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未來亦或是……過去。◎

這個地牢裏, 會喘氣的，都在這了。

艾琳跟着格尼絲, 期間也沒忘記觀察跟着格尼絲的埃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此刻的埃蒙狀态和在花房中的時候有些不太一樣。怎麽說呢，好像更死板，更像個人偶。

在花房中的時候，她曾經在心裏贊嘆埃蒙和活人一般無二，就算是她也是花了點時間才确認對方是個魔法人偶。

可如果是眼前這個埃蒙，那麽在看到他的第一眼, 她就能确定對方不是活人。

——身上的非人感太重了。

對她這種靈魂強悍、精神力強大的魔法師來說, 眼前的埃蒙, 她只需一眼就能鑒真假。

她看着格尼絲打開牢籠的門，走進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艾琳才看清囚籠中那個男人的樣子。大約四十歲上下，藍色眼睛，五官堅毅。

不認識。

她的注意力落在了那副先前沒怎麽看清的鐐铐上, 青黑色的黑鐵上用紅的近乎發黑的色彩勾勒了抑制元素力量的符文。

現在艾琳可以肯定眼前這個男人是個職業者, 不但是職業者，看這抑制元素力量的魔紋，搞不好還是個級別不低的魔法師。

格尼絲向着男人伸出手, 口中念念有詞的吟唱着古老晦澀語言的咒語, 懸空落在男人頭頂上的手泛起一陣幽綠色的光芒。

“亡靈語……亡靈魔法……”艾琳驚訝。

她雖然涉獵廣泛，但也不是什麽魔法都深入研究。而在衆多魔法之中，有幾個類別的魔法, 非該類別的專業魔法師才能深入研究。

其中就包括亡靈魔法。

亡靈魔法因為和亡靈界沾邊, 主要類別是召喚系, 所以為了和被召喚來的亡靈界生物溝通, 都必須使用亡靈界的語言。

那是一種和主位面諸多語言完全不同的發音，她能聽懂一些還是因為她覺得亡靈召喚系的魔法很有趣，曾經研究過幾個淺顯的召喚魔法用來召喚骨頭架子幫自己乾點活。

然而，也就僅此而已了。

格尼絲所念的亡靈語比她念舊的那些更加深奧難懂，在加上這魔法吟咒的長度，必然不會是什麽簡單的魔法。

在格尼絲咒語的吟唱下，男人的目光開始渙散，一道泛着淺紅色光芒的東西被格尼絲從他的頭頂上抽了出來。

“——！”

艾琳輕嘶了一聲，這是靈魂？格尼絲抽取了這個職業者的靈魂？！

格尼絲很熟練的念完了所有的咒語，行雲流水般的将那道靈魂凝聚成一個淺紅色不過嬰兒拳頭大小的球。

在主位面，玩弄死者靈魂的亡靈法師被所有職業者不喜，被所有平民唾棄。

即便是在亡靈魔法中，也有一項是誰碰誰就會被守序側追殺通緝的禁忌，那就是抽取活人靈魂。

奈瑟世界的生死輪回和她老家不一樣，這個世界的生靈死去，他們的靈魂特質會消散在世界當中，并且重新進入到整個世界的輪回中。

這指的是死亡後自然消散。

但如果像是眼前這樣被抽取，那麽這道靈魂就無法進入生死循環中，它會獨立于這循環之外。

通常來說，這并不是好事。

違逆世界法則，那麽必會受到懲戒與惡罰。

——凡是職業者都知道，即使是最精通死亡魔法的亡靈魔法師，他們在用亡靈魔法把自己變巫妖的同時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她想起蒂娜說過格尼絲是自然系魔法師，還是風系魔法中聖域級別的強者。

可現在一看，她都懷疑蒂娜是不是說錯了，就這乾淨利落的手段怎麽看都更像是個精通亡靈系的大魔導師吧。

“埃蒙。”

格尼絲握着那枚靈魂球，轉過身拉過埃蒙，“脫掉衣服。”

埃蒙順從的脫掉外套、馬甲、襯衣，最後赤裸着上身對着格尼絲。

艾琳麻木的看着眼前進行的違法人偶實驗。

她現在明白為什麽埃蒙看上去那麽‘活靈活現’了，用他人的靈魂去孕養一個殘破的靈魂，使得這個殘破的靈魂保持着和常人一樣的靈魂活性。

人偶多數是用魔法材料拼湊成的，看材料的好壞，有的材料可以實現和人一樣的肌膚觸感。但即便是這樣，也無法掩蓋那一塊塊拼合的痕跡。

埃蒙上身的痕跡很淺，可以說幾乎看不出縫合的痕跡，因為這種材料本身也算是活的，它們保持着活性才能讓它們看起來和人的肌膚一樣。

艾琳敢打包票，估計摸上去的觸感溫度都像極了人類。

格尼絲打開了埃蒙的左胸口，裏面有一團灰白色霧蒙蒙的靈魂，看質量大小都遠不如格尼絲剛抽取出的這一團。

艾琳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個旁觀者，根本阻止不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格尼絲将手中的靈魂球輕觸那團霧蒙蒙的靈魂，被抹去了自我意識的靈魂球和能量體沒區別，毫無反抗的就被那團灰白纏上，一點點包裹然後消化掉。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殺人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在奈瑟還有輪回下一世的機會。可這樣被‘吃掉’就等于變成電池給另一輛玩具車供電，和魂飛魄散差不多。

埃蒙的神情，肉眼可見的靈動起來。

他看着自己仍然敞開的左胸，面上出現了似痛苦似難過的神情，“格尼絲，你為了我做這些事，不應該這樣的……”

“埃蒙，這是我願意的。”

格尼絲露出溫柔的笑容，手下為他整理着衣物：“我只是想你陪我久一些。”

“這樣的日子很快就結束了，等找回你另一半的靈魂，到時候我們就再也不需要依靠這樣的手段保持你的意識不散了。”

昏黑的地牢在魔法照明的光芒下十分明亮，監牢之中相擁的男女情深義重，站在監牢之外的艾琳看着這一幕心情複雜。

從他們的對話中，她模糊的意識到了什麽。

……

花房。

陽光燦爛熱烈的穿透玻璃頂棚落下來，開的豔麗的各色鮮花在陽光下舒展着身體。

艾琳站在一側，看着眼前這一幕，有些頭痛的揉了揉額角。

多熟悉的一幕啊，要是茶幾上放着點心和茶杯，沙發上再躺着個睡成小豬的蒂娜，她都要以為自己回到現實中了。

事實上，她不但沒能回到現實。

在經過地牢那一遭後，她跟着格尼絲他們離開地牢回到上層的魔法塔內後，就發現自己辦法離開格尼絲和埃蒙了。

她只能選擇跟着他們其中一個。

變成背後靈的艾琳，看了看只在魔法塔內打轉上廳堂下廚房的埃蒙，沒多猶豫就選擇跟在格尼絲身邊。

神格如果是希望她看到什麽……那麽毫無疑問，在這個空間裏，跟着格尼絲能看見更多。

格尼絲并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個背後靈，仍然做這自己該做的事。

艾琳就這樣跟着她，從花房到實驗室來來回回的打轉。

看得出來，格尼絲似乎十分的忙碌，她好像有數不清的事情要做。偶爾期間有些空閑，也是和埃蒙膩在一起，情侶的狗糧強硬喂到嘴裏，讓艾琳臉色發青。

艾琳跟在格尼絲身後離開了實驗室，這是她跟着格尼絲的第三天。

格尼絲去了書房，拿起了一份日期報紙。

這是帝國發行的報紙，并不平易近人的價格和帝國高居不下的文盲率，注定這份報紙的受衆有限。

艾琳無心關注報紙上的內容，她第一時間注意到的是報紙上标的時間。

這時間……距離她所在的時間差了五年。

她今年十六歲，這份報紙上的時間卻是五年後，也就是她二十一歲時候發行的。

等等，所以這裏是未來？

艾琳有些不确定的想着，腦中飄過一連串這個時間點發生的事。自己二十一歲的時候在乾嘛？好像在滿大陸跑着，幫赫絲缇薇追查有關于神格的蛛絲馬跡。

那是她自從離開學院後，就一直在做的事。

可那些事和格尼絲有什麽關系？

她蹙眉思索着。

要說還有什麽事和諾耶城有關系還讓自己印象深刻的……那就是發生在她二十二歲那年，整座城市被獻祭給亡靈界化作亡靈之城的事件了。

這究竟是未發生的‘未來’？還是已經發生的‘過去’？

經歷過重生的艾琳不知道。

“不過，只要跟着你，應該就能知道諾耶城被獻祭的來龍去脈了吧。”她注視着面容沉靜，眉宇間卻帶着揮之不去郁色的格尼絲。

諾耶城作為一座有着聖域魔法師守護，有着完善防禦魔法陣的大城，在上輩子突然出事讓所有人都驚愕無比。

畢竟，這可是有着聖域強者所在的城市，就這樣被人在眼皮子地下渾水摸魚成了獻祭給亡靈界的祭品。

——這種規模的獻祭陣法可不是輕易能完成的，必然要有着很長時間的準備，且有很多人配合才能夠做到。

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在事件發生後，守護諾耶城的聖域魔法師不但沒有保全自身離開，反而和邪惡的亡靈法師戰鬥，直至死去。

要知道，就算諾耶城成了生者禁地，可聖域強者想要離開還是能夠做到的。

可那位聖域魔法師卻寧肯戰鬥而亡，讓諾耶城添一筆‘聖者隕落之地’的點睛之筆。

如此一來，這本就悲劇的故事帶上了人們喜歡的英雄色彩。

往後數年間，無數吟游詩人們創作着同這件事有關的故事，随着他們的足跡也讓這位聖域魔法師的名字随着諾耶城傳遍了整個大陸。

艾琳打量着格尼絲，心道如果不是傳播的這樣廣，也不會讓專門往犄角旮旯裏鑽的自己都聽說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霧半雯淩、濃投出的手榴彈地雷，沒想到還有寶子在看（非常感動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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