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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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洋愣了。
他沒想到杜思苦會拒絕他,在他印像裏,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杜思苦還是很聽他的話的,家裏的事,孩子的事,她都會聽他的。
縱使有時候她不喜歡他的決定,多是沉默。
杜思苦拒絕後,坐着,看都沒看沈洋一眼。
沈洋更不适應了。
他想了想,低聲說,“是別的事,我夢到一些事,跟咱們有關。”
夢?
杜思苦這才側頭看着沈洋,“夢是夢,現實是現實。要是分不清,去醫生找個醫生看看,跟我說沒用。”
沈洋面色複雜,他望着杜思苦,心中百般滋味。
杜思苦心中警覺,眼前這個沈洋很不對勁。
難道,是上輩子的那位‘渣’沈洋過來了?有這巧的事嗎?
杜思苦可不是上輩子那個‘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最後把自己苦死的杜思苦’。不管眼前這位沈洋裏的芯子是誰,她都不準備有過多交集。
以防萬一。
杜思苦道:“沈洋同志,我有對象了,你能不能離我遠點,你這距離太近了,容易讓人誤會。”
反正四月那會算是相過親了,有沒有對象那還不是憑她胡編,實在不行,到時候再把‘宋良’拉過來湊湊數。
“你有對象了?”沈洋震驚。
他感覺自己被欺騙了,被背叛了。
杜思苦怎麽會有對象呢?
她明明很愛他啊,當初也是非他不嫁,要不然兩家人怎麽會大力攝合呢?
上輩子沈洋最讨厭的就是杜思苦喜歡他,他被迫娶她。
她怎麽能有對象呢?
沈洋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讓在場的杜老三跟老五都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兩人,難道之前有什麽?
不對不對。
老四壓根就不在陽市,五六年沒回來了,怎麽可能跟沈洋有什麽呢。
再說了,沈洋前一陣追着前妻跑呢。
那副深情的樣子,隔壁劉嬸都被氣病了,鬧得可兇了,這可不像是假的。
老五扯了扯杜老三,用極小聲的聲音問:“三哥,他們是怎麽回事啊?”雖然她也覺得她姐跟隔壁沈大哥沒什麽,但是沈大哥這表情可不像沒什麽啊。
“不知道,沈大哥最近神神叨叨的,可能是被他前妻刺激的。”杜老三低聲說,“我回頭跟劉嬸說說,讓她帶沈大哥去醫院瞧瞧。”
杜思苦見沈洋還在她旁邊站着,于是站了起來,往老五那邊走,“老五,我給你帶了衣服,走,我們去屋裏試試。”
她直接把沈洋撇下了。
“好啊,給我瞧瞧,什麽樣式的。”
“買了好幾種色的,你先挑。”杜思苦還給二嫂準備了,等會二嫂忙完,讓二嫂也過來試試,看哪件合身。
老五回頭,對魏舟說:“你要是累了,就去歇歇。”
“我不累!”頭一回到老丈人家,怎麽可能會累!魏舟可不想留下壞印像,“我去廚房幫二哥。”
外面這氣氛不對,魏舟就往廚房走
杜老三看沈洋還傻站在那,嘆了口氣,“沈大哥,要不中午在我家吃飯?”
沈洋總算是回神了,他搖搖頭,“不了。”今天是杜家一家子人好不容易齊乎了,他湊進來算什麽?
他就是不明白,杜思苦怎麽變了?
還變得這麽狠心。
有對象就不說了。
連私下聊一下的機會都不給他。
為什麽啊?
難道這輩子就這樣了?
兩不相乾。
各過各的,以後就是就是普通的鄰居?
這。
這雖然上輩子沈洋求之不得的事,可現在真成了這樣,沈洋這心裏憋得很,特別難受。
杜思苦到底是不是跟他一起,是得活一世的?
如果是,杜思苦這樣做,把他當洪水猛獸似的要撇清乾系,那就是嫌他了?
如果不是,杜思苦生怕跟他扯上關系,那就是沒看上他?
憑什麽啊!
沈洋腦子亂糟糟的,頭又疼了起來。
“沈大哥,沈大哥?”
杜老三見沈洋捂着腦袋,趕緊把人扶到隔壁沈家去了,“嬸子,沈大哥不舒服,我覺得是不是該送到醫院去看看。”
-
杜家,廚房。
“小魏,這裏不用你幫忙,你說說你這孩子,這麽客氣做什麽。”杜母看着準女婿,笑得合不攏嘴。
魏舟:“媽,我能乾活。”
喲喲喲,這沒結婚呢就叫上媽了。
杜母心裏熱乎,嘴上卻道:“這婚事我還沒應呢,叫媽早了些。”她見魏舟非要在廚房,便讓杜二帶魏舟出去。
“這廚房熱,站不了這麽多人,小航,去外頭吃西瓜。”
杜二看了眼滿頭大汗的蘇皎月,便道,“我剛才聽着像是老四的聲音,你出去看看。”至于魏舟,這小子說要幫忙,那就讓這小子試試。
結果。
蘇皎月被杜二支出去了,魏舟反倒留下來打下手了。
杜母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老二,結了婚之後,這眼裏就他那個漂亮媳婦。
唉。
罷了罷了,也是老二不中用。
杜母想到‘生孩子’的事,只能忍了。
這萬一傳出什麽不好的話來,媳婦再一跑,她怕老二下輩子老了沒人管。
就這樣吧。
-
蘇皎月從廚房出來後,看到堂屋沒人,都去哪了?她仔細聽了聽,發現聲音是從老五的房裏傳來的。
兩個妹妹都在屋裏。
蘇皎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油腥子。
她去了院裏。
“爸,你怎麽在這坐着?”蘇皎月問完話,發現杜父沒反應。
仔細一看,杜父盯着地面在發呆。
她便沒再多問。
之後她去了水龍頭邊上,拿着肥皂洗了手,又用清水洗了把臉,這才回叫屋。
杜父這會沒看地面,而是看外頭了,只不過臉陰沉沉的。
蘇皎月不敢多說話,趕緊回屋去了,用毛巾擦了臉這才出來,去了老五的屋。
她敲了敲門。
“老四,你老五,你們在嗎?”
-
屋裏。
老五對杜思苦道:“是二嫂的聲音。”她去開了門,“二嫂,快進來,我姐給我們帶了衣服,你快試試看看哪件合身。”
蘇皎月不好意思,還是被老五拉進屋試衣服去了。
“二嫂,你看這件綠格子裙子怎麽樣?”老五拿了件沒試過的在蘇皎月身上比劃。
杜思苦又拿了一件白裙子上面繡着黃色小花的,遞了過來,“二嫂,這件版型好,你試試。”這個花色清新,尤其是領口跟裙擺,跟別的裙子不一樣。
很特別。
适合二嫂的氣質。
三人在屋裏試衣服,廚房那邊有人忙活,她們都沒管。
-
杜老三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回來,他剛才幫着劉芸把沈洋送到醫院去了,本來說是送到附近的衛生所的,可劉芸覺得沈洋這頭疼病發作好幾次了,衛生所那位醫生醫術實在是一般,她不放心。
便讓杜老三幫忙把人送人民醫院去了。
杜老三從醫院回來,正好趕上杜家的午飯。
杜父坐在是主位,臉色比剛才好了些,總不能在未來女婿面前拉着臉,這事他還是知道輕重的。
老五讓魏舟坐在二哥那邊,她挨着杜思苦跟蘇皎月坐的,她在中間。
老五覺得她姐這出了趟遠門,見識都不一樣了,她樂意跟杜思苦聊文工團的事,聊部隊的事。還喜歡聊杜思苦去的首都的事。
二嫂性子好,長得好看,老五喜歡跟二嫂呆在一起,舒服。
飯桌上。
杜母一直在給魏舟夾菜,大雞腿,魏舟一個,老五一個。還有肉,都往魏舟碗裏夾。
魏舟的碗堆得滿滿的,都冒尖了。
“小魏啊,多吃點,你瞧你,高歸高,但是瘦了些。”杜母越看這個女婿越滿意。尤其是想到早上女婿提來的兩瓶好酒,又想到女婿拿來的手表。
都是好東西啊。
魏舟吃得很勉強。
杜母給魏舟夾肉的筷子是杜母自己吃過飯菜的,魏舟瞧着那筷尖還沾着杜母的口水,他這個人是有點講究的。
他看碗冒尖了,趕緊把碗裏的大雞腿往老五碗裏夾,“憶甜,你吃。”肉也往老五碗裏夾。
老五看着自己碗裏多出來的這些葷菜,瞧了他一眼,心裏有數了。
這魏舟那老毛病又犯了。
不愛吃別人夾過的菜。
“你趕緊吃,吃完去外頭買點黃紙元寶什麽的,下午我跟我姐要去看爺爺奶奶。”老五給魏舟找了個事。
魏舟大松一口氣,趕緊往嘴裏扒飯,菜他就自己的筷子夾了幾下,專夾別人的筷子沒夾過的地方。
三兩口吃完。
“我吃好了。”魏舟站起來。
杜母一看魏舟都沒吃什麽菜,趕緊起來要再添一碗飯,魏舟死活不要,再問,就是暈車,這會吃不下太多東西。
老五在邊上笑。
魏舟給她使眼色。
老五:“媽,你就別勸了,他這人就是這樣,等會我們還要出門呢,吃太多胃撐得難受。”
魏舟:“對。”
杜父聽到老五說下午跟老四一起去給杜爺爺杜奶奶上墳燒紙,臉色好了些。
他又瞧了一眼老四。
還是讓她先燒完紙,回來再說吧。
杜奶奶去世,杜思苦沒回來這事,杜父還是要跟杜思苦理一理這筆賬的。沒見過哪家長輩去世,親孫女不回家的。
下午,天還是一樣的熱。
三點多的時候,杜思苦跟老五他們出門了,二哥二嫂也跟着去了,三哥留在家裏幫忙。
-
程家。
杜得敏死死的盯着小程,“你是怎麽回事,把我攔在家裏做什麽?”
這小叔子今天抽的是什麽風。
她不過是想回杜家看看,看看幾個侄子侄女怎麽樣了,這小叔子就攔在門口,不讓她走。
“嫂子,你這回去不就是想鬧事嗎,你自個清楚。”小程摸了摸腫臉,“今天肯定是不行的。”他答應過別人,看着杜得敏,不讓杜得敏出門。
要是辦不到,估計又得挨一頓毒打。
小程是真怕了那群人。
他這細胳膊細腿的,哪經得起兩頓揍?
“你在怕什麽。”杜得敏現在說話嗓門大,這還是在菜市場練出來的,年紀越大,臉皮越厚,跟人吵架都能扯着嗓子叉着腰了。
沒法子,這家用少,不省着花怎麽辦?
菜錢不吵吵怎麽少幾分?
說起來。
杜得敏跟大程結婚的這幾年,夫妻感情是越發的淡了,大程還算是負責的人,家用每個月都給。但是吧,杜得敏變成現在的樣子後,大程對她的感情是一日淡過一日,這杜得敏是感覺得出來的。
可是她能怎麽辦?
她不這樣怎麽活?以前她爸媽還在的時候,家裏是不缺錢用的,以前老人補貼,她也有工資,冰棒廠的正式工,活也輕松。
還有自己的房子。
可到了現在,杜得敏一無所有了,工作沒了,房子讓廠裏收回去了。父母年紀大了去世了,錢影都沒見着。
杜得敏覺得是哥嫂給貪了。
還有杜家那老宅,杜得敏非争來不可。
不為別的,就為以後有人遮風擋雨的地方。人心易變,結婚不到十年,大程就這副模樣了,以後呢?
大程的兩個兒子要是長大成人,要結婚怎麽辦?
一家人擠在這小小的屋子裏?
她兒子怎麽辦?
杜家那大屋子,杜得敏非争不可。
原本,小偷小摸的小叔子在這事上是個助力,可是現在這小叔子卻成了攔路虎。
杜得敏想出門,這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好法子。
-
下午,墓地。
杜思苦跟老五在杜奶奶跟杜奶奶的墓前上了香,上香完,又拿出紙錢一起燒了起來,黃紙錢,紙紮的元寶,一個一個往火堆裏扔着。
火燒得旺極了。
迎面就是一股熱浪。
魏舟拉着老五往後退了些,怕給熱出毛病了。
本來天就熱。
杜思苦在心裏說:奶奶,上回我沒來那是事出有因,也不是故意的,以後但凡我回來肯定會給你們上香燒紙的。
杜二跟蘇皎月也是輪流燒着紙,這墓前就這麽點大的地方,全擠在一起,那站不下啊。
燒完紙。
衆人原路返回。
杜思苦:“二哥,老五,等會……”她準備走了。
杜二:“大哥晚上回來,你先回家,到時候見一見。”
杜思苦:“好。”
又想起來,“大哥是是一家三口都回來嗎?那是不是得給孩子買點東西?”
小孩子喜歡的,無非就是玩具跟連環畫。
大哥家那孩子現在九歲了吧。
杜二:“等會咱們一塊書店看看,大哥信裏說這孩子喜歡看書。”這小侄子小時候活潑些,大了反倒安靜了,喜歡看書,成績不錯。
孩子叫杜啓林,小名叫林林。
幾人去了書店。
杜思苦買的是故事書,老五跟魏舟買的連環畫,杜二跟蘇皎月商量了一下,決定去供銷社買些本子跟筆。
書有了,該買些文具。
“大侄子頭一回見,是不是要包個紅包?”杜思苦問。
大哥大嫂在外地,幾年都回不來一次。
是得包一個。
幾人又商量了一下,決定都給五塊錢。
杜思苦自個出,別的都是兩口子一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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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
還是杜老三接人。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火車才到站,杜文一家三口下了火車。
“大哥,這邊。”杜老三擠了過去,幫忙提着行李。
說起來,兄弟倆上回見面,還是杜奶奶去世那回。
“大嫂,你沒事吧。”杜老三看大嫂楊莉臉色不好。
“沒事,就是火車上味道不好,有些難受。”楊芹出了火車站後,深吸了幾口氣,這才舒服些。
火車裏汗臭味太濃了。
受不了。
“林林長這麽大了。”
一行人邊說邊聊,很快就回了杜家。
杜母看到大兒子,激動得眼冒淚花,尤其是看到大孫子,一口一個乖孫,恨不得抱起來親兩口。可惜孩子九歲了,她這會抱不動了。
“爸,媽。”楊莉一回來就喊了人。
雖然當初坐月子的時候與杜母處不好,但是,這面子情還是有的。總不能讓杜文為難,楊莉也不打算在杜家久住,這幾天且忍一忍。
他們回來沒多久。
杜思苦幾人就回來了,“大哥,大嫂。”她又看向大嫂身邊那個安靜的男孩,“這是林林吧。”她還是頭一回見呢。
話落,杜思苦拿出包好的故事書,遞了過去:“這是姑姑給你的。”
林林看到書,眼睛一亮。
旁邊,老五也遞了一本過去,“這是小姑送你的見面禮。”
林林眼睛又是一亮。
很快,杜二就把買的文具跟本子送了過去,“這是二叔給你的。”他說完看了蘇皎月,蘇皎月遞了個小紅包過去。
裏面裝着錢。
杜思苦跟老五很快都給了。
杜老三郁悶的站在旁邊,“你們都準備東西了,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害他都沒準備。
不過,還是往懷裏掏了掏,這是拿錢。
杜思苦小聲提醒:“五塊錢。”
那麽多!
杜老三數了一下數,湊足五塊,又添了一塊,遞了過去,“我沒買東西,這一塊錢林林你自己看看想買什麽。”
好家夥,這一下就湊足了二十一塊錢。
老五道:“媽,晚上別做飯了,我們去外頭吃。剛才回來的時候,我跟魏舟定了國營飯店的包廂。”
魏舟:“對,我們去外頭吃。”
這麽多人,家裏的方桌根本就坐不下。
杜母:“那多花錢啊。”
大家都同意,杜母反對沒用。
老五定的國營飯店叫國光大飯店,是這兩年新開的,看那裝修跟都別的大飯店不一樣,說是參照了港臺那邊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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