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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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切如常,翌日二人上班,沒人在意他們兩個一起來,因為兩位領導總在食堂早餐時段會晤。也沒人在意梁璋的衣服沒換,畢竟大家知道他就是衣櫃裏常有兩三件同款衣服換着穿。雖什麽都發生,但天衣無縫,他們在辦公室偷情是很便捷的、高效的、無人知曉的。

徐培因說不能帶到上班影響工作就真的不帶到上班,梁璋希望能從他身上看到一點因自己而起的變化,然而真就一點沒有。徐總哪怕是在只有兩人獨處的辦公室也沒一點特殊關照,公事公辦,搞得他一度懷疑昨晚是幻覺。

如果是往日,培因哥每次點煙都是要勾引他,可現在點煙不夠,梁璋的阈值高了,他覺得至少得摸一下手。不是那種遞煙時只停兩秒的碰觸,培因哥要把整只手放到他手心裏,讓他握着,揉捏幾把,把護手霜的味道傳到他手上。

摸一下,也都還沒親,這并不影響工作吧?不可以這樣嗎?不應該這樣嗎?

只是徐總不表示,梁璋也不好動手動腳,看來判斷是否影響的尺子是握在培因哥手裏的,他只有想想。

“第二版的效果比較好,但是主辦的名字不夠顯眼……”徐培因盯着屏幕,指節抵着唇邊,很認真思考,“算了,還是讓他們那邊選吧,預算不多要求不少。”

“嗯,然後設計那邊說下午想拉個會,關于新品方案的,你去不去?”

“去啊。”培因哥眨眨眼,“我來這裏還沒跟設計那邊老大見過,他也來嗎?”

梁璋點頭:“來的,你應該也碰到過,矮個兒長頭發那個男的。姓姚,他有點犟,說話就得順着他來。人不錯,就是愛拖需求,不催不給。”

他又大概說了幾個設計部的人員八卦,有關對面派系親疏。千合不比裕景那麽官僚,但也有自己的生态,總有幾個部門更親近些。“他和牛豫那邊不對付,咱們催需求催了他給,牛豫催需求催了也不給。”

徐培因聽了就笑:“還得是靠你,不然我都分不清人。”他說着拍了拍梁璋的肩膀。

梁璋想,明明裕景是出了名的內鬥大廠,培因哥從那裏走,千合對比裕景簡直小巫見大巫。靠他什麽?

他回自己工位,腦子七分用來想着項目,空出三分思考和徐培因的關系。對于兩個人做炮友,他沒什麽意見,只是他總搞不懂培因哥的邊界在哪裏。

炮友也分很多種吧,是只走腎,還是偶爾走心呢?尤其他們是上下級,說不定還要走oa。

那晚之前梁璋對徐培因也是很好奇的,那是一種對空降領導的八卦心态。徐培因的私事對他而言是無聊辦公室的消遣,所有傳言不用判斷真假,畢竟只是為了彌補他痛失升職機會的調味料。他隔着展覽的玻璃,會幸災樂禍,也會深表同情,會對徐培因起欲望,這都是很正常的。

可徐培因靠在他懷裏點頭,承認自己不喜歡開燈,不喜歡出聲,他們那樣近過了,梁璋就沒法再把培因哥當個遠遠的上司符號。

他切切實實摸到了培因哥,懷裏擁抱的是一個又體溫的活人,有一點柔軟,意亂情迷時也會盡量保持安靜。那些八卦傳言就都煙似的散去了,徐培因不是文件上的簽名,所有的故事梁璋都想聽他親口說。

徐培因的前任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培因哥不是很聰明嗎,怎麽會就那麽乖的讓拍視頻,讓傳播了?視頻流出的那一刻,徐培因又是什麽心情呢?

梁璋想破腦袋,礙于這層不上不下的身份,問不出口,也怕再扒人傷口。于是翻開通訊錄,一個一個翻哪位朋友現在在裕景高就,能給他一些過往線索。雖不光彩,但總算讓他找到個之前對接的媒介,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對方就回了。

老馮: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梁璋:你知道徐培因嗎?

老馮:怎麽可能不知道……

老馮:他現在去你公司了是吧?我有聽說

梁璋:現在是我直屬上司

老馮:牛,我還以為沒人敢用他了,那陣子公司都不敢用他名字對外宣傳

梁璋:我覺得他挺倒黴的

老馮:誰叫他拍了,拍了就有可能被發

老馮:他在公司挺端着的,沒想到私底下這個樣子,我是他我也呆不下,趕緊辭職拉倒了

梁璋:他也是受害者,這個他前男友也太缺德了,你知道是什麽人嗎?

老馮:這誰知道?他是那種自己生活隐私一點不暴露的人,之前都以為他已婚呢,只有喝酒的時候他提過一次愛人比他小七歲,是留學的時候主動追他,追了一年才答應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梁璋:留學的時候?這得談了多少年?

老馮:你自個兒算算呗

老馮:少說六年

梁璋:六年?這男的是人嗎?

老馮:是啊,六年養條狗都比跟他強。而且聽說徐培因就是因為他才回國的,不然現在可能在巴黎ciqoo工作,年薪得翻倍吧。

梁璋:那男的是怎麽發的?

老馮:就是用徐培因的工作郵箱,抄送全體員工了

老馮:你可以問麗娜,你有她微信吧?她周末早上被叫起來撤回郵件,晚上徐培因才在群裏道歉,然後提離職了。

梁璋從收到消息回複就拿着煙盒下樓了,他煙點燃了只吸了一口,剩下是都是打字時夾在指尖讓風吸了的。沒一會兒老馮說開會去了,下次聊,他總算把煙放到嘴邊。屏幕熄掉了,他又點開,反複翻着剛才的聊天記錄,讀到“六年養條狗”鎖屏,又點開。

“聊得很專心啊。”

梁璋差點把手機摔了,徐培因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他旁邊,端着一杯冒熱氣的咖啡,臉貼得那樣近,黑眼珠上映着手機的熒光。梁璋下意識鎖屏,動作匆忙更像心虛了。

“抽根煙,閑聊嘛……”

“聊我呢,對吧?”徐培因很有耐心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回答。他也沒有很生氣的樣子,手指落在梁璋已經黑下去的屏幕上,精準地滑過微信聯系人姓名的位置,一字一字的替他回憶。“是馮若傑,我看到了。”

梁璋心裏一陣慌亂:“是,我……”

培因哥是能看懂他心思的人,和這種人說話不建議撒謊,于是梁璋把嘴裏叼着的煙拿下來,說:“我是想多了解你,所以問他你在之前公司怎麽樣。”

“那他說我在之前公司怎麽樣呀?”徐培因擡手把咖啡杯放到了旁邊的垃圾桶上,手插進兜裏,湊近他一些,一起靠在欄杆上。

梁璋直起腰來,看能不能給他擋到一點風。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又把手機點亮,胡亂翻着紀錄:“說你……工作中很注重生活隐私……”

“是嗎,讓我看看你們說了啥。”徐培因又靠近了一點,梁璋想乾脆把手機遞給他,自己也沒太過分說什麽,看就看了,可培因哥不肯伸手。“手冷,你自己翻,我看着。”

聊天記錄不長,很快翻完了,徐培因這時擡頭看他:“你不如直接問我。”

“可以問嗎?”梁璋壓低聲音,“你不是說不能帶到公司?”

“死腦筋。”培因哥手還揣在兜裏,鞋尖踢了踢他小腿,“現在不是在公司樓下嗎?”

“哦……”梁璋在徐總面前總嘴笨,即使培因哥已經給他遞話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我是想,你那個前任也太缺德了,那麽多年感情怎麽能乾出這種事呢。”

培因哥輕輕吐出一團霧氣:“我也想知道啊,為什麽呢?”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一點迷茫,不過很快又調整過來,為聊天記錄查缺補漏。“老馮說的也差不多了,就是那樣,我和他在留學的時候認識的。他追了我一年,我們在一起六年,後面他出軌了,我說要把我們的視頻發他公司,我開玩笑的,他當真了。大概就是這樣,很無聊的故事。”

“你真的為他回國嗎?”梁璋問。

“……不能說全是,我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考量。”培因哥露出了點用來敷衍自己的笑意,并沒有堆起臉上的酒窩,“我那會兒也挺想回國試試的,國外雖好,但是離家太遠了……他剛成年,我總不能讓個小孩為我背井離鄉。而且裕景的offer也很不錯,我是先拿offer才回國的。”

都是假話……梁璋想不到,二十六歲的徐培因是什麽樣子。那時候意氣風發的他、對未來有着無限憧憬的他,會想到為愛回國,對方回報給他的是什麽嗎?

他想抱徐培因,雖然是在公司樓下,但是在公司樓下,只能喃喃道:“他真的太壞了,他怎麽還能出軌啊,真沒素質,人品太爛了。我要是看到他肯定替你給他兩拳。”

“見不到了。”徐培因說,“我已經把他送進去了。”

梁璋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啊,白天喆幫我辦的,他人挺賤的,乾活倒是麻利。”徐培因活動一下脖子,又說,“想抽煙。”

梁璋手忙腳亂要給他摸煙,又被他輕輕踢了一下。培因哥下巴指了指:“你手上那半根就夠了。”

梁璋把那半支煙遞過去,培因哥不伸手,他了然,小心翼翼将煙塞到徐培因的唇邊。煙紙與嘴唇接觸的瞬間,那雙略顯乾燥的唇瓣才張開一點。說是半支煙,已經讓風吹的只剩個煙頭了,徐培因伸出手扶了一下,煙火明滅幾瞬便摁在了垃圾桶上。

梁璋看他略微皺了眉,問他:“是不是抽不慣?你平時都抽雪梨……”

培因哥擺擺手:“沒什麽習不習慣,都一樣。走了,回去上班。幫我拿。”他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往樓梯口走,梁璋怔一下,随即忙不疊的跟上去。

他拿上垃圾桶上面的咖啡,杯套溫熱,還冒着熱氣。梁璋冷風裏抽煙的手讓杯子捂暖了,又可以狗腿地幫領導摁電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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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更是調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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