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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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第三排靠窗的一個座位傳過來的。
杜思苦看了過去。
“宋良?”
有六七年沒見了吧。
“好久不見。”宋良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笑意。
杜思苦習慣性的往宋良的腦袋上看了看,字呢?
結局了?
不可能吧。
“你怎麽會在這?”宋良問她。
怎麽又看頭頂?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應該跟幾年前沒什麽變化吧,沒少,也沒掉,好挺的啊。
杜思苦也沒瞞他:“領導安排的,說是什麽聯誼會,去看看。”她等了一會也沒看到宋良頭上的字。
看後面還有人上車,她便往後走,在宋良後排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又上來了幾個人。
這專線車座位多,司機出發的時候,車上也只坐了一半的人。
宋良側身,與杜思苦閑聊:“廠裏怎麽樣了?”
杜思苦:“聽鳳敏他們說,老廠長退休之後,效率不如以前。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好的,在盈利,工人每月都在領工資。”
要是虧損,工人可就領不着工資了。
只聊了幾句,宋良就發現杜思苦對機修廠的情況并不算了解,難道,她這幾年也不在廠裏?
-
陽市。
朱家。
餘鳳敏帶着孩子去首都之後,朱安就回到自個家了,這些年他在餘家的時間多,家裏那些親戚私下沒少說他是‘入贅’‘吃軟飯’之類的風涼話。
朱安倒是不在意,可朱父朱母在意。
當初結婚,兩老也是出了彩禮的,置辦了家具的,他們兒子也是有正經工作的,怎麽就成了吃軟飯的?
這次兒子是自己回來的。
“你們兩口子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她朋友請她去首都玩,帶着孩子過去了。”朱安道,“我們好着呢。”
沒吵架就好。
朱父朱母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下定了決心,“小安,我們有件事想跟你說。”
朱安坐下聽。
朱母道:“現在鳳敏在百貨公司,挺好的,又在市裏。可你呢,在機修廠,那位置偏,天天來回的跑也辛苦。我和你爸覺得這樣不行,咱們肉聯廠福利待遇你是知道的,要不這樣,你把機修廠那個工作讓給你表弟,來肉聯廠這邊?”
朱安:“媽,我在機修廠是乾銷售的,時間自由,還能照顧孩子。要是去了肉聯廠,那可就得天天去廠裏了。”
朱母:“壯壯大了,現在都上學了,哪能你天天照顧。”又說,“你一個男人,成天圍着孩子轉算什麽回事?”
養家是男人該做的,帶孩子是女人的事。
上一輩都是這樣的老思想。
朱安道:“這事等鳳敏回來,我跟她商量商量。”
朱母臉都綠了。
又商量。
什麽事都跟媳婦商量,這一商量,媳婦不同意,這事就黃了。
-
早上十點,到了地方。
聯誼會的人還真不少,杜思苦找這邊主辦的單位借了個地方,把衣服給換了。她進去後,裏面領導正在講話。
“同志們,歡迎來這次的革命同志見面會。大家不要拘謹,這次就是為了解決大齡男女青年的婚姻問題,才組織了這次活動。”
“參加見面會的同志到門口簽個名,走的時候可以領二斤糧票。”
門口嗎?
杜思苦過去簽名了。
領導一會就說完了,接下來就是這次的活動內容,男女一組,糊紙盒,糊得最好最快的那組,有獎品。
這‘聯誼會’跟杜思苦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她還以為會自我介紹一下,跳跳交際舞什麽的,就在杜思苦考慮是認真糊還是糊弄一下的時候,獎品出來了:相機!
杜思苦乾勁十足!
這得贏啊!
男女一組,也就是說,要找個人組隊,必須不能拖後腿!
杜思苦現在這鉗工手藝可不比禇師傅差了,但是,現場竟然沒有多少男同志願意跟她組隊。
這是哪出錯了?
杜思苦就納悶了,她挑上的幾個看起來手腳麻利能乾活的男同志都說找着組隊的女同志了。
還有一些一看就是文職,指頭拿筆的地方都磨出厚繭了,這樣的人手工活肯定不太行。
“還沒有組隊的同志們抓緊時間。”上面領導拿着大喇叭喊着。
這大喇叭一出,大家就有些慌了,趕緊組隊。
有相機拿呢。
杜思苦張望着,瞧了又瞧,有沒有以前保密單位的男同志啊?可以拉來湊個數。
等等。
門口那個不是宋良嗎?
喲,還換衣服了。
“宋良,這邊。”杜思苦招手,“這邊,快快快。”馬上就要開始了。
至于宋良為什麽在這,那肯定是參加活動了啊。
趕緊的。
宋良簽完到,快步走了過來。
杜思苦帶着他趕緊去了領紙盒的地方了,要是組不成一隊,是領不了紙盒的。
“名字。”
“宋良。”
“杜思苦。”
這光有名字不行,還得寫推薦人,杜思苦寫的推薦人是自己領導。
活動開始了。
大家糊得熱火朝天,都顧不上說話了,手上一刻不停啊。
舉辦活動的領導發現這事不對,不是讓大家多了解了解,争取處成對象,組成家庭嗎?怎麽這會一個個的只管手上的動作,壓根就不說話。
這跟他們開辦這個活動的宗旨不符啊。
開辦活動的領導總結經驗:下次不能這麽乾了,糊紙盒不行。
半小時後,時間到。
“恭喜我們的杜思苦同志,宋良同志,獲得這次糊紙盒的第一名。”領導讓兩人上臺,然後用這新相機給臺上的三人(加領導)拍了一張合照。
“恭喜你們。”
杜思苦開開心心的拿着相機跟宋良一起下臺了,“這相機給我吧,”杜思苦對宋良說,“等會我找領導問問什麽價錢,折一半的現錢給你。”
“不用,你就拿着吧,我不缺錢。”宋良道。
杜思苦把相機拿下來,給宋良,“那行,你折一半錢給我吧。”她其實更想要相機。
宋良嘆氣。
後來還是按杜思苦說的,杜思苦拿相機,等問到價錢再分一半的錢給宋良。
糊紙盒活動之後,便是聊天喝茶。
杜思苦把相機挂在脖子上,看到新鮮東西就拍一張,就三十六張膠卷,得省着用。
兩人坐在一個小圓桌,上面有汽水,還有瓜子跟花生。
桌上的這些東西都是活動單位提供的,想要了解彼此的男女同志可以坐在一起,喝喝汽水聊聊天。
增進感情。
杜思苦跟宋良坐了一桌,正好渴了,杜思苦把汽水瓶蓋打開,渴汽車。
宋良:“你怎麽會在這裏?”他有疑問。
杜思苦:“我為什麽不能在這,不是說了嗎,領導讓我來的。”又道,“專線車上的人都是來這的。”
她還以為是宋良不是呢。
剛才一下車,宋良就走了。
沒想到,是換衣服去了。
宋良看了看兩邊,見大家都在小聲說話,便也壓低聲音,“你不是,跟拖拉機廠的那拉陳隊長……”他頓了頓,“在一起嗎。”
聽說,還見過家長了。
杜思苦詫異的看着宋良:“你怎麽知道的?聽誰說的?你當時不是調到別的單位了嗎?”怎麽還知道見家長的事?
宋良:“我在拖拉機廠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
這也是堅定他離開機修廠的原因之一。
杜思苦:“是有那麽回事,不過,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簡單的把她跟陳隊長的緣源說了一下。
主要是陳隊長先去了她家,幫了他一回,後來她還賬。
只不過,陳隊長的母親有些刁鑽,杜思苦願意讓一步,但也不想讓這不相熟的老人壓在頭上,當時來了點脾氣,沒順着。
後來就那樣了。
聽說啊。
聽拖拉機廠的人說,陳母跟陳隊長鬧了一陣,後來還是回鄉下去了。
不過陳母回到鄉下沒消停,給陳隊長惹出不少麻煩。
現在就不知道了。
原來是誤會。
宋良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挺高興的。
這時,又聽杜思苦問:“化工廠的那位孟同志,後來怎麽樣了?”
宋良笑不出來了:“不知道,後來我沒見過她了。”
他離開機修廠跟拖拉機廠後,就切斷了跟所有人的聯系,要不是這次無意中碰到杜思苦,只怕也不會特意聯系。
宋良說完後,又加重語氣解釋,“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結婚之前,我們就分手了。”
準備來說,是當時社會動蕩,孟曼怕他的身份給她惹麻煩,主動斷的。
杜思苦點頭,“知道。”
剝顆花生,原味的,味道不錯。
-
活動結束後,專線車還要把人送回首都去。
剛才出來杜思苦就沒看到宋良,人呢?
沒說一聲就走了?
好些年沒見,這有點過分了。
杜思苦心裏嘀咕了幾句,然後上了車,這會她穿的是昨天新買的衣服,早上穿來的舊衣服這會在袋子裏。
要回去了。
司機已經發動引擎了。
宋良提着一個袋子從遠處跑了過來。
杜思苦趕緊喊司機師傅,“師傅,等一會,有人沒上車。”
宋良加快速度,已經跑過來了。
不過,他竟然沒上車,而是找到杜思苦車窗的位置,把袋子遞了過來,“幫我拿一下。”
杜思苦接了過去,從車窗裏提了進來。
這時,宋良走到車門處,跟司機師傅說,“師傅,我這邊有事,就跟你們回去了。”
車發動了。
哎。
怎麽就走了?
杜思苦扒在車窗邊,“宋良,你的袋子。”怎麽把袋子留這了。
“那是送給你的。”宋良說,“回頭見。”
他笑着揮揮手。
送她的?
什麽東西?
杜思苦打開袋子一看,這,好像是昨天在百貨公司那邊試的衣服啊。
這個亮瞎眼的黃色。
杜思苦回頭看了一眼後面越來越小的人影,哭笑不得。
-
次日。
餘鳳敏早就在招待所等着杜思苦了,來了!
“昨天的相親怎麽樣?有看上的?”
“有長得好的嗎?”
餘鳳敏一句接着一句,“人多不多,留了聯系方式嗎?”
杜思苦把脖子上挂的相機拿出來給餘鳳敏看,“看,這是我們糊紙盒比賽拿的獎品。”
“我是第一名。”
得意。
餘鳳敏:“糊紙盒?”
不是相親嗎?
不是解決單位問題嗎?
為什麽要糊紙盒?
這又不是工廠。
“對,”杜思苦道,“後來還有讀報活動。”
餘鳳敏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是誰提議的?
哪家相親這樣相的?
她媽婦聯那邊都乾不出這樣的事,總得讓男女同志接觸了解一下吧。
看這活動的德性,餘鳳敏不抱希望了。
懶得問了。
“思苦,我下午想去買火車票,明天回家。”這是餘鳳敏早就決定好的。
來了好幾天了,該回去了。
她還問杜思苦,“現在放假,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杜思苦想了想,拒絕了:“六月就能拿畢業證了,我拿了證再回去。”現在回去時間緊,浪費火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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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餘鳳敏帶着孩子回到陽市。
朱安到火車站接她。
路上,朱安就跟餘鳳敏說了家裏的事,“我媽想讓我去肉聯廠。”
“肉聯廠?”餘鳳敏眉頭一皺。
她想起了杜思苦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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