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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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間也太緊了。
就兩個月,好幾門課程,怎麽學得完呢!
更別說高考要用的課本,大家都在瘋搶,書店那邊缺貨缺瘋了!
陽市,書店。
“同志,有物理化學課本嗎?”
“沒有!斷貨了!”
“那數學課本呢?”
“沒有沒有!”
“那什麽時候能到貨呢?”
書店營業員拿出一個筆記本,上面寫着滿滿的名字,“瞧見沒有,都是來買書的,都缺呢。”排着隊等書到呢。
出版社那邊都在加印了,可這些課本還是缺。
誰叫全國都要用呢!
誰不想改變命運?
這可是盼了十年才盼來的機會,今年恢複高考,誰知道明年又是個什麽光景?
這書店自從恢複高考的消息出了之後,天天爆滿。
唐小棠現在是書店的店長了,人手不夠,她得頂上,這天天嘴皮子都說乾了,就兩字,“沒有!”
“缺貨!”
出版社那邊高中課本分到她們書店的少,一來就搶光了,她也沒辦法。
中午。
唐小棠好不容易喘了口氣,沈江找過來了。
“你哥怎麽樣了?”唐小棠問。
“好些了。”沈江道。
是好些了。
不會再去上趕着去杜家了,不會空口白牙的說隔壁杜思苦是他媳婦了。沈江也不明白,他哥怎麽想一出是一出。
以前不這樣的。
沈江這邊是愁大哥的事,唐小棠那邊也有個不省心的妹妹,唐小萌。
唐小萌當初被厲主任(母親)逼着讀了初中,讀完初中後,她立刻跟着同學一起報了名,當知青下鄉去了。
現在還都還沒回來。
唐小棠準備等下批的高中課本一到,給小萌寄一套過去,讓她好好學。
要是能考上大學,那回城的事就不愁了。
只是,小萌那初中學歷,看得懂高中課本嗎?
她愁得很。
-
陽市。
學校家屬樓。
郭慶格跟女兒文秀回來有十來天了,他被下放後,這屋子空了一陣,後來被人占去了。屋裏的家具什麽的現在都被搬空了。
這幾天郭慶格去了學校,領了學校這些年停發的工資,買了些舊家具回來,床,桌子是有了,可還缺其他東西。
這學校的補發的工資給了兩年的,說起來不少了。
再多,學校就拿不出來了,說以後再給。
“文秀,報紙上說12月就要高考了,你就在家好好學,知道嗎。”郭慶格再三叮囑,“要是有不懂的,一定要問。”
他不求女兒考多高的分,只希望女兒能上大學,有書讀。
畢業後國家能分配個好工作,以後事事順遂。
文秀點頭。
郭慶格又說道:“明天我就要去學校上課了,中午你也別做飯,我從食堂帶飯回來給你。”最後的兩個月正是沖刺的時候,郭慶格為了女兒有時間學習,莫說做飯,洗衣掃地這些活他都寧願自己乾!
文秀回屋學習去了。
郭慶格翻出恢複高考的舊報紙,心中滿是對杜思苦的感謝。幸虧思苦寄了高中課本來,讓文秀多學了一年。要不然,就恢複高考到考試這兩個月的時間,以文秀的底子,是不可能考上大學的。
幸好。
-
陽市。
拖拉機廠。
今天有大領導要來拖拉機廠。
拖拉機廠從一周前就開始準備了。
廠區裏頭掃得乾乾淨淨,一片落葉都沒有。而且,從拖拉機廠大門口開始,拉了一個大紅色的橫幅,‘熱烈歡迎XX領導指導工作!”
廠裏頭也有‘熱烈歡迎’‘向領導致敬’這樣的标語。
非常顯眼。
保衛科的人特別多,除了保衛科的,還有公安局的,一個個穿着普通的衣服,混在工人當中。
這邊,拖拉機廠的廠領導生怕人手不夠,又人車間那邊挑了好些個年輕個高力大的工人,讓他們穿上跟保衛科的一樣的衣服,盯着廠裏各個出入口。
廠領導們早早的就過來等着了。
前些年,有個大領導下放到拖拉機廠,後來被平反了,回到了中央。打倒‘四人幫’後,國家回到了正軌。
大領導在工作之餘,順便過來看看當初生活過幾年的拖拉機廠。
早上十點。
市裏的領導陪着大領導到了拖拉機廠。
陳白虎跟大領導身邊,很是低調。
他是大領導的警衛員同,跟在大領導身邊很多年了,當初大領導下放到拖拉機廠的時候,這邊的保衛工作也是他負責的,順便領了拖拉機廠保衛科的隊長一職。
後來,大領導平反回歸,他也跟着走了。
中午。
大領導在食堂,跟工人們一起吃的飯,又細致的問了些民生問題。
“家裏幾個孩子,平常吃的什麽。”
“在廠裏工作待遇怎麽樣。”
“有沒有發生不公平的事。”
陳白虎時時護在大領導身邊。
直到下午離開拖拉機廠,大領導給陳白虎放了半天假,讓陳白虎見一見老朋友,敘敘舊。畢竟,明天他們就要離開陽市了。
“可是……”陳白虎話剛出口,就被大領導打斷了,“我這邊回招待所,安全得很。”他說的是地方政府招待所。
安保力量還是夠的。
-
杜家。
杜父杜母四月去的寧市,在大舅子那邊住了兩個月,六月份就回來了。杜父在那邊住得舒心,沒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閑言碎語,過得相當自在。
可到底是客人,在別人家住太久不好,于是,杜父跟杜母商量過來,六月底就回來了。
讓人奇怪的是,之前‘逼’得他們出逃的于月莺,這幾個月竟然沒有上門了。
十月下旬,天已轉涼。
今天太陽好,杜母一早就曬了被子,下午的時候,刮起了風,天上積着厚厚的雲。杜母趕緊去院裏收被子。
剛出來,就看到院外有個人影,她吓了一跳。
仔細一看,大鐵門外頭空空蕩蕩,壓根就沒什麽人。
杜母猶豫片刻,走到門口,也不敢開門,隔着鐵門往外頭道路看去。
不是于月莺。
剛才是誰來過?
-
外面。
陳白虎轉轉悠悠,最終還是沒有去打擾杜家人。大領導給了半天假,他從拖拉機廠出來後,不知怎麽的,就走到機修廠去了。
去都去了,順便打聽了一下杜思苦同志。
杜同志被廠裏推薦去讀了大學,讀完後沒回原廠。
也就是說,杜同志不在機修廠。
後來,陳白虎想着沒什麽地方可去,不知怎麽的,就去了杜思苦的家裏,鐵路家屬大院。
以前去過一回,他刻是路。
到了後,陳白虎到底是沒進去。
在杜家門口看了一會,便轉身走了。
半路上。
陳白虎忽然聽到有人議論,“你說那老杜家啊,他家可熱鬧了。去年過年的時候,老杜家帶着隔壁的沈洋,去走親戚,逢人就說是未來女婿。你知道後來怎麽樣了?”
“怎麽樣了?!”
“後來啊,老杜哥的姑娘,老四,叫杜思苦的!”這人說得唾沫橫飛,“大年初五,寄了喜糖跟結婚照回來,她啊,在外頭結婚了!”
這人拍腿大笑,“你說說,這閨女有對象,都結婚了,這當父母的一點都不知道!”
“那這沈洋的怎麽辦?”
“那能怎麽辦,剃頭挑子一頭熱!人家姑娘沒中意他,他上趕着,怪誰!”這人繼續唾沫橫飛,“你是不知道啊,那杜家老四在外頭找的那小夥子,不說那臉長得多好了,單是那小轎車,就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那得多有本事才能用得上小轎車啊!
陳白虎停下聽了一會。
等那兩人聊完,他才慢慢的離開。
她結婚了啊。
陳白虎心裏有些苦澀,也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也該結婚了。
-
晚上。
杜老三下班回來,杜母拉着他,神緊兮兮,“老三,下午我好像看到于月莺了!”怕是又找上門來了。
杜老三:“媽,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她臉皮一向厚得很!”杜母擔心,“我怕她明天還來,到時候還不定鬧出什麽事呢。”
杜老三:“上回你跟爸去了舅舅家之後,她帶着婦聯的人來過幾回,四月中旬的時候,堵着我了。”
他慢慢說,“當時婦聯的同志看她可憐,想讓咱們家收留于月莺,有大人孩子有個落腳處。”
當時,杜老三就沒同意。
他很清楚,一定住進來,可就出不去了。
對于這種事,杜老三已經有經驗了。
當時他就跟婦聯的同志說了,“這位于月莺的丈夫就是革委會的那個洪乾部,上過報的,犯了事被抓了。我們家成分清白,可不敢跟她扯上關系,您把她送過來,要是日後上頭追查問責,那你們婦聯得給我寫個擔保,出了事你們全權負責!”
婦聯壓根就不知道這事。
至于擔保,全權負責,那更是不可能了。
于月莺被杜老三揭了老底,臉色剎時變得慘白。
“于同志,你這隐瞞情況,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婦聯的同志表情嚴肅,覺得于月莺成分不清白,得好好查查。
後來。
于月莺跟孩子就被婦聯的人帶走了,至于去了哪,那就不知道了。
杜母聽完杜老三的話,反複确認:“真被婦聯帶走了?”
“對。”
杜母松了口氣,又抱怨,“你這孩子,怎麽不早說。剛從你舅家回來那一陣,我早上出門買菜都是提心吊膽的。”
真是白擔心了幾個月。
-
時間匆匆而過。
一晃,就到了十二月,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入冬後,寒風似刀。
文秀捏筆的手都凍得發僵,只剩最後幾天了,就算是再冷,她也是每天早早起來,學習,學習,再學習。
學校。
放學鈴聲響起,郭慶格拿着教材走出教室。
等會還要去趟食堂,給文秀帶晚飯,現在天冷,晚飯帶回去還得熱一熱才能吃。家裏買了生火的小爐子,家裏的煤只夠用到這個月的,也要買一點。
郭慶格算着,想着等發了工資,去供銷社給女兒買個熱水袋。
“慶格!”
驚喜又哽咽的聲音,在郭慶格耳邊響起。
他擡頭一看,險些沒認出來。
是杜得敏。
她臉上皺紋比以前多了些,白頭發也長出了些,大家都老了。
杜得敏望着郭慶格,鼻子發酸,“你回來了。”
郭慶格點頭:“回來了。”
十年不見,物是人非。
當初最親密的兩人,現在也只是打招呼的關系。
她不複當年,他亦是。
他也老了。
當年,他們日子過得舒坦,還相信那些情情愛愛。後來,他被下放,生活坎坷,波折不斷,在農場幾乎病死,要不是有女兒,要不是那些寄來的東西,他幾乎撐不下去。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如今的郭慶格,心靜平和,現在他一心只想着女兒高考的事。
至于與杜得敏的那些舊情舊怨,都過去了。
“慶格,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文秀還好嗎?”杜得敏抹着淚,“我一直挂念着你們,文秀這孩子,一走就不肯回來,是不是還在怪我?”
她說,“我想見見文秀。”
郭慶格皺起眉,這不行。
文秀還有十來天就要高考了,杜得敏的出現在刺激到女兒,不管什麽事,總得等到過了高考再說。
“這恐怕不行。”
杜得敏震驚的看着郭慶格。
跟他結婚的那些年,他從來都沒有這樣乾脆的拒絕過她,甚至連辦離婚證的時候,他都是順着她的。
這次,他怎麽……
“為什麽,我是文秀的親媽!”
郭慶格,“馬上就要高考了,有什麽事,等高考完了再說。”
高考?
文秀要高考?
文秀今年都二十四五了吧,還高考?
那再讀三年,不都二十七了嗎。
杜得敏:“那不讀成老姑娘了嗎?”
郭慶格聽到這很意外,他沉默片刻道,“不讀書,難道回農場去?還是說,你要幫文秀找個工作讓她能留城?”
杜得敏自個都找不到工作,哪有本事幫女兒找工作。
兩人相對無言。
郭慶格沒什麽話對杜得敏說,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杜得敏攔住了他,半天,才低喃道:“慶格,我聽朋友說,你們老師補發了不少工資,能借給我一點急用嗎?”
要是以前,他們還是兩口子的時候,哪還用借。
他的錢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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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結局了,大家各有自己的生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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