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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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有一肚子話要說的,可真見了老四,更多的卻是松了口氣。
老四好好的,沒出事。
這就很好了。
杜老三上前,把杜思苦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模樣沒怎麽變,看着臉色紅潤,不像是受過什麽罪。
“回來就好。”
“三哥。”杜思苦聽到杜老三這樣說,心裏反而生出了些愧疚。
杜老三問:“你現在是什麽情況?”
杜思苦:“拿到畢業證了,最近正在等分配工作,我想着先回機修廠看看,要是這邊情況還不錯的話,也可能回來。”
杜老三有些不放心:“以後不會幾年都不見人影了吧。”
“不會。”杜思苦保證。
保密單位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以後應該不會再過去了。
當然,除非是特殊情況。
她又問起老五的情況。
杜老三道:“老五還沒回來,火車票買了,估計十號左右到市裏。”十號,也就是後天。他又道,“二哥回來了,晚上回家嗎?”
杜思苦倒是想回去見見二哥,可一想到杜父那臭臉,就不太願意了,“等老五回來,我再回去。”
到時候一起吃頓飯,人多了,杜父跟杜母總會收斂些。
“你不回家住哪?”
“朋友家。”
杜老三嘆了口氣,“爸媽年紀大了,火氣沒以前那麽大了,我覺得你還是回趟家的好。還有奶奶那邊,當年就你沒回來,爸心裏一直記着。你這次回來,怎麽着也得去拜一拜。”
“我會去的。”杜思苦記得,杜奶奶跟杜爺爺是埋在了一個墓裏。
她會去看看燒些紙錢的。
杜老三點點頭,又說起機修廠的事,“奶奶那年半癱的時候,爸去過機修廠。”他道,“你那邊的工作跟戶籍都不在,廠裏也找不到你,只怕這次你想回廠裏繼續工作,有點難了。”
這工作崗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杜思苦從機修廠離開這麽些年,不說工宣隊那邊,單說知青想法回城,學校的那些畢業生,還有沒工作的……
哪個不是想着法的弄個正經工作。
機修廠這邊早就塞不進人了。
杜思苦明白三哥話裏的意思了。
杜父那年去過機修廠,只怕是鬧過一場,當時廠裏進了工宣隊,有可能她‘不孝’父母長輩這事,被工宣隊的記了過錯,搞壞了名聲。
聊了有一會了,鐵路局那邊的同志過來瞧了,“杜全,領導說,你這邊要是有事,可以請半天假。”
“不用不用,我馬上就回崗。”杜老三趕緊拒絕。
今天請假太虧了,等後天老五回來再請。
不然,這假請多了,容易扣工錢。
“三哥,那你先忙,我回去了。”
“好,後天記得回家。”
杜思苦點點頭。
離開鐵路局後,杜思苦就回袁秀紅的房子,收拾房間,擦家具,鋪床,然後去袁秀紅的房間把乾淨的主被單拿過來,鋪上。
這收着收着就困了,後來睡着了。
-
晚上。
杜老三回到家,猶豫半天,到底是沒提老四回來了。
杜二臉色如常,倒是杜母,有些不安,時不時的看杜二一眼,之後她用腳踢了杜父,讓杜父起個話頭。
杜父正在吃飯,接到杜母的暗示,便放下碗:“老二,老二媳婦,你們倆結婚也有好幾年了,怎麽還沒要孩子?”
杜二:“不急。”
杜父原本不急的,可聽到杜二說不急,卻是坐不住了:“怎麽不急,六七年了吧。要是懷不上,去就醫院瞧瞧。人民醫院有個厲害的醫生,姓袁,大家生孩子的事都找她。”
杜母附和,“對,你們也去瞧瞧。”
趁現在還不算大,要是努努力加把勁,興許能要上。
這沒孩子可不行。
杜二:“行,那我們明天去看看。”
蘇皎月看了他一眼。
杜母一驚,沒曾想還真是這小兩口生不了。
這,怎麽會這樣?
屋裏一下子就安靜了。
過了一會,就聽杜父道,“明天讓你媳婦去看,外人要是問起來,你就說陪你媳婦去看病。”可不能讓這口舌落到兒子頭上。
一個大男人,可不能讓人說生不了孩子。
那別人會笑話的。
桌底下,蘇皎月輕輕踩了杜二一腳。
都怪他。
非不要孩子,說什麽還年輕,現在倒是好了,家裏長輩都懷疑是她生不了了。
吃完飯,蘇皎月站起來幫忙收拾碗,她是準備去洗碗的。
杜二:“老三,你去洗碗。”
“好。”
杜老三提了水去了廚房。
杜二:“媽,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杜母心裏一顫。
杜二讓蘇皎月回屋休息,他帶着杜母去了老五的空房間,順手把門帶上。
杜母心裏虛,先開了口:“老二,不是我說你,你媳婦也太嬌氣了些,她是不是跟你告狀了?你別光聽她說,誰家兒媳婦回婆家不乾活?”心裏還嘀咕,嫁到杜家這麽多年,也沒生個一兒半女,還有臉告狀。
杜二:“媽,孩子是我不想要的。”
現在知青們都想着法的回城,他回城容易,可是蘇皎月想回城卻是很難,他得想辦法把兩人回城的名額解決了,再考慮孩子的事。
大隊那邊生活雖然也不錯,但是,要是養個孩子,那就不行了。
總要讓孩子過得好一些。
母子倆談完話從屋裏出來,杜母變得沉默寡言。
半夜。
杜母實在是睡不着,搖醒杜父:“老杜,老二說看了醫生,說他以後難要孩子。”自從老二說出這話後,杜母這心就涼了。
他家老二樣樣都比別人好,模樣好,個頭高,辦事靠譜,哪點不如別人?
憑什麽要不了孩子。
“老杜,你聽到沒有?”
“老杜,你是不是睡着了?”
杜父嘆了口長氣,“聽着呢。”
杜母:“那以後咱們可得對老二媳婦好點,這事萬萬不能讓她知道。”要是生不了孩子,媳婦會跑的。
杜父嗯了一聲。
-
次日。
蘇皎月早上起來,發現杜母今天對她的态度又不一樣了。這次又像是變回之前那個和善的婆婆了。
對她好得不得了。
提桶水都怕她累着。
“皎月啊,你趕緊放下桶,這水多重啊,你放着讓老二提。”
蘇皎月瞧了一眼要出門的杜二,是不是他又跟婆婆說了什麽?
真怪啊。
杜二見蘇皎月看他,便道:“我去看看小姑。”杜母昨天晚上跟杜二說,怕小姑子明天帶着程家人過來鬧,讓老五對象看了笑話,讓杜二去小姑子家好好說道說道。
這鬧事的主要是杜得敏的那個小叔子,叫小程的。
杜二當然是去跟‘小程’好好講講道理。
蘇皎月道:“那你等等我,你跟你一塊去。”
這可是親小姑,她肯定要跟杜二一起去看看的,不然落人口舌。
杜母拉住她,“等會,昨天咱們不是說了嗎,等會去人民醫院看看醫生。”
蘇皎月差點忘了這事。
不過,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不是說讓她跟杜二一起去醫院嗎?
“老二有事,我陪你去醫院。”杜母說。
示意杜二趕緊走。
杜二提示:“媽跟小姑處得不好。”
蘇皎月秒懂,不再提去看小姑的話了。
婆婆會生氣的。
-
醫院,單位福利房。
早上。
杜思苦起來随袁秀紅去了趟醫院,袁秀紅請了半天假,在醫院開了一封介紹信,寫的是她跟杜思苦兩個人的名字。
杜思苦現在戶口在學校,想回機修廠,得開介紹信,但是她戶口不在這邊,手續很麻煩。索性就讓袁秀紅幫個忙,去醫院開了。
袁秀紅的丈夫阮子柏在機修廠,其實回機修廠那容易,但是帶人就不一定了。
雖然杜思苦曾經是機修廠的老員工,但是,誰知道工宣隊那邊認不認?
“保衛科的還是那些老員工,肯定認得你。”袁秀紅收好介紹信,“你這機修廠的工作證還在,他們不會攔你。”
杜思苦:“進去容易,可要是撞上工宣隊的,到時候查起來,只怕會給保衛科的同事惹麻煩。”還是把辦續辦齊再進的好。
“知道了。”袁秀紅心想,反正介紹信也開好了。
兩人到機修廠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小杜!”機修廠保衛科的同志果然一眼就認出了杜思苦,“你這是去哪了,好幾年沒音訊了!”
有保衛科的去找了吳隊長,語氣激動,“吳隊長,杜思苦同志回來了!”
吳隊長聽到後,趕緊出來了。
“吳隊長好。”杜思苦主動打了招呼,臉上滿是笑容,“好久沒見了,吳隊長還是一樣年輕啊。”
吳隊長打量了杜思苦一番,“這是學成歸來了?要回廠裏了?”
杜思苦道:“是學成了,歸不歸來還得看廠裏的意思。”她實話實說,“我那工作崗位好像沒了。”
吳隊長:“那不能。”
杜思苦為廠裏做出多大的貢獻他是知道的。
廠裏的幾個盈利的車間項目都是杜思苦提出來的,這哪能把元老給忘了?
站在門口聊不好,吳隊長領着杜思苦跟袁秀紅去了休息室。
“吳隊長,這信息還是登呢。”
“都是自家廠的同志,不用登記。”
杜思苦:“吳隊長,我聽說廠裏工宣隊的很難纏,還是登記一下吧,我們帶了介紹信。”在她的堅持下,吳隊長還是拿了登記冊,寫了杜思苦的來訪記錄。
唉。
這叫什麽事啊。
吳隊長收好登記冊,跟杜思苦說,“工宣隊的權利原本沒這麽大的,都是咱們那個廠長,格外看重他們。”
魯廠長跟工宣隊攪在一起,這權利大得很。
不乾正事,愛搞小團夥。
杜思苦在吳隊長這坐了一會,聽吳隊長說了些廠裏的事,對廠裏情況有所了解後,她便跟袁秀紅一塊離開了休息室。
“接下來我們去哪?”袁秀紅問。
杜思苦:“你要是有事你就先去,我自己去轉轉。”
袁秀紅搖頭,“還是我陪你一起吧。廠裏這五年多了很多新面孔,不一定認得你。”但是認得她。
首先,她是醫生。
再者,她是阮子柏的妻子,阮副廠長的兒媳婦。
廠裏人一般不會為難她的。
縱然她跟阮副廠長的關系沒那麽融洽,但終歸是阮家的人。
“好。”
之後,杜思苦去了總務那邊,巧了,賴主任在這邊呢。
“賴主任。”杜思苦在門口敲了敲。
門是開的。
小賴一瞧,見是杜思苦,一下子就笑了,把辦公室裏辦事的人打發出去後,親自去門口,“小杜,趕緊進來坐。”
回來了好啊。
杜思苦跟袁秀紅進了總務室。
小賴順手把門關上。
總務管後勤,油水不少,這個位置不少人眼紅。
“學業完成了?什麽時候回來的?”小賴笑得眼睛都成一條縫了,“戶籍得從學校轉回來吧,什麽時候轉?”
小杜去大學上了幾年學,肯定更有本事了。
杜思苦直接說了:“小賴,我這邊情況你是知道的,聽秀紅說,筒子樓那邊還是你幫了忙,才沒讓他們把東西扔出來。”
小賴收了笑。
杜思苦:“要是廠裏需要,我肯定回來。但如果只是乾一般工人的活,我覺得那就沒有必要了。”
更何況,連房子都收回去了。
要是回來,那這分的筒子樓的房子總得還回來吧。
還要,這讀了大學回來,工資也得漲一漲吧。
小賴語氣頗為無奈,“我跟顧主任肯定會幫你争取的。”
杜思苦在保密單位乾了幾年,這手上的技術,這高精尖的活,還有設計這方面那是突飛猛進,她是想接着乾技術的,得給她發揮的空間。
如要是前廠長那樣支持她,她肯定願意回來。
可現在的廠長,杜思苦不熟,但看現在機修廠的效益跟規模就知道,這個廠長還是差了些。
袁秀紅道:“聽說床墊廠那邊發展得很好,文佳玉已經過去了。”
床墊廠是以前的包副廠長在管。
現在是包廠長了。
包廠長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都很厲害,現在床墊廠的規模已經是國內數一數二了。
出口這方便更是全國領先。
杜思苦有自己的堅持。
要去能發揮她的技術才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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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辦公室。
“哪個小杜?”
“就是廠裏推薦上大學的,雖說是個人才,但是品性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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