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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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杜思苦寄來的信。”
杜老三這時已經下班回家,袁秀紅送完信就走了。杜思苦寄來的信有時候是郵差送,有時候是袁秀紅送,杜老三早就習慣。
他拆開信看了。
杜思苦在信中詢問了一下杜老三的近況,之後便說了學校那邊生活忙碌,可能會去其他偏遠地方‘實習’,寄信不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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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餘鳳敏從機修廠離職,去了國營百貨公司上班,這可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國營百貨公司裏還有不少外國進口貨,餘鳳敏去的是電器櫃臺。
像是電風扇,電視機這樣的大件都在這裏賣。
這些都是緊俏貨,有工業劵、排隊都沒有用,有些好貨都是給乾部們留的。
自從餘鳳敏在國營百貨公司上班後,與阮思雨的關系倒是更近了。
阮思雨還在機修廠圖書館。
“廠裏怎麽樣了?”餘鳳敏問。
“還不是那樣,”阮思雨道,“圖書館這邊還是跟以前一樣輕閑。”就是,廠裏成立工宣隊後,好多書都不讓擺了。
阮思雨是來國營百貨公司買東西的,餘鳳敏在這邊上班後,她買一些國外進口貨方便許多。
餘鳳敏電器櫃臺這邊貨都賣完了,沒什麽賣的,等下一批貨到了,才會忙起來。這會她輕閑得很。
就與阮思雨聊了起來。
聊到最後,阮思雨找餘鳳敏打聽袁秀紅的事,“這位袁醫生你現在還聯系嗎?”父親病好之後,對二哥的婚事就松了口。
這袁秀紅是人民醫院的醫生,醫術也好,也二哥也算般配。
“聯系啊,她挺好的,怎麽了?”餘鳳敏瞧阮思雨,“你家裏不是反對他們在一起嗎?”
“那是以前,這次我爸病好了,人就變了。”阮思雨笑着說,“他啊,現在就想着讓二哥早點結婚,想抱孫子了。”
餘鳳敏笑了,後面沒提袁秀紅,把話題引到了自己孩子的身上。
說起自己兒子,餘鳳敏那是滔滔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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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人民醫院。
“袁秀紅,科室外頭有位男同志找你,姓杜。”
姓杜?
袁秀紅看完病人後,便去看了看。
是杜老三。
袁秀紅道:“我這邊還有好幾個病,得看完才有空,你看是中午過來,還是等晚上……”她在醫院,肯定是以病人為重。
不知道誰給她安了一個‘産科聖手’的美名,反正這之後過來看病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人越多,這疑難雜症就多,這醫術就慢慢上來了。
“那我中午再過來。”
杜老三沒走遠,在醫院附近找了位置休息,瞧着太陽當空了,這才又回來了。
袁秀紅也正好看完了最後一個病人。
杜老三說明了來意,“我家老四跟你聯系過嗎,她有半年沒給家裏寫信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又說,“按理說,今年應該畢業的。”
袁秀紅這半年也沒收到過杜思苦的來信,她寄過兩封信過去,都沒有回音。
“沒有,我上回收到信也是半年前了。”袁秀紅說,“不過我記得她信裏提過,寫信不方便,可能會遲些。”
杜思苦既然這麽說,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就不必過問。
“老四在哪個學校讀書,你知道嗎,我想去看看她。”杜老三說。
他想要杜思苦的寄信地址。
他早就發現,杜思苦每次寄來的信都沒有寫過具體學校地址,都是讓轉交或者是從機修廠那邊的舊地址寄的。
袁秀紅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去了分校。”
她倒是知道分校在哪,但是不好跟杜老三說,杜思苦沒告訴家裏人地址,她又何必多事呢。
杜老三眉頭緊皺。
他沒想到袁秀紅嘴這麽嚴,什麽都問不出來。
袁秀紅看杜老三來一趟不容易,又等了這麽久,便請他去食堂吃了頓飯。
過了兩天。
阮子柏興沖沖的過來找袁秀紅,“我爸同意我們的事了。”他特別高興。
袁秀紅反應冷淡。
她聽餘鳳敏說過了,阮家長輩想抱孫子了。結婚之後便是生孩子,袁秀紅是看過餘鳳敏養孩子的,倒不是說孩子不可愛,不好,就是太累人了。
袁秀紅醫院的事情多,這會正是年輕有沖勁的時候,不想被困在家庭裏。尤其是阮家,要是真結婚了,阮副廠長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
“你怎麽了?”阮子柏不明白。
這不是好事嗎,袁秀紅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
袁秀紅問他:“那你想過沒有,我們要是結婚,以後住哪?這工作怎麽辦?”
人民醫院跟機修廠離得很遠,不管住哪邊,都不方便。
兩人沒有達成一致。
這次談話并不愉快,後來阮子柏打聽到,前幾天有個年輕男人過來找過袁秀紅,還一起吃了飯。
為這事,又吵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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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單位。
“這位杜同志怎麽樣?”
“手藝精湛。”
“怎麽說。”
“她裝配的零件幾乎零誤差,有些設計圖紙有錯漏,她能找出來并修正。”更重要的是,“一些形狀複雜的特殊零件她也完成得極好。”比一些七八級鉗工都不差了。
總體來說,他們對這位調來的新技術工是很滿意的,這位杜同志腦子靈活,理解能力強,比一般的八級鉗工、技術工的理解力強太多了,溝通起來很順暢。
很好。
杜思苦調到保密單位,主要是以技術工的名義過來的,保密協議是三年。
-
這是一個嚴格管探的區域,進出都需要證件,杜思苦簽下保密協議之後,就被送到了這個地方。
之後,給她分到了一個小的單人宿舍,東西齊全,就是單人床的床板有些硬。
她所在的這個部門只有十幾個人,其他部門的人她沒見過。
早上。
杜思苦打水洗了臉,之後便去了食堂。
之後她便去了保密工作區域。
這裏保密級別更高,之前杜思苦拿到的設計圖紙都是涉密資料,是不允許帶出去的。
她剛到一會,這邊的領導就把她叫過去了。
“杜同志,有你的信。”
杜思苦很意外,“領導,怎麽會有信?”她到了這個地方後,就沒寄過信,她問過了,一般是不允許寄信的。
“寄到你們分校的,那邊的同志順便給送過來了。”
一共五封信。
領導說,“你也可以回信,只不過,我們要審查,審查完了之後,再從別的地方寄回去。”
步驟麻煩一些。
“謝謝領導。”
本來,杜思苦想把信帶回去看,可是領導讓她就在這邊看。
杜思苦就把信拆了。
袁秀紅寄的兩封,餘鳳敏的兩封,三哥的一封。
袁秀紅的信依舊不長,說換了新廠長,是個嚴肅古板的人,她還捎帶說了一下廠裏似乎縮減開銷了。
而且,還舉辦了很多以前沒有的活動。
餘鳳敏的信更長些,她高興的告訴杜思苦她離開機修廠了,她現在是國營百貨公司的員工,這邊離家近,福利待遇都比機修廠好。
餘鳳敏還說,朱安不願意離開機修廠,現在天天騎自行車上下班,累得很。
杜老三沒說別的,只在信中詢問杜思苦的情況,問她什麽時候畢業,為她為什麽沒寫寄信的地址。
還問杜思苦暑假回不回家。
暑假?
這會都十一月了,杜思苦看完了信。
“領導,我現在能回信嗎?”
領導點頭。
能回,只不過要當着他的面寫,寫信還要給他檢查一遍,然後再給審核的同志檢查一遍。
确定沒有問題,信才會從這邊寄到中轉站,那邊再檢查一遍,之後才會寄到杜思苦想要寄去的地方。
杜思苦坐下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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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
陽市,杜家今天很熱鬧,杜奶奶從杜二叔那邊回來過年了。
她說了,年後便不走了。
杜父倒是高興得很,親媽回來了,家裏多了一個人,熱鬧些。
杜母臉上帶笑,心裏是怎麽想的就不知道了。
杜二叔跟杜二嬸跟着一起回來了,在杜家過的年。
杜得敏也不知道從哪知道了消息,杜奶奶回來的第二天,她就帶着兒子回了杜家,抱着杜奶奶就是一頓哭。
“媽,我這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
杜父杜母表情平靜。
杜二叔坐在椅子上,端着熱茶喝了一口。
杜二嬸側頭過去瞧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之後便低聲與杜二叔說起過年的事,好些年沒回來了,要走哪些親戚,要置辦哪些東西,都是要商量的。
他們是坐火車回來的,火車上人多,東西不好提回來,還不如在這邊直接買。
杜二叔:“拖拉機廠的小張那邊要去一趟,還有小肖那邊……”與他相熟的都要去。
今年過年,小輩的只有杜老三,其他人都沒來。
杜家的屋是住得下的。
杜得敏原想着帶着孩子在這邊過年,杜奶奶知道後,直接趕人,“不到初二不許回來。”上回杜得敏在家坐月子的教訓杜奶奶還記着呢。
杜得敏這兩年過得不好,她雖說有些心疼,但跟兒子比起來,女兒的這些苦也是自找的。
過年可不能讓女兒破了規則,害了家裏人。
杜奶奶固執得很。
見杜得敏不肯走,大棍子都拿出來了。
杜得敏站院子裏,牽着孩子,伸着脖子,就是不肯挪步。
杜母出來道:“奶,你給她拿十塊錢,她就回去了。”
十塊錢哪裏夠!
杜得敏硬是要了三十塊錢,這才走。
杜奶奶望着門口杜得敏有背影:“她怎麽成了這個樣子!”這女兒怎麽成了這樣!唯利是圖!
杜母轉頭去院裏收衣服去了,只當沒聽到。
杜得敏怎麽會變成這樣?
日子苦了,自然知道錢的重要了,這給了錢,什麽都好說。
瞧着這小姑子近年來,面相是越來越苦了。
那雙手,那越來越糙了。
還生了老繭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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