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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要加錢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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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要加錢的哦。”

這些公子哥們在會所裏也喝了不少,後來除了賀斯揚和一進會所就開始睡覺的汪頌凱,其他人都是被保安攙扶着出門的。

賀斯揚和汪頌凱把人一個個送上車,送完以後賀斯揚再回去結賬。邱昱正好打發走一個喝多的客人,看見賀斯揚走過來禮貌地同他打招呼:“賀少。”

盧秉哲上車前一直拉着賀斯揚的手嚷嚷着要給周時小費,賀斯揚面無表情地應了下來,又敷衍了好幾句,終于送走了這位瘟神。

邱昱拿出消費賬單給賀斯揚看,賀斯揚低頭看着消費總額,若無其事地說道:“大家都辛苦了,陪我們玩到那麽晚。到時候你給他們發一點辛苦費,就當是陪我過生日了。”

碰到這麽大方的客人邱昱自然是高興的,他替今晚的那些服務生向賀斯揚道謝。兩人一邊聊邱昱一邊算錢,最後輪到阮知寧的時候賀斯揚問了他的名字:“他說他叫寧寧?”

邱昱是人精,當然理解賀斯揚的潛臺詞。他扯了張便簽把阮知寧的名字寫給賀斯揚看,擡頭望着面前這個沉着冷靜的男生,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賀少喜歡他?”

賀斯揚沒否認,接過便簽回複道:“他挺可愛的。”

阮知寧畢竟是第一天上班,邱昱聽到客人對他的誇獎愈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随後賀斯揚開口報了一個數,邱昱愣了一下,臉上是驚愕的表情。

最後賀斯揚掏出手機掃碼結賬,臨走前他像是擔心邱昱會吞掉一部分錢,轉過頭來叮囑他:“別忘了把錢都給他。”

“對了,幫我給他帶句話,今晚忘記跟他說了。”賀斯揚看着邱昱,眼神鎮定,語氣卻比上句話溫和了不少,“他穿裙子很漂亮。”

汪頌凱一直在門口等賀斯揚,看見他姍姍來遲問他怎麽結個賬結了那麽久。

“跟那個經理聊了點事。”

汪頌凱明白過來:“是不是今晚那個躲在你懷裏的小男生?”

賀斯揚觑了他一眼:“剛才在裏面你不是還說人家是女生?”

“哇靠他長得那麽——漂亮,還穿了裙子,我剛睡醒肯定會認錯啊!”汪頌凱覺得自己很無辜,“你不會是向他們經理去要聯系方式了吧?”

賀斯揚有點無語:“我要聯系方式不會直接向他要?”

“那你要了沒?”

“沒有。”

“不是吧!”汪頌凱十分驚訝,“不應該啊,你們不是一直抱在一起說悄悄話?我感覺你應該很喜歡他,不管怎麽樣至少要個聯系方式吧!”

賀斯揚自己承認自己喜歡是一回事,被別人發現喜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就像剛才邱昱問他是不是喜歡阮知寧一樣,他沒有否認但實際上也并沒有承認。

眼下也是如此,賀斯揚默默反駁汪頌凱的話:“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也沒有那麽喜歡,沒必要去要聯系方式。”

已經快要淩晨三點了,對于來Land會所消費的客人們來講這個時間一點都不算晚,“Land”精致繁複的招牌将會一直亮到太陽升起。汪頌凱叫了代駕,此時代駕正好出現在門口,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上車之後汪頌凱又困得開始打哈欠,他坐在賀斯揚的左側,嘀嘀咕咕地說自己先眯一會兒,等到了目的地再讓賀斯揚叫醒他。

他身形一歪就倒在了車座上,右手一不小心拍到了賀斯揚的左手手腕。指尖頓時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汪頌凱痛得嘶聲,指責賀斯揚是不是對他有意見。

賀斯揚視線一低,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表上。他懷疑盧秉哲的無賴傳染給了汪頌凱,因此很無奈地跟汪頌凱講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

車廂裏還有揮散不去的酒味,賀斯揚降下車窗。道路兩旁飛馳的景色令路燈縮小成一個個亮色的點,成像于視網膜,仿佛變成了一副像素畫。

今年的生日和去年似乎沒什麽不同,朋友們的祝福,成堆的禮物,吵吵鬧鬧的生日宴,直到天蒙蒙亮聚會才散場。窗外吹進來的風吹得賀斯揚有些睜不開眼,他偏過臉慢慢把車窗升了上去。

“賀斯揚……”汪頌凱說着睡覺,嘴裏卻在喊賀斯揚的名字。

“什麽事?”

“生日快樂,祝你長命百歲。”

“已經是昨天的事了。”

“靠!好兄弟多祝福你一句你不應該感激涕零?!”

“謝謝你好兄弟,也祝你長命百歲。”

太多句生日快樂了,從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聽的人都已經漸漸麻木。假如賀斯揚忘記了某一句某一個人的生日快樂,好像也是無關緊要的。

下班後從會所裏出來,淩晨稍顯冰冷的空氣使周時不自覺哆嗦了一下。阮知寧亦步亦趨地走在周時身側,看起來像是有什麽心事。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周時一把攬過阮知寧的脖子,在他耳畔笑着開口:“哎呀!不要想那麽多啦!客人給你小費你就拿着,他們又不差錢,你用不着替他們瞎操心!”

話雖如此,但阮知寧從來沒有在那麽短時間裏賺過那麽多錢,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周時很貼心地幫他算賬:“房租不要錢嗎?水電費不要錢嗎?奶奶還住院了,給她請護工阿姨買好吃的不要錢嗎?寧寧,你一沒騙二沒搶,這錢是你辛辛苦苦憑本事賺來的,你根本沒必要心虛。”

“我跟你說,在那些人眼裏六萬塊就跟六塊錢一樣。所以你現在應該高興,你上班第一天就賺了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呢!”

周時每一句話都戳在了阮知寧的心窩上,阮知寧認真想了想好像确實是這個道理。這個時間點這條小道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阮知寧很快就被周時說服,側過臉對着他笑:“周時,等拿到工資我請你吃飯。”

“哎呀!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乾嗎跟我這麽客氣!”周時很無所謂地沖他搖頭,把之前邱昱強調過的事情又跟阮知寧強調了一遍,“寧寧,經理說我們今晚都有拿到小費。到時候如果有人問你拿到了多少,你千萬不要告訴他們。”

“我知道的。”阮知寧斂了笑,很嚴肅地點頭,“經理說我是新人,別人聽到這些錢很容易嫉妒我。以後說不準就會搶我的客人,這樣我就賺不到錢了。”

阮知寧的一本正經成功把周時逗笑,他伸手捏了捏阮知寧的臉頰,點頭附和他:“嗯!沒錯!所以我們要守住這些秘密,那個客人對你那麽大方,說不準過幾天又來會所找你陪他聊天了。”

“說到這個……”周時話鋒一轉,冷不丁聊起了今晚發生的事,“寧寧,沒想到你穿女裝那麽好看!”

阮知寧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是嗎?”

周時使勁點頭:“是!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們會所最不缺的就是長得漂亮的人嗎?但是你有沒有發現?晚上你出現的時候他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阮知寧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記憶裏并沒有出現周時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場景。他蹙起眉,開口的語氣裏帶着懷疑:“沒有吧……我感覺大家都對我挺好的!我今天來上班他們都跟我打招呼,還一直跟我聊天。”

周時也不指望阮知寧這個腦子能看出什麽人心險惡,他捏着阮知寧的臉頰,只覺得他的臉又軟又好捏。周時跟上瘾似地多捏了兩下,阮知寧被他捏得痛了,擡手去阻止周時的動作:“……你乾嗎呀?”

“寧寧,你的臉怎麽這麽軟?”周時笑嘻嘻地開他玩笑,還學他說話,“是因為你年紀小嗎?可是我十八歲的時候臉也沒有你這麽軟呀?”

阮知寧拿掉臉上的手,嘀咕着反駁:“我又不是面團。”

這條小道并不長,走到盡頭外面便是寬闊的馬路。兩人在盡頭分別,周時囑咐阮知寧:“回去路上小心點,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阮知寧跟他說再見,“你也要注意安全。”

賀斯揚的生日很快就過去了,但很快賀斯揚就發現生日那天出現了一個小遺憾。那個小遺憾一直盤桓在他的心頭,在不久之後盧秉哲邀請賀斯揚再去Land消遣時突然變成了一個大疙瘩。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阮知寧和周時正躲在會所的休息室裏吃晚飯。正常他們上班的時間晚上九點到淩晨三點,假如淩晨三點之後客人還沒有離開那就算加班,可以另外結加班費。

休息室的門突兀地響了起來,邱昱提着一個衣物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周時吓了一跳,看了眼時間把嘴裏的飯慌亂咽了下去:“現現現……現在離上班還有十分鐘啊!我可以吃晚飯的!”

邱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把手裏的衣物袋徑直放到阮知寧面前:“寧寧,上次的客人又來了。你把裙子穿上,晚上陪他們一起玩。”

阮知寧只來得及點頭應好,然後接過那個沉重的衣物袋。

離開前邱昱才把目光放在周時臉上,他看了眼阮知寧,意有所指地說道:“你幫寧寧一起穿一下裙子。”

當時在吃飯的周時并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深意,直到阮知寧打開衣物袋拿出了裙子。周時瞪大眼瞧着這條裙子的背後設計,發現阮知寧一個人确實穿不了。

“這個……”阮知寧顯然也有點不知所措,“……這個可以穿嗎?”

周時愣愣地跟他對視:“……應該可以吧?經理眼光很好的,既然他拿給你就說明你肯定能穿。”

阮知寧手裏這條裙子是粉色的,偏亮色的粉,布料帶着暗紋。裙身分別以粉黑兩種顏色交疊,裙長比上次穿的白色裙子更短了一點。休息室裏有洗手間,周時看着時間,催促阮知寧快去換裙子。

衣物袋裏還裝着很多配飾,休息室裏的瓷磚地板明晃晃的,周時蹲在地上研究那些配飾。過了好久背後洗手間的門都沒有被打開,周時心知阮知寧大概是害羞了,他拿出衣物袋裏的那頂雙馬尾假發,蹲在原地喊道。

“寧寧——差點忘了今天要教給你的道理——”

假發長度大概是到裙子袖口的位置,周時一邊整理一邊低頭大聲說着:“千萬千萬不可以和客人共情!逢場作戲就好。也不要去相信客人對你說的任何話!我們的主要目的就是賺錢,知道了嗎?!”

晚上十一點,盧秉哲準時出現在了Land會所,這次他帶來的朋友比幾天前還要多。賀斯揚混在人群裏和汪頌凱搭話,邱昱照例把他們帶去了原來的包間,沒多久門口便湧進來一群服務生。

被人群簇擁着的依然是上回那個穿裙子的漂亮小男生,賀斯揚坐在角落裏聽到盧秉哲對他的調侃。阮知寧擡起頭有些慌張地看了賀斯揚一眼,然後低頭朝他走了過來。

黑色的蕾絲褲襪長到膝彎,配着淺口的皮鞋,黑色雙馬尾長發令阮知寧的臉頰看起來更小了。這條粉黑相間的裙子從正面看并不特別,然而等到阮知寧坐在賀斯揚身邊,年輕客人的目光瞬間定格在他的後背上。

裙子背後是镂空的,裸露的後背用黑色交叉綁帶欲蓋彌彰地遮掩起來。腰身處是一個巨大的黑色蝴蝶結,映襯着裙子偏亮的玫粉色。阮知寧的背脊線條生得很漂亮,他皮膚白又光滑,黑色綁帶勒住他光裸的背脊,很輕易就能令人産生無端端的聯想。

即使包間裏光線昏暗,但這兩種顏色很難被掩蓋。蝴蝶結和黑色綁帶,可愛與性感奇異地交織在一起,融合在這個漂亮小男生身上。邱昱的眼光确實很好,這一次阮知寧比第一次更加讓人驚豔。

裙子還是太短了,阮知寧坐下以後露出了一截黑色裙撐。他偏頭看過來,雙馬尾掃過設計成泡泡袖的袖口。

也許面對的不是陌生的客人,阮知寧彎着眼眸沖賀斯揚笑,同他打招呼:“哥哥晚上好。”

包間裏早就熱鬧起來了,然而他們這片角落還是透露着一股古怪的安靜。這條裙子是束腰設計的,客人的目光掠過阮知寧光裸的背脊、細瘦的腰線。過了半晌賀斯揚才挪開眼睛,不鹹不淡地回應阮知寧:“晚上好。”

“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嗎?”幾天不見阮知寧倒是學會了察言觀色,賀斯揚偏開了頭可阮知寧始終盯着賀斯揚看。那雙漂亮得讓客人心動的眼睛一眨一眨,阮知寧湊過去拉近兩人的距離,話說得有點小聲:“我看哥哥今天好像不是很開心。”

阮知寧歪了下頭,額前的齊劉海偏到一旁,露出了他光潔的額頭。賀斯揚略微低了下巴,自上而下地俯視他。

他打量着阮知寧,眼神卻毫無攻擊性。良久賀斯揚露出了一個很淺淡的笑:“沒有,看見你心情就很好。”

這些天邱昱只是讓阮知寧給每個包間送酒,熟悉工作環境并開始一點一點教他陪客人的工作技巧。阮知寧學是學了,但是學進去多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就像此刻,賀斯揚這句話令阮知寧瞬間想起了上回他大方的小費。年輕、帥氣又大方的金主,這怎麽看怎麽都像是一個套牢金主的機會。

于是阮知寧大着膽子攬住賀斯揚的胳膊,仰起臉主動親了賀斯揚一下。這是很迅速很短暫的一個吻,阮知寧甚至沒有感覺出客人臉頰的溫度,這個吻就已經結束了。

與其說親吻不如說是觸碰,賀斯揚顯然沒有料到阮知寧竟然會做這個舉動。他轉過頭去看這個主動到越界的小男生,聽到他細聲細氣地詢問:“……那哥哥喜不喜歡我?”

明明是阮知寧主動的可親完以後他的心卻怦怦亂跳了起來,賀斯揚垂着眼睛注意到阮知寧略顯緊張的神情,擡起手理了理他有些淩亂的馬尾。

生日的那個小遺憾似乎可以在這一刻得到圓滿,賀斯揚抽出阮知寧抓着他的那只胳膊去攬他的腰。小男生心領神會,很順從地躲進他懷裏。

“我可不可以加你的微信?”

周時很喜歡教阮知寧道理,尤其是在他成功應聘上會所的服務生以後。他生怕阮知寧會被客人騙,總是提防着,把每一個道理都強行塞進阮知寧的腦子裏。

此時阮知寧就想起了休息室裏周時的名言警句,然而他只記住了賺錢,卻沒記住在“手表事件”之後,周時也告訴過他另一個道理——千萬千萬不要在客人面前主動提錢和小費的事。

“可以是可以,但是……”阮知寧拖長了尾音,與此同時賀斯揚的手不自覺地往上移,如願觸碰到了那一片光裸的背脊。

客人的掌心是溫熱的,隔着黑色暧昧的綁帶。親都親了再做點親昵的小動作也沒什麽要緊,阮知寧慢慢擡起手,用手指戳了兩下賀斯揚的側臉。然後他扭過頭湊到客人耳畔,漂亮的眼睛裏浮現出賀斯揚模糊的倒影。

阮知寧放低音量,用氣聲跟賀斯揚說悄悄話。他的話語裏隐着一層笑意,毫不掩飾地坦誠自己的目的:“哥哥,要加錢的哦。”

作者有話說:

正好換了一個粉色的封面^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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