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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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開會對齊進度,這項目是梁璋一手談成的,算他今年年報裏最大的業績,也是部門今年下半年的重點。他難免多看徐培因的反應,不想被低看了能力。
可能他有點明顯,徐培因直接問他:“你緊張啊?”
都被點出來了,梁璋也沒必要藏着,點頭:“得讓徐總看我表現行不行啊。”
“這個 IP 我去年也想拿的,兜兜轉轉到你手裏應該是老天給的緣分。”徐培因微微笑,左眼下方橫出一道凹陷,是很明顯的印第安酒窩。“愛之深,一會兒肯定要雞蛋裏面挑骨頭,可別生我氣。”
“生什麽氣,能查缺補漏還不好?”梁璋嘴上這麽說,心裏已經開始默默祈禱下面講 ppt 時別給自己丢人了。
V 姐給他提過醒了,徐培因在裕景離職前洽談的就是這個 IP ,對這個項目肯定有很深的了解。想來也是他的視頻門鬧得動靜太大,沒再做下去,讓梁璋這邊拿過來了。
策劃小劉在下面講 ppt ,梁璋餘光便看着徐培因,他聽得很認真,身體前傾支着下巴,邊聽邊點頭,很少打斷。
他身上有股香氣,梁璋聞到了,徐總還噴香水。兩人坐得最近,鼻腔裏都盈滿了,肯定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稍等,我想問下這個數據來源是哪裏?我沒看到标注。”徐培因突然開口。
梁璋立刻扭頭看 ppt ,講到了受衆群體。
小劉回答:“22 年的靈狐數據,這個已經是最新能查到的了。”
梁璋閉了下眼,怕什麽來什麽。
果然徐培因說:“差了兩年也可以說是最新數據嗎?如果沒有最新的,就不用了吧。”他敲敲桌子,“你往前翻,圖表那頁。”
“這是你自己做的表嗎?”小劉點頭。
徐培因不像生氣,還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其實 20 歲以下人群和 35 歲以下人群數據上只差 3%,圖表誇張一些。你後面的數據不足以支撐啊,看起來比較像先有的結論。”
梁璋說:“确實是有疏漏,這個部分我們重做吧。”
徐培因點頭,又側過臉問他:“那大概什麽時候可以再看?”
梁璋沉吟片刻:“這周五吧,可以嗎?”
“可以的,分析這裏有問題的話後面我就先不看了,下次一起吧。”徐培因看向他,睫毛認真地忽閃着,似乎在詢問意見,“好嗎?”不過只是象征性地問。
會議出來後,小劉在工作小群給梁璋道歉。梁副總在部門裏最得民心,雖然加班狠,可态度實在好,下屬們自覺擔心給他丢面子,都站在他這一邊。
“沒事,我的問題。”梁璋倒很少發火,他甚至有點忘了這種時候該嚴厲點給小劉長長記性。“你找不到最新的數據,就找至少過去三年的,算一個今年預估數值給他。”
另一個策劃說:“用這個數據沒問題啊,我看他故意的,找你事情嘛。”
空降還是熱乎的,話題一到徐總不可避免會拐向下三路。在各個沒有徐總的工作小群裏,他的代號已經簡化到了騷貨的縮寫,“sh”就可以表明提到他了。梁璋在的群會提醒兩句,他不在的群大家私下怎麽叫不得而知。
午休時間梁璋熱心發了好幾個他覺得好吃的外賣鏈接給徐培因,徐培因走到他工位,手撐着桌面埋怨他:“你發這麽晚,點完送過來午休就結束了。”
“诶,我忘了……”梁璋太專注于檢查舊方案的疏漏,忘了時間,這個時候又聞到了那股香氣。
“你點了嗎?”徐培因問。
徐培因好像很需要一個人陪他一起吃飯似的,但梁璋沒法陪同。“發你的時候剛點了。”
他以為會話到這裏該結束,但徐培因還想和他多說話,追問:“你點的哪個?”
“豆腐湯。”
梁璋的大腦這兩天受了太多刺激,到中午有些停轉了,等徐培因走後旁邊的同事講話他才反應過來。
“他還噴香水啊,”一個同事小聲說,“這麽香,剛剛在會議室我都聞到。”
“城市森林,哇,騷包男都愛噴這個味道。”另一同事鼻子很靈,“我之前的總監也愛用這個,後來和客人婚外情讓人老公追着打。”
“你還有什麽總監?你不剛畢業?”
“發型總監咯!”
他們幾個一團笑起來。
梁璋說:“挺好聞的。”同事們笑着說沒想到他喜歡這種類型。
周五過會,經歷兩天加班加點,梁璋再次靜候徐總的指示。徐培因仍坐的離他最近,穿一件鼠灰色的開衫毛衣,料子看來十分柔軟,這回身上沒有味道。
還是小劉來講,徐總支着下巴很認真聽完,頻頻點頭,側臉擠出那道笑紋,很滿意的樣子。“特別好,咱們 IP 拿到手以後才是開始,希望大家都能保持這個勁頭。”
會議結束也算是過了一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會議室陸續走空,徐培因問他:“你不走啊?”
梁璋摸出只煙盒擡手示意:“開窗戶在這裏偷偷抽一根,你要嗎?”
“你請我,當然要啊。”徐培因伸手。
他這麽說,梁璋便走過去和他一起站到窗邊。
“火也要啊。”徐培因又說。
梁璋引以為傲的眼力勁兒在徐總這裏經常半瞎,他剛要遞打火機,看到徐培因已經将煙含到唇邊,微微俯身示意他點火了。
窗戶是拉開,風吹得猛烈,梁璋的打火機是酒店順的,并不防風,只好拿手擋上。他舉着打火機,掌心盡力攏住火苗,指尖幾乎觸到徐培因的下巴。徐總這時沒有看他,睫毛溫順而無害地垂着,引導他的視線落在抿着煙的唇上。
梁璋難免愣神,煙很快燃了,一點猩紅的亮光在煙霧裏。徐培因并非有意噴到他臉上,那是一小團克制的煙氣,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瘾大嗎?”徐總監笑了。
梁璋機械式回複:“偶爾,壓力大了才抽。”
“哦……我是想抽就抽了。”徐培因說。
梁璋不知道回什麽,嘴角肌肉牽動着扯出一個笑,難以想象有他冷場的時候,兩人沒有講話地抽完一整支煙。
他覺得徐培因應該是怕冷的人。眼下雖然還沒開暖氣,但辦公室整體溫度還算舒适,自己仍在穿短袖,徐培因卻要套開衫。但怕冷的話領口怎麽是敞着的呢?潔白的尖領襯衫并沒有扣子,直開到鎖骨。徐培因倚在窗臺,抱着胳膊吹風,被吹得睜不開眼,發絲也揚着。
“V姐沒誇大啊,你是很能乾。”他将煙頭扔到垃圾桶,轉身出去,“走吧,接着上班了。”
那枚煙頭的确是進了垃圾桶的,梁璋卻覺得像落到自己手心,又疑心是剛剛擋風時讓火舌燎到了掌心。
一周的最後一個工作日結束,梁璋匆匆回到家裏,閉好門窗,又戴上耳機。他覺得要把剩下那兩條視頻都看了,他急需對徐培因祛魅。
他調低了一點音量,但戴着耳機,那些放肆的聲音立刻清晰地響在耳畔,立體音的效果太好,仿佛視頻的主人公就在房間之中。
這條視頻是最長的,足有三分半,沒有露臉,但內容實在露骨。梁璋想把視線集中在微微緊繃的背部肌肉上,卻無法克制地往下滑。被扣住的腰窩下一覽無餘,他最終認定自己是小人,看都看了乾脆大方一點。
那樣露骨的聲音不受約束地沖進梁璋的耳朵,床墊彈簧的吱呀聲,摩擦聲,每個聲音都清晰可辨,閉上眼也十分易于想象。徐培因的聲音時而拉長時而急促,随着畫面起伏拐着音調,并沒有成句的臺詞,在高點戛然而止。
微信群裏不能說完全是造謠,徐培因的确很會叫,似乎要哭出來了,又不放人走。
視頻結束,梁璋才發覺自己一直屏着氣,好懸沒給自己憋死。
最後一條視頻明顯是結束後,鏡頭短暫過了遍全身,又停在那個位置。
“不要了,明天還上班呢。”梁璋聽到徐培因的聲音,像片羽毛輕輕飄着。
視頻沒了聲音,另一主人公的話被消音了,只看到他在鏡頭前抓住徐培因的手覆上來。
“你什麽時候能養我?誰想上班似的……”靜音結束了,徐培因的聲音又響起,在耳機中有些許遙遠。
他兩只手都背到身後,左手無名指有枚明顯的素戒。
微信公衆號裏寫徐培因平時都戴着戒指,大家都默認他已婚。這視頻一開始傳出最先被質疑的是出軌,這點倒是很快澄清了,徐培因說自己是單身,戒指只是個人喜好,并不代表什麽。
現在也已經不戴了,梁璋回憶徐培因接他煙的那雙手,十指乾淨,沒有任何裝飾。
他一定要祛魅的,徐培因一點兒也不神秘,大家都看光了。徐培因是**,是**,是***……他用了一切能想到的下流詞彙,最後倒在床上補充:順帶是總監,壓他一頭的總監。
雖然是總監,但是是掃貨,梁璋應該再高高在上些,給總監點煙是谄媚的,給掃貨點煙是調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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