工跟家屬都要參加。
要是敢吐出來,那就是思想教育有問題。
餘鳳敏在吃了兩天的憶苦飯後,實在是受不了了。什麽狗屁憶苦飯,這是要把人餓死,她當天晚上就回了家。
第三天她沒去。
之後,受到了廠裏的批評,這次是記過,要是下次,可就要當衆批評了。
餘鳳敏憋屈極了。
“爸,我不想去機修廠了。”餘鳳敏,“那裏太遠了,我想離家近點,要不你給我找個離家近的輕閑的工作吧。”
餘主任聽到這話,一臉高興,“沒問題,小朱那邊怎麽想的?還要在機修廠嗎?”兩人分開可不好。
“我回頭問問他。”
餘鳳敏想着,杜思苦都去外地了,袁秀紅也不在廠裏,現在廠裏也沒什麽讓她留戀的了,何必要那邊受這破罪。
至于分的房子,不就是一個兩室嗎。
等她爸給她找了新工作,難道新單位就不分房了?
-
四月中旬。
袁秀紅收到了杜思苦的信,一共兩封,是封是給她寫的,另一封是讓她轉交給杜老三的。
袁秀紅拆開了自己的那封信。
杜思苦在信上說,接下來她很忙,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寫信過來了,不過不用擔心她,她這邊一切都好。
信中還寫了一些她們大學生在機床廠實習的事。
那些膽大的大學生還有的把手指切了,好在及時送去醫院,接上了。
雖然手指頭沒那麽靈活,但是還能用。
不能寫信了。
她看完信後,忙完醫院的工作,晚上抽了空,去了趟杜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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