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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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聽得出,徐培因點着梁璋罵,實際上是罵別的同事不乾活。只有老同事無所謂,畢竟Vivian也是這樣做的,公司太多實習生一輪換一輪,總有新人沒經歷過。新員工還不熟悉的時候罵太兇不合适,所以有問題先罵老員工,挨訓的總是梁璋。
梁璋脾氣一向好,一般不大的問題他都會主動攬身上,可能是做舔狗做慣了,滑跪道歉立軍令狀下次努力一條龍他太熟練。他敢攬責任是翅膀夠硬,不會有人真拿他怎麽樣,而年輕同事也就吃這一套,所以都愛跟着他。
小劉小心翼翼問他:“梁哥,沒事吧?”
邊上小張更是一臉純潔大學生的愧疚:“都怪我,哥,我以後肯定注意的。今天上午是那個Tina姐讓我給公司知乎刷好評,耽誤了……”
梁璋擺了擺手,示意小孩不要自責:“培因哥這次是看着嚴厲了點,但他目的肯定是希望我們能做得更好。我帶你們做方案,你們出錯不就是我沒做好監督責任?罵我是沒問題的。”而且罵的也不難聽,他還以為培因哥要多兇呢。“Tina給你安排工作,我怎麽不知道?她是你領導嗎你就聽她的,先放下,做我們的活 ,她那邊我去說。”
年年實習生和新人都先給市場這邊,今年不知道咋回事,給梁璋招了一屋軟柿子,誰都過來捏,他這個水果店還要不要開了!
于是梁璋這邊唱夠紅臉,就去人事找Tina。辦公區人不在,他去茶水間一抓一個準,Tina正坐在沙發上和同事小弟吃下午茶。
“哎呀是小梁,吃不吃泡芙啊?”Tina看到他一點不心虛,笑眯眯的,“路過會議室,看到徐總沖你們發火了是吧,來,吃點甜的緩和下。”
梁璋想不愧是Tina,一天天光在公司遛彎了,什麽都看見。她一提這個剛好也是給梁璋遞話頭,小梁立刻臉上寫委屈:“我這挨罵有你一份功勞,吃不下你的東西。”
Tina聽了很驚訝,做了法式白邊指甲的手捂在嘴邊:“什麽話,怎麽是我害你挨罵呢?”
“你給我們部門小張什麽時候下的活兒?什麽刷好評,他光給你做事自己活兒不上心,我們可不讓徐總罵了。”
“是吳總在知乎上看到罵咱們公司的了,覺得千合的品牌美譽度是有待提升的,所以說我們讓員工盡量自發地寫一些問答嘛。”Tina也聽出他不樂意了,滿臉真摯的歉意,“上次公司控評你不就讓我跟小張對接的嘛,也不是什麽大事,我看你挺忙就說不麻煩你了直接找他呗。這孩子真是老實,肯定是本職工作優先啊,我給你賠個不是。”
梁璋也不可能真跟Tina發火,提醒一下就打算回去了,結果讓人又拉回來。Tina問他徐培因在他們部門适應得怎麽樣,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梁璋說挺好的,啥也沒發生,就罵了他們一回還讓你撞見了。
Tina笑笑:“我是問問八卦啦,徐培因私生活是不是特低調?他好像跟你不錯的樣子,有沒有跟你提過?”
梁璋心裏無語,看這姐興致勃勃明顯是想從做自己這裏套點料,但有關培因哥的事他并不是很願意分享,于是敷衍道:“他就是很低調啊,上班認真下班消失,我們也就聊工作。”
“不信。”Tina揚起眉毛,“你給他帶早餐,他就只跟你聊工作呀?”
梁璋說:“不然聊啥,培因哥就是很正經呗。”
同事弟弟插嘴:“正經人能拍那種視頻……”梁璋沉下臉,Tina輕咳了一聲,弟弟看一眼前輩臉色,沒繼續說下去。
這種話在本部門已經絕了跡,在外面的議論卻總是避免不了,梁璋再一次當面聽這種話,心裏很不舒服,甚至生出一種古怪的惱火。不是惱火多嘴的同事,他不把同事當親近的人,很難對他們的想法關心,他是在惱火徐培因。
Tina板起臉:“徐總是公司青睐的高管,不了解情況少亂說,閑聊幾句罷了,人家做什麽咱們沒資格評判。你小子,以後嘴上看着點,真是沒個把門的。”
梁璋惱培因哥,為什麽要這樣将自己暴露在一個随時任人評頭論足的位置。為什麽會同意拍那個視頻呢?是自願的還是只為讨好愛情?如果是後者,為什麽你那麽聰明一個人要為愛情變成傻子,難道看不出眼前的男人不值得你的付出嗎?于是把自己變成任人宰割的獵物,每個人都可以随便評價、随便猜測、随便定義。
你混了這麽多年,從巴黎到北京,在裕景做到總監,可現在一個試用期新人都敢說你。你的下屬也随時随地意淫你,你心知肚明還只能抓住這一根稻草,那樣聰明的你為什麽要讓這些事情發生?
難道是梁璋其實還有三分火性,無論目的如何,挨訓了就是不爽,所以在這裏暗自生徐培因的氣?
他極少挂臉,不想吓到Tina和她的新小弟,更不想自己的情緒成為別人讨論的話題,于是說還有事匆匆離開了。坐回辦公區也沒緩解好,他看小羅一副想跟他說話欲言又止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氣壓低,讓人誤以為他還在為PPT那事發火。但梁璋最近加班确實很累,也懶得裝無事發生,便面無表情地看郵箱周報進程。
他看了半天,屏幕上每一行字都讓他難以集中注意力,又難以從這種怪情緒抽離。
直到十分鐘後徐培因路過他,敲了敲桌子:“走,聊一下。”
梁璋機械性起立,跟在他後面進辦公室,把門關好。徐培因有些無奈地問他:“什麽表情,罵你幾句真生氣了啊?”
“沒有啊,我哪有什麽表情。”他确信自己進屋的時候臉上有笑。
“要抽煙嗎?”
他搖頭,又點頭:“可能是困了,提提神。”
徐培因看他兩秒,嘆了口氣:“我和你最熟,不罵你罵誰啊,你這都看不明白嗎?”
“不是,”梁璋又快速晃晃腦袋想把情緒切換好,“我當然知道你是罵他們呢。”
說着抽煙,誰也沒掏出煙盒,空氣有些沉默。半晌,徐培因從辦公椅起身,坐到了他旁邊的那個沙發,兩人靠近許多。
“你和Tina見過?”
見鬼了,今天他的行動軌跡被公開到全公司了嗎?梁璋說:“你怎麽知道?我是去找茬,她沒經過我就給小張下需求,搞得人小孩不知道先乾誰的活。”
培因哥眉毛微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聞出來的,她香水的味道。”他笑眯眯的,似乎還有點得意,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哄梁璋才露出這種表情。
而梁璋發現自己真的吃這套,一下被拉到了培因哥的情緒領域,由衷誇贊:“哥鼻子真厲害。”
“好啦,我叫你過來就是說讓你別有太大壓力,我會上那麽說也就是想罵一下那幫小孩。時間還是充裕的,做不完就跟我說呗。”徐培因拍拍他的肩膀,十足好領導模樣,“我知道你一直做很好。”
梁璋老實點頭,沒頭沒尾地說:“Tina也說看出來咱倆最熟。”
“不然呢?”
梁璋想知道要熟到什麽程度徐培因才會給他講自己的過往,自己的心事。他本來期待事後兩人可以來一點心靈交流,作為朋友他會很樂意傾聽并安慰培因哥受傷的心,可培因哥不肯透露一點傷口,讓他的關心和惱火都無處安放。
“咱們還得更熟。”他說。
“沒病吧?”徐培因看他像看小學生,“沒病滾出去乾活。”
唉,培因哥不懂他,就像他不懂培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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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昨天來說更得晚,今天來說更得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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