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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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
“這位杜同志,是以前禇鉗工的徒弟,年輕人有乾勁,腦子靈活。前廠長還在那會,挺看重這個杜同志的。”這人故意磨蹭了一會,才說,“這杜同志跟家裏關系不好,她爸來過咱們廠好幾回,不說別的,這家裏老人病了,這杜同志都沒說回去看看……”
這人是工宣隊的。
當初杜父來廠裏的時候,就是他接待的,杜思苦的情況他清楚,當時杜思苦是‘離校失蹤’,并不是他所說的故意不回去看。
但是吧,這話就不能實說。
這杜同志功勞大,這回來往哪擱?他可聽說了,這杜同志是跟新車間的顧主任是一夥的,跟阮副廠的的兒媳婦關系好得很。要是阮副廠長跟顧主任搭上線了,那他們這邊的工作可就被動了。
不能讓那杜同志回來。
工宣隊的查過杜思苦的履歷,還有一件事:“這杜同志才工作兩三年,就拿了優秀員工,分了房,這事,”他低聲說,“只怕有貓膩,我打聽過,這位杜同志跟前廠長的關系不錯。”
那意思是杜思苦靠關系的。
這幾番話下來,魯廠長對杜思苦的印像挺差的。
他問道:“這位杜同志,現在回來了?”
“是,當初她被廠裏推薦上大學,”工宣隊的同志說,“這也是不太符合推薦名額的,我們查過,中途她還退了學籍,具體做什麽不知道。”
大學讀沒讀完都不知道。
魯廠長了解了。
-
機修廠,新車間。
杜思苦見到了顧主任,幾年沒見,顧主任臉上都瞧出歲月的痕跡了,看來廠裏的煩心事不少。
“顧主任好。”
顧主任看到杜思苦,神情一松:“回來了。”
杜思苦往車間裏頭瞧了瞧:“現在廠裏訂單怎麽樣?”問的是自行車的訂單。
瞧着工人乾勁不如以前足了。
這話問到點上了。
顧主任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來了,“還行吧。”以前有大單子來,廠裏的同志加班加點的完成任務。單子多,廠裏賺得多,工人們工資就高。
可魯廠長來了沒兩年,就給改了。
工人不能太勞累,訂單量大那也不能加班。
不加班就不能安時交工,這下次還怎麽合作?
好在顧主任據理力争,車間工人加班這事都是工人自願,不願意的也不勉強。好在是保住了幾個老客戶。
“別在這聊了,這會不早了,去食堂坐坐。”顧主任說道。
中午他請客。
杜思苦幾人就跟着去了。
到了食堂。
杜思苦發現掌勺的彭師傅不在了,這是,換人了?
“彭師傅呢?”
“去年帶着小徒弟去了國營大飯店。”顧主任說。
徒弟?
龐清燕?
杜思苦道:“現在的主廚是誰?”
“彭師傅的大徒弟。”顧主任笑了,“彭師傅在廠裏的時間可不短。”臨走時,有人盯上了彭師傅這大廚的位置,到底是棋差一招。
他道,“這廚房的菜口味沒怎麽變。”當然了,徒弟的手藝還是比不過師傅的。
顧主任點的小炒。
現在食堂有單獨的包間了,這邊建了一個二樓,共五個包間,今天顧主任過來,就占了一個。
袁秀紅坐在杜思苦旁邊,不怎麽說話。
顧主任問杜思苦:“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
想回來,容易。
但是現在機修廠的工作環鏡一般,像杜思苦這樣的人才留下來大概率會被打壓。
杜思苦:“下午我想見見廠長,看看情況。”
随時調整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顧主任道:“魯廠長是個一板一眼的人,跟他說話,最好順着。”
他嘴上這樣說,可是自己都沒做到。
沒辦法,要是按魯廠長的意思管生産管車間,那機修廠只怕會更差。
顧主任為了廠裏好,但是要按自己的方式方法來。
魯廠長那邊瞧顧主任也覺得是個刺頭。更覺得這顧主任是老廠長留下的釘子,想拔很久了。
杜思苦明白。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就不必提到明面上說。
-
下午。
杜思苦去了領導辦公室那邊,還是小賴領她過去的,顧主任跟魯廠長的關系一般,他領人過去不好。
袁秀紅吃完飯,去找阮子柏了,這好不容易來一趟,總得見見。
“你要見廠長?”
杜思苦道:“對。”
廠長辦公室這邊的人早就換了一拔,現在在魯廠長身邊的都最他親自提上來的人,以前老廠長的人早就被打發到別的部門了。
小賴抽出煙,遞給小王:“小王,麻煩你去廠長那邊跑一趟,這位杜同志是我們廠以前的優秀員工。”
他稍微說了一下情況。
小王接過煙,“我這就去。”
到了廠長辦公室,小王立刻就把煙遞給魯廠長看,“廠長,您看他們。”表忠心。
“瞧見那位杜同志了嗎,人怎麽樣?”魯廠長問。
“瞧見了,那位杜同志挺年輕的,長得特別好,我瞧着不像是乾活的樣。”小王壓着聲說,“賴主任帶她過來的,這兩人關系瞧着不一般。”
魯廠長若有所思,“那就讓她等等吧。”
“好嘞。”
小王出去了。
“賴主任,這真不巧,廠長手邊事情多,這位杜同志只怕要等一等了。”小王臉上滿是笑,“杜同志,您不介意吧。”
“沒事。”杜思苦對小賴道,“你下午還有工作,不用管我。”
小賴點頭,“行。”
他走了。
杜思苦找了個位置坐下。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一下午,直到下工的大喇叭聲響起來,杜思苦也沒見到魯廠長。
杜思苦心裏有數了。
小王準備下班了,等他把桌面的文件收拾好,擡頭一看。咦,這杜同志走了?
這就走了?
喲,這脾氣夠大的啊。
脾氣大好,這又能告小狀了。
-
廢舊倉庫裏。
小程躺在地上,鼻青臉腫。
他驚恐的看着眼前的人,直喊道:“你們抓錯人了,不是我,真不是我偷的,你們這邊的貨我怎麽敢偷!”
楊大頭(杜二朋友,搞黑市的)咧嘴一笑,“聽說你有個嫂子姓杜,你去你嫂子娘家大門口潑過糞,砸過門?”
旁邊有人加了一句:“還帶了人去,堵門了。”
把杜母吓得夠嗆。
小程縮着挪了挪,膽怯道:“我不記得了。”
記得也不敢承認。
後面傳來杜二的聲音:“哪只手乾的?”
楊大頭回頭:“那肯定是兩只手,都打斷了吧。”旁邊有人遞了棍子過來,嘿,這棍子還挺粗,打人正合适。
小程一轱辘爬起來,跪下來,“大哥,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去杜家鬧事的時候,帶的都是相熟的混子,去一趟要麽給錢,要麽請飯,他真出了事,那些人是不會管的。
他如今也是是四十多的人了,不比以前,現在他是體力差了,膽也小了。
杜二慢慢走過來,“那是我家,明說你們還攪黃了我弟弟好幾樁親事。”
小程擡起頭,看着杜二,這是杜家人?
那是親戚啊。
“我是杜得敏的小叔子,你姓杜啊,那咱們是親戚啊……”
杜二一腳踹過去,小程躺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親戚。
親戚上他家鬧事?
杜二笑了,“聽小姑說明天你還要上我家給我家裏人點顏色看看?”早上他去小姑家,小姑說這話的時候,那語氣惡狠狠的,好像是有人撐腰。
就是眼前這個廢物啊?
“沒有的事,沒有啊!我冤枉啊!”小程說了兩句就咳了起來,這一咳就扯着傷口了,疼得他都不敢叫喚。
他看杜二又走過來了,吓得屁股直往後挪,“我,我之前乾的那些事,都是我嫂子叫我乾的。您說說,我跟杜家無怨無仇,我乾這些乾什麽啊。我嫂子就是覺得她爹娘去了,家裏沒留一分錢給她,不可能。”
小程說得飛快,“她覺得這杜家的屋子該有她一半。她二哥沒要,她該跟大哥平分。”小程聽着這話都覺得可笑。
這嫁出去的女兒,怎麽可能跟哥嫂平分房子呢?
就算是能平分,那也得是家裏人都同意。
不然,就憑你張口一說,誰會同意呢?
杜二停下腳步。
小程哆哆嗦嗦的松了口氣。
這房子的事杜二聽杜母提過。
分不分的,那是長輩們的房子,他管不着。
只不過他沒想到小姑會蠢得叫上外人一起欺負自家人,都五十的人了,還拎不清。
杜二居高臨下的看着小程:“明天,你讓小姑好好在家呆着,要是她到我家鬧事,我看你這兩只手都別要了吧。”
“我保證看住她!”小程發誓。
杜二:“行了,滾吧。”
“我這就滾!”小程不顧身上的疼痛,爬起來就往外頭跑,生怕慢了一步杜二就反悔再把他抓回去。
杜家這個老二真吓人啊。
小程這一臉慘狀,也不敢回家,去了趟衛生所,把臉上的青腫用碘酒塗了一下,之後頂着一張腫臉去了大程家。
這會大哥還沒下班回來。
杜得敏開的門。
“小程,你回得來正好,我哥家明天有客人,正好,趁着客人在……”杜得敏摸了摸口袋裏的錢包,數了半天,一毛的,二毛的,五毛的,湊了一塊錢,遞給小程,“你請‘幾個朋友’去我大哥家門口轉轉……”
鬧一鬧,吓一吓。
這錢燙手。
小程才死裏逃生,哪敢接,“嫂子,這事以後你別找我,你想找人就自個去。”他今天晚上就要這邊住,管他住不住得下,總之,明天他怎麽也得攔着杜得敏去杜家。
不然,他這兩只手可就保不住了。
-
杜家。
杜二辦完事,去供銷社買了些糖果瓜子花生,明天招待客人用。他回到家的時候,發現隔壁沈洋也在。
杜母正在跟沈洋聊天。
“你家沈江是不是要結婚了?”
“我沒問。”
沈洋一邊答一邊往杜家院門口看,看到有人進院子,他就趕緊去瞧。
是杜二啊。
沈洋有些失望,他扭頭看向杜母,“嬸子,老四這次不回來啊?”
不是說全家都回來嗎。
他聽說了,老五處了對象,把分散在各地的杜家人都給叫回來了。
老五在杜家人眼中的份量還是很重的。
杜母道:“那誰知道呢。”她現在都不願多提老四。
還是老五争氣。
找了一個乾部家庭的對象,聽說是大院子弟,前程好得很啊。
杜二提着東西進屋,問沈洋,“你找老四做什麽?”
沈洋擡頭道:“有點事想問問她。”
這些天他這頭疼的毛病好了些,之前的記憶也慢慢清晰了。從記憶裏,他發現了杜思苦這輩子的生活軌跡完全變了。
他們沒有結婚。
杜思苦自己從杜家掙脫出去,另找了一份工作,平常杜家有事也不回來。
這,沈洋想來想去,覺得杜思苦可能跟他一樣,要麽是重活了一世。要麽,就是變了,反正肯定是有哪裏不一樣了。
沈洋想見見老四,看看到底是哪種情況。
要是杜思苦跟他一樣,是重生的,那就意味着杜思苦看到他表情一定會有所變化。
畢竟,上輩子兩人生活了大半輩子。
杜二道:“明天老五帶對象回家,自家人吃飯,你要是沒什麽事,最好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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