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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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思苦跟着人群裏,話不多。
她是打定主意吃完飯就走了,家裏人也見了,事也辦了。
接下來是回首都了。
杜家人多,點的菜也多。
不過,這國光大飯店上菜的速度有點慢。魏舟出去一瞧,才發現剛到飯點,這裏的大堂就坐滿了人。
一問,才知道,這裏的大廚是特意請來的,祖上當過禦廚。
這手藝好,這來的客人就多。
過了一會,終于上菜了。
杜思苦瞧着這菜,似曾相識。當然了,這菜擺盤肯定是講究了一些,但是這味道,這肉飄出的香味,怎麽跟當初在機修廠食堂的一樣?
彭師傅?!
杜思苦等衆人開始吃,這才動筷子。
離她最近的就是紅燒肉,五花肉燒的,肥而不膩,好像跟在食堂那邊相比,又精進了幾分。
杜思苦又試了試其他菜。
嗯。
就是彭師傅的手藝!
杜思苦是挨着老五坐的,她在老五耳邊說了幾句,便站起來出了包廂。
杜老三剛才正跟二哥聊着,回頭看到老四不見了,趕緊問老五:“老四去哪了?”
難不成是要走了?
這也太快了。
老五:“她有點事。”
“什麽事?”杜老三追問,“不會回去了吧。”他擔心。
“不是,四姐說剛才看到個熟人,去打聲招呼。”老五看着三哥,“哥,你就坐下好好吃飯吧。”
睜瞎想。
-
飯店後廚。
杜思苦被攔在了外面,“我找彭師傅。”
後廚的人道:“找彭師傅的多了去了。”不讓進。
彭師傅忙着掌勺,今天客人多,壓根就沒空見外人。
杜思苦想了想:“龐清燕在嗎?”
喲。
這女同志還知道彭師傅的女徒弟呢,看來真是熟人啊,後廚的人松了口,“我去問問。”說完便鑽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穿着白色廚師服的龐清燕出來了。
“杜思苦!”她一眼就認出來了,“你怎麽來了,師傅前些天還念叨你呢。”
杜思苦臉上露出笑:“才回來的。我剛才看着那菜色就像是彭師傅做出來的,過來問問,沒想到真是你們。”
“那是,我師傅可厲害了。”龐清燕提彭師傅就一臉驕傲,頭仰得高高的,小嘴叭叭說個不停,真有朝氣。
杜思苦還記得在女工宿舍初見龐清燕時,她走路都是低着頭的。
挺好的。
裏面傳來彭師傅的喊聲,“小龐,人呢。”
龐清燕一拍腦袋,趕緊道:“杜思苦,你等一會。”趕緊回廚房。
又過一個。
胖乎乎的彭師傅出來了,彭師傅又長胖了。
也是,當廚子的,就沒有幾個瘦的,這做菜總得嘗嘗味吧,這一天多少道菜要上桌,就要嘗多少。
這菜啊,多嘗嘗就飽了。
“小杜啊,”彭師傅手裏還拿着鋼勺呢,“你這孩子不行啊,說說,多少年沒聯系了?”
杜思苦:“那我不是有事嗎。”她道,“你瞧,我一回來不就過來找您了嗎。”
彭師傅可不信這話。
他也沒問杜思苦這幾年去哪,就這事,他去老廠長那邊的時候問過一嘴,聽老廠長那意思,跟抽調廠裏的同志去拖拉機廠‘幫忙’那性質差不多。
要保密的。
既然要是保密的東西,不該問的肯定不問。
“你這次回來,回機修廠嗎?”彭師傅問。
“昨天去過,等了一下午,沒見着廠長。”杜思苦稍微說了一下,戶口、關系都不在這邊,廠裏那意思也不是很想接收。
這樣上趕着沒意思。
所以,她有另有安排。
“哼,那個姓魯的,糊塗得很。”彭師傅哼了一聲,“剛來沒一年就要清老廠長提上來的乾部,瞧瞧這廠子被他折騰成什麽樣了。”
他都不願意呆下去。
搞得烏煙障氣的。
杜思苦瞧着外頭又來催菜了,便不再多聊:“彭師傅,您先忙,回頭我有空再過來找您。”
“急什麽,”彭師傅問杜思苦,“你這工作的事沒着落,要不我幫你問問。”他低聲說,“拖拉機廠近些年可是相當不錯的。”
他還說了一件事,悄悄說的,“當初下放的那位老領導,官複原職了。”回到權利中心去了。
拖拉機廠因為跟這位老領導結了善緣,現在這規模可不是之前能比的了。當然,聽說也有別的原因。
要是杜思苦能進拖拉機廠,肯定比機修廠好。
來國光大飯店吃飯的領導可不少,彭師傅是大廚,有時候知道些小秘密很正常嘛。
下放領導官複原職?
杜思苦一下子想到了今年的年份,76年。
下半年局勢波詭雲谲啊。
得在混亂之前,把工作的事定下來。
“彭師傅,我得回趟學校,這工作看學校分配。”杜思苦說,“陽市這邊,不一定回來。”她真的受夠了家裏一有事就去廠裏鬧。
離杜家太近,不好。
尤其是現在還多了一個腦子有包的沈洋。
杜思苦可不想被這幾人卷到那些破事裏,都走出陽市了,何必再跳回來。如果機修廠還跟以前一樣,那她肯定得回來,可惜,現在是廠領導那邊有意見。
杜思苦也不是一心往火坑跳的人。
“分配了嗎,有去處了嗎?”
“有,說是有個機床廠,還有一個機械廠,國營的,規模都挺大。”杜思苦道,“等過些天我就要回去了。”
彭師傅道:“好好乾,在外頭別丢咱們廠的人。”
“當然!”
杜思苦是機修廠出來的,別人問起,自然會說。
廚房又來催了。
彭師傅沒說幾句,回廚房忙活了,杜思苦也回了包廂。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杜思苦坐着,沒再動筷子,她飽了。
魏舟早就沒動筷子了。
“我去結賬。”魏舟站起來。
“急什麽,桌上還有菜呢,”杜父不肯走,又要了一瓶酒,要跟兒子們一起喝酒,剛才就喝過一輪了,又要喝。
大嫂楊莉臉色有些難看,這會可不早了,還有孩子在呢,那得坐到什麽時候。
她低聲對杜文說:“要不我帶孩子先回家,有一堆東西要收拾呢。”杜家這麽多人住着,光是洗漱都得排隊輪着來。
“行。”杜文點頭。
杜思苦見大嫂他們要走,也站了起來,“我送大嫂回去吧。”
話音剛落,一個酒杯砸了過來,“誰讓你走了。”
杜父滿是酒氣的看着杜思苦,這會他喝多了,之前憋了太久的事這會終于忍不住,爆發了,“你還有臉回來,奶奶走的那會,你上哪了?在外頭乾什麽去了,這個家你瞧不上,還回來做什麽!”
杜父聲音越來越高,眼睛滿是紅血絲(喝酒喝的),他盯着杜思苦,“這會有好酒好飯倒是知道回來蹭吃蹭喝了!”
“當初讓你辭工回來照顧奶奶,你死活不肯!家裏把你養這麽大,就這麽一點小事你不肯!要是當初你回來,你奶奶就沒那麽快走!”
杜父不只嘴上說,還想脫下鞋底板揍杜思苦。
杜文趕緊拉住杜父,“爸,老四沒回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你這都不問就定了罪,不好吧。”
“問了有什麽用,她有一百個理由!”杜父大吼,“你當初為什麽不回來照顧老人!”沒心沒肝的東西!
杜父把鞋子砸了過去。
杜思苦避開,這時她已經走到門邊了,她懶得看杜父發酒瘋,拉開門,正準備走。
這時杜母忽然說道:“當初是杜得敏把孩子扔在家裏,你媽照顧孩子,給孩子燒水,這才出的事。”
她站了起來,“老杜,老四雖然沒照顧老人,但是你妹妹照顧了嗎?她這幾年是怎麽對咱們家的,你怎麽不說她?”
杜父:“得敏她嫁人了,她的事我管不着!可老四是我閨女,我這當爹的,該好好教她做人的道理!”
又說杜母,“老四要是回來,照顧家裏人,不都什麽事都沒有了嗎。”
又說杜思苦,“以後不許再進家門,死在外頭也別往家裏捎信。”
杜思苦直接笑了:“誰希罕進家門,家裏有什麽寶貝嗎。瞧您這态度,誰想回來?這次要不是老五的事……”
她看在幾個兄弟妹妹的份上,沒繼續說。
非要她回來照顧老人?
大哥二哥,三哥,老五不是人?
不該回來?
逮着她薅,不給薅就給生氣了,這死就賴到她頭上了?
哪有這樣的道理。
杜思苦心裏有很多大逆不大道的話,都憋回去了。
杜父大發雷霆。
杜思苦懶得理他,只對幾個哥哥說道:“你們也看到了,爸見不得我,以後家裏有什麽大事小事,不用叫我。我回來他只會更生氣!”
她的意思是,“我不想把爸氣死。”
還有呢。
“哥,以後長輩們生病該出錢我肯定出錢,出力恐怕有點難,”杜思苦準備走了,“我也不是受氣包,喜歡看人臭臉,還怕被人揍。兩位長輩的事,只能麻煩三哥了。”
“姐,爸是喝多了,等他醒了酒,好好說說。”老五拉着杜思苦,耐心勸着。
杜思苦:“那我也多喝幾杯,把他兒狠罵一頓,行嗎?”
那不好吧。
老五面色為難。
杜思苦:“我學校那邊還有事,過幾天就回去了,明天我就不回家了。”就走了。
她連面子情都不想顧了。
煩。
杜母聽到這話,忽然有些慌,“老四,你爸就是老糊塗了,你別跟他計較。”她怎麽感覺快手失去這個女兒了。
杜思苦:“這都第幾回了?下回我再回來,他再罵一頓,打一頓,又是糊塗了?行了媽,我的事以後你們不用管。”
她看向杜老三,“要是缺錢了,給我寫信,我會寄錢回來的。”
養老的話還是要說的。
寄多少那就是她的事了。
蘇皎月很意外,她不明白杜思苦怎麽會跟杜父鬧得這麽兇,一點餘地都沒有。杜家人其實都挺好的,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她想幫着解圍,被杜二攔住了。
杜二搖頭。
別管。
這父女倆的矛盾不是一天二天了。
杜二其實也不明白,為什麽他爸什麽事都能賴到老四頭上?奶奶第一摔那是為小姑辦離婚的事,第二次是為小姑照顧孩子。
後來癱了。
就算家裏人照顧,那這七十多的老人,骨頭脆體質差,去世了也正常。
老四都不在家,這也能怪上?
就算是老四沒回來照顧,那當時老三去找了,聯系不到人。一打聽學校都退學了,這明擺着是被保密單位提過去了。
這進了那樣的單位,怎麽可能出得來呢?
原本,杜二因為杜得敏時常在家裏作妖,準備老五的事完了之後冶一冶小姑的。
現在看杜父這樣子,心裏不太想管了。
杜父要是拿這态度對小姑,那小姑就不可能往家裏潑這潑那上門鬧事了。
“老三,你跟大哥扶爸回家。”杜二看向魏舟跟老五,“你去結賬。”
至于蘇皎月,跟杜母大嫂他們回家。
“我送送老四。”杜二說。
杜思苦:“謝謝二哥。”
杜二跟杜思苦一塊走了。
杜父還在包廂裏發酒瘋,杜文一個人确實拉不住,杜老三過去,跟杜文一左一右,扶着杜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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