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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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三見沈洋走近了,不僅把照片遞到沈洋跟前,還抓了一把喜糖塞到沈洋的口袋裏,“這喜糖是從首都寄來的,說是不便宜呢。”
沈洋臉色鐵青。
他從杜老三手中把照片硬拿了過來,足足看了五分鐘。
照片上的兩人笑盈盈的看着鏡頭,不光挨在一起,手還牽着,很是親密。
若外人看了,誰不說一句郎才女貌。、
很是般配。
杜家老四在外頭結婚了,這消息像是長了腿,傳遍了鐵路家屬大院。
這老四在外頭結婚?
那這沈洋算是怎麽回事,要知道,前兩天杜父可是帶着沈洋到處去拜年啊,說是自家女婿。
這樣熱鬧的事,又是過年,誰家不是人來客人,親朋好友齊聚。不到一周,這一片,附近街道全知道杜家的事了。
杜家老四結婚不稀奇,稀奇的是這杜父領着沈洋到處拜年啊。
仔細想來,這酒沒擺,這姑娘也沒露臉,這就成了女婿?
那不是笑話嗎。
再說了,瞧瞧那照片,那闊氣的小轎車,那不便宜的昵子大衣,一看就是商場貨,這條件肯定比沈家好。
還是首都的,大城市的人。
沈洋拿什麽跟人家比啊?
這是杜父第一次感受到流言的威力,每次出門,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小聲議論。等他過去,那些人就換了張笑臉,像往常一樣跟他打招呼。
杜父回去後就悶在家裏,年沒過完,都不常出門了。
沈洋的處境并不有比杜父好多少。
街坊鄰居在背後沒少說他的事,‘自作多情’‘上趕着當女婿’‘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模樣’‘那小沈真是可憐’‘白去杜家做了那麽多事’,好話壞話都有。
沈洋心情一天比一天差。
他頭疼的毛病又犯了。
他又想到了以前的事。
一家五口,溫馨又平凡的生活在一起,柴米油鹽,瑣碎又充實的日子。
他原想着,這輩子的軌跡縱然有了些許變化,但是只要他誠心跟杜思苦說清楚,就算感情不深厚,為了他們的三個孩子,也得在一起。
可現在杜思苦卻跟別人結婚了!
沈洋自問上輩子沒有對不起杜思苦!
家,他養着。
杜思苦在家沒出去工作過,亨了一輩子的福。最多,只是臨老時杜思苦生了病,他去看望得少了些。
這病又不是他造成的,他還有別的事,這就點小事不能體諒體諒嗎?
正月過完。
沈洋實在是忍不住了,便去找了杜老三,“老三,杜思苦在首都哪個單位工作嗎?”他要去找她!
把話說清楚!
杜老三詫異的看着沈洋:“沈大哥,我家老四都結婚了,你就是一鄰居,去找她做什麽。鬧得她跟她對象誤會了,就不好了。”
至于杜思苦在哪個單位,他怎麽可能告訴沈洋。
沈洋直接道:“杜思苦之前一直跟我處對象。”
杜老三連‘沈大哥’都不喊了,“老四之前外派,六七年沒回來了,怎麽跟你談的!沈洋,你說胡亂編排人也要有個底線!以前你還有個哥哥的樣,現在這是做什麽?故意拆我家老四的姻緣啊?!”
他的語氣都變重了,“別說以前,就是老四在機修廠工作的時候,你們也沒見過幾回,哪來的時間處對象?你當大家是瞎的啊,以前你是怎麽追何美姿的,前一陣,你又是怎麽想要娶她的!都找到何美姿丈夫家裏了!”
沈洋臉色劇變。
杜老三直接說:“你再這樣糾纏下去,我可是要去鐵路局那邊舉報你了!”亂搞男女關系!
反正都撕破臉了,不差這件事了。
沈洋臉色變了又變。
過了一會,只見他走進杜家,杜父在椅子上坐着,在卷煙。
“爸。”沈洋開口喊道。
杜父老臉一僵,慢慢擡起頭,“小沈,以後就不要叫爸了。”他可沒有閨女嫁給沈洋了,再叫爸,不合适。
沈洋:“我不信老四跟人結婚了,我想去找她。您能把老四在首都的單位地址告訴我嗎?”
杜父一臉苦澀,搖了搖頭。
老四在哪,他還真不知道。
更不說是在哪個單位上班了,老四壓根就不回家,寄信也是寄給老三的,壓根就不提他半句。
杜母從廚房出來,看到沈洋,臉色尴尬。
搞出這樣大的一個烏龍,杜母現在去菜市場買菜都是低着頭的,生怕別人認出來。
“媽。”沈洋這聲媽把杜母叫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杜母趕緊道,“小沈,這事咱們別提了,還是叫我嬸子吧。先前你給家裏買了不少米,你算算多少錢,回頭我拿給你。”
這是要把賬算清。
要是女婿,他們可以占便宜,可現在沈洋是外人,當不成女婿了。還占便宜,那就不合适了。
沈洋不肯:“我不相信杜思苦會這麽對我。”
上輩子的杜思苦對他,情深意重。
那一輩子的感情,說沒就沒了?
他不信。
他只當是杜思苦被野男人迷住了。
“小沈,我家老四結婚了,”杜母嘆氣,“她,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啊,還是再找個好姑娘吧。壞人家庭的事,咱們不能乾。”
沒過一會。
劉芸急沖沖的過來了,剛才她聽杜老三說沈洋又犯頭痛的毛病了。她看到沈洋後,拉着就往自家走,“咱們回家。”
老四都結婚了,嫁到外地去了,現在去杜家還有什麽用呢。
沈洋不願意走。
還是劉芸讓杜老三幫忙,一起把沈洋生拉硬拽給拽回家的。
杜老三離開沈家的時候,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錢跟糧票,塞到了劉芸手上,“這是去年沈洋給我家買米油的錢,您拿着。”
這錢給了,賬就算清了。
劉芸不要錢,“老三,你能不能問問你二哥,有沒有認識的人,能給我家沈洋冶冶病。”
-
西北,農場。
郭慶格一直盼着的平反信并沒有來。年後,他開始積極的給教育局寫信,詢問平反的事,那邊遲遲沒有回信。
他從開始的一月寄一次信,到一周寄一次。
不光如此,他還積極的給自己原來的學校寫信,陳述自己被錯誤批判。
希望校方能查清事實,還他清白。
郭慶格在做這些的同時,不忘教女兒文秀學習,事要做,學習也不能落下。還有農場的活,也得乾,在沒有平反之前,他得乾活賺他跟女兒的口糧。
這麽多年都過來了,郭慶格還有時間,等得起。
文秀白天跟父親一起去農場乾活,喂雞喂牛,割牛草。到了晚上,就跟父親一起學習,油燈昏暗,郭慶格把這些年省吃撿用的一點錢用來買了蠟燭,專給女兒學習用。
日子就這樣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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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陽市。
革委會一位姓洪的乾部被查出犯了嚴重錯誤,參與打砸搶違法活動,不僅如此,還在他家查出了不少來歷不是有的錢。
甚至還有一箱金條。
這位洪乾部被抓了。
還上了陽市的報紙,另外,與這位革委會洪乾部有關系的人都被‘請’去調查了。
這新聞在陽市揭起了巨浪,本就不受歡迎的革委會此時成了大家聲讨的對象。
餘主任請了病假,在家休養。
每每聽到敲門聲,他就心驚膽顫,連女兒女婿回家拿鑰匙開門,都會讓他一驚一乍。後來,餘母跟餘鳳敏商量,讓餘鳳敏先搬出去住幾天,等餘父情況好一些,他們再搬回來。
餘鳳敏跟朱安一商量,同意了。
只是搬去哪呢?
朱安是想搬回朱家的,他父母是肉聯廠的雙職工,屋子不算小,搬回去住得下。可是餘鳳敏不願意,朱安離學校遠,孩子上學不方便。
餘鳳敏說:“要不,我去百貨公司問問,有沒有宿舍。”
他們搬到公司的宿舍去。
朱安心知餘鳳敏不願意跟他父母住在一起,也不強求,“行,那就問問。”
次日。
餘鳳敏上班時,便找了百貨公司的負責人,她正要詢問宿舍的事。可還沒等她開口,公司的領導就說道:“小餘,下面有人反應,你啊,脾氣太大。在櫃臺跟顧客鬧矛盾,有沒有這回事?”
餘鳳敏:“不可能,誰說的!”她聲音大了起來。
誰在背後編排她。
“嚷嚷什麽!”領導臉色一沉,“小餘,嗓門不小啊,我看你還是先把手頭的工作停一停,回去好好想想吧。”
“領導,您是什麽意思?”餘鳳敏不服。
“你的工作,先放一放,回去清清火,等什麽時候想好了,再回來。”領導語氣冷淡,“還有這櫃臺經理的工作,你覺得你脾氣不合适,回頭把這工作給小趙。”
小趙,比餘鳳敏小一些,一直跟在餘鳳敏身後姐前姐後的喊着。
餘鳳敏直接跟領導吵了起來。
領導冷笑:“你還當你是以前的餘鳳敏啊,革委會倒臺了,你爸不行了,怎麽,你還想在咱們這百貨公司作威作福?我告訴你,這事甭想!”
餘鳳敏愣在原地。
領導直接說:“你這工作怎麽來的你心裏清楚,愛乾乾,不愛乾就走人!”
餘鳳敏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她心裏不服,嘴上也是繼續争辯:“領導,我這櫃臺我自問乾得不錯,我來之後,這每月進賬多少您是知道的。”
領導斜眼看她:“喲,那倉庫裏的瑕疵品是誰拿的?貪了多少東西?”
餘鳳敏沒想到領導這個時候跟她清算。
是她拿了,沒錯。
可是不光她拿了,別人也拿了。
為什麽偏偏針對她一個人?
領導句句都在挑刺,餘鳳敏心裏難受,把工作服一扔,回家去了。
路上,她越想越氣。
這破櫃臺,不乾也罷。
餘鳳敏想調回之前的電器櫃臺了,那邊同事們更友好一些,乾得舒心。
朱安帶孩子從學校回來,看到餘鳳敏臉色不好,“怎麽了,是不是宿舍的事不順利?”
是相當不順利。
餘鳳敏把孩子交給餘主任,跟朱安回了屋,進屋關門後,她把頭埋進朱安懷裏,聲音悶悶的:“朱安,以後咱們日子可能沒有以前那麽舒服了。”
朱安安慰道:“沒事的,咱們是正式工,他們又不能開除。”
顯然。
朱安在學校的工作是餘主任安排的,他這邊也受到了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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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幾日。
革委會的人一個接着一個被抓。
報紙上從開始的大版面到現在的只留下小小的幾行字,都不興報導了。
杜家。
這天杜母在家裏縫補被子,聽到了外頭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這聽着近得很。
是哪家媳婦挨打了?
哭得這樣慘?
杜父被吵得心煩意亂,出了屋子,讓杜母去瞧瞧。
杜母放下手中的針錢,去了院子,這還沒出院門呢,就看到哭的苦主了。
就跪在她家大鐵門前面呢。
女的。
抱着個孩子。
杜母老花眼,看不清,眯着眼。
那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到杜母,聲音哽咽,“姨媽!”哭得更慘了。
杜母想了半天,才想起來,眼前這個喊她姨媽的是于月莺。
怎麽是她?
怎麽又來了?
還跪在她家大門口?
杜母看于月莺這模樣,不敢去開門。她被杜得敏纏怕了,于月莺當年那狗皮膏藥的模樣,不比杜得敏差多少。
杜母仔細回想,隐約想起來一點事。
前些年,老二找到了于月莺,那會她記得于月莺給杜家帶了話,說是不要杜家人去打憂。
那會估計是過上好日子了。
現在怎麽成了這副模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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