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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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璋有想到徐培因會同意,畢竟他在前期已經做了不少努力,再利用一點點莫須有的愧疚之心,能達到目的很正常。不過他沒想到得到确認時自己會這樣開心,似乎有一些輕輕的泡沫湧上來,讓人頭腦發暈。
“你幾點方便呢?”梁璋問。
電梯到了,兩人進入密閉的鐵匣子。
徐培因說:“都可以吧。”
他這樣說,看來元旦除開自己并沒有別的約會和打算。梁璋又問:“那最近的電影你更想看那部啊?”
徐培因已經拿起手機了,看他一眼,懶懶道:“你請我看電影的話不應該聽你安排嗎?怎麽還要我想?”
再有道理的話,從培因哥嘴裏說出,再進到梁璋耳朵裏就都是勾引人。梁璋心中又在淫者見淫,面上還是笑得周到:“我這不是想讨領導歡心嘛,所以想優先您的安排……”
“是嗎?”徐培因聽見“領導”二字眼睛就笑起來,鎖了屏,将手機抵到唇與下巴間的窩裏,偏頭看他,“領導的心思,不就是要猜的嗎?”
“猜啊……”梁璋說,“那我回去好好猜。”
走出鐵匣子,被觀測到的梁璋與徐培因便是關系不錯的上下級,有說有笑,遇見同事都會打招呼,彼此友善道別上車,各回各家。
回到家裏,梁璋開始思索什麽樣的約會流程能得到領導的賞識青睐。時間肯定不能定太早,早了徐培因醒不過來,還是中午吧,看電影外還能一起吃頓午飯。
這可以算他們的第一次約會,不因工作或上床的見面,多少是處成朋友了,引申一下梁璋會認為徐培因允許他在私下進行一些追求。
他知道徐培因喜歡甜的,同事帶的餃子他不一定吃,但糖的話一定會伸手,喝咖啡也會加很多糖;雖然不是山西人,但徐培因每次吃飯一有湯就會往裏面加很多醋;徐培因無聊的時候會在工位看知乎,梁璋很多次從他電腦搜東西,都有一個知乎網頁挂着。
以上是他作為同事的了解,如果是往更親密的方向走,梁璋還想知道更多,比如:喜歡聽什麽新聞,周末的時間願意消耗在什麽上,旅游的話最想去什麽地方。
徐培因的朋友圈是僅三天可見,基本不發,點進去只有一片空白。梁璋只好寄希望于能翻到對方其他平臺的社交賬號,在考試前打一些小抄。
他直接搜了大名,除開一些早看過的花邊新聞推送,并沒有什麽相關賬號。好在梁副總是一個非常細心且善于調研的人,他注意到培因哥的微信號是“Lucien0817”。8月17日是梁璋在Tina那裏見過的,徐培因檔案上的生日,那前面這個“Lucien”可能就是徐培因的外文名字。
梁璋搜這個名字,一頁一頁翻,終于找到了目标。@Lucien_xu這個賬號的相冊裏有一張對鏡自拍,并沒有露臉,但是別了一枚銀色的麥穗胸針,這是梁璋在徐培因的首飾盒裏見過的。
這個微博同樣很久沒更新過,最近的一條已是年初了,只有一行法文。
@Lucien_xu:Tu regretteras de m'avoir quitté.[惡魔]
梁璋打開翻譯工具,得到了中文意思:“你會後悔離開我的。”
這句話留下的時間培因哥應該還沒有和前男友分手,但顯然兩個人已經鬧很大了,這條微博的上兩條只隔了三小時。
@Lucien_xu:我是說話有些傷人,但他心裏不清楚嗎?沒有我他不可能有今天,我教他怎麽做人怎麽處事,現在竟然都怪我職位高和他不平等。拜托,能力擺在那裏,我和你平起平坐,憑什麽?[憤怒]
@Lucien_xu:原來是早有別的人對比[流汗]
不難猜這條微博概括了個什麽樣的感情糾紛,梁璋讀了也很替培因哥氣憤,這喂不熟的白眼狼,升米恩鬥米仇,培因哥一點點把他拉上來,他反倒怨恨兩人職級地位不平等。這種東西不是靠自己争取嗎?
徐培因微博中提到前任的話并不多,更多還是些中法英混雜,偶爾還夾帶粵語的生活記錄。再往下翻,賬號早些年的內容要豐富許多,基本每條微博配圖都不少于四張。他很愛拍照,無論是自己做飯還是在外面和朋友吃,食物擺盤都很漂亮,拍得十分有食欲。街景也拍很多,時不時野貓、楓葉、紅綠燈就能攢一組九宮格。
梁璋把他去過的餐廳都收藏了,最後選了一家意大利菜,三年前徐培因在微博說感覺很好吃,有機會要再來。
他把餐廳發過去,問徐培因這家怎麽樣,有刷到探店的感覺還不錯。
徐培因很快回複了,說這家他吃過,确實很好。
梁璋:是嗎?那也太巧了,你吃過的話我們需要換一家嗎?
徐培因:不用,我都好久沒去過了,剛好再嘗嘗
梁璋:你吃過到時候就你來點餐哈哈
電影選了一部最近評分較高口碑不錯的勵志片,餐廳也訂好了十二點半的座位,梁璋在心中捋了一編行程,不能說萬無一失至少也是相當完備,這才和培因哥請示。
徐培因回了他一條語音:“好呀,我十一點四十來接你嗎?”
梁璋貼着聽筒聽了幾遍,猶豫着也摁了語音:“你接我嗎?要不還是我開車過去吧,你還可以多睡會兒。”
這回“正在輸入”了二十秒。
徐培因:……
徐培因:我起床沒有那麽晚
梁璋:讓領導送我不合适吧
徐培因:少廢話,地址發來
梁璋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又點,只好斟酌要不要退掉訂單裏的玫瑰花。要讓培因哥開車來,花就不能放在自己的後備廂,也不能等到最後送哥回家時再送,只能是見面時就給。可見面時就給的花,要陪完整個約會流程,太有負擔了。
他晚上想這件事睡不着,翻了一夜徐培因的微博,手機電量從滿格刷到報警想給自己一點提示。最終決定不送花,可一閉眼再一睜眼,騎手已經把花送到門口了。他一骨碌坐起來腦袋都是懵的,只好慌裏慌張把花請進來,然後火急火燎收拾自己。
穿哪件外套,抓什麽樣的頭發,都讓人發愁,梁璋希望時間過慢一點。不過等他接到徐培因電話時,就又按捺不住想快點下樓。
“快點下來,超過五分鐘我就不等了。”培因哥威脅他。
一束還帶露水的玫瑰,舍不得扔了帶下去又誇張,梁璋覺得可惜,手忙腳亂之間匆匆揪了一朵,然而玫瑰花莖結實,只抓了一手花瓣零零碎碎塞進兜裏。
他一眼就認出培因哥的車,拉開副駕的車門坐進去,立刻在暖風裏聞到若有若無的香氣。
“你身上好香。”梁璋很快确定這不是車內香氛的味道,是從主駕傳來的,培因哥身上的。
徐培因轉過頭來看他,臉上被熱氣熏紅了:“狗鼻子……不可以噴香水嗎?只噴了一點。”
梁璋把手從裝滿花瓣的兜裏伸出來,有些抖地去捉安全帶,把自己在座位上固定好。“誰說不可以?我覺得很好聞。”他很高興,“……你很合适 ,應該多噴,最開始開會坐你旁邊就開心,坐小張旁邊就一股汗味。”
徐培因眨眨眼,臉上橫出了斜斜的酒窩,他也不急着啓動車,而是整個身子都偏過來。“那你能分出區別嗎?在會議室那次,和這次的味道有什麽不一樣?”
這個問題Tina或許知道,梁璋實在很難答:“我只能聞出不一樣……都挺好聞的。”
“你覺得是什麽味道?”
話音未落,那只手腕已經擡到他面前。徐培因略略蜷着指頭,深棕色的袖口上縮露出一截白,淡青色的血管隐隐約約透着,梁璋覺得他皮膚很薄。
“聞着有點兒熟。”梁璋嘟囔着低頭抓住那只手腕,鼻尖幾乎碰到脈搏,嗅來嗅去。不是他吹捧徐總,這的确是一種柔和而粉的味道,莫名安心,會讓他想到小時候媽媽在身邊扇扇子,“……像痱子粉。”
他擡頭看培因哥,怕這個答案讓領導不滿意。兩人目光對上,才發現培因哥正歪着頭看自己,眼神裏的光是好奇。
徐培因縮回手,自己聞了聞,笑得眼睛彎起來:“好像真是哦。”他終于發動引擎,扭回去開車了。
西餐廳的氛圍很好,音樂輕柔,桌面上擺了配花,讓梁璋沒忍住又摸了摸兜裏的花瓣。上餐速度也快,聊着聊着就上齊了,服務員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桌時,徐培因剛好切下一塊牛排,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音清脆。兩個人聊天難免還是拐到工作上,又談等金尚賢來,是不是莫莫要讓位,另外還要再補一個實習生做執行。
正說着梁璋準備給上齊的餐拍照,舉起手機的瞬間餘光看到徐培因動作頓了頓,立刻解釋:“我就拍菜,不拍人,我也不發朋友圈。”他是打算加自己Excel裏。
徐培因擺擺手:“我是想,你早說要拍,我就掏裏面吃了,現在拍出來不好看。”
“也就随便拍一下!”梁璋把相冊推給他,示意他可以檢查。
“好了,快吃吧。“徐培因把手機推回去,也把切好的牛排擺到兩人中間:“他家牛排和炖牛尾都很好吃,我每次來都點。”
梁璋插一塊牛排放嘴裏,确實香:“你真是會點,來過幾回啊?”
徐培因說:“也不是很多,三四次,後來很忙哪裏都去不了。”
“忙什麽?裕景讓你加班到都沒時間吃飯啊?不是聽說還好嗎?”
“呵,”徐培因冷笑一聲,“盯家裏裝修。”
梁璋舉着叉子噎了一下,在心中又瘋狂組織語言:“沒白盯啊,我頭回去你家就覺得審美特別好,你大學什麽專業的,藝術相關嗎?”
“不是,廣告與公共關系。”
他心裏并不希望兩人的約會中出現煞風景的前任,嘴裏卻忍不住問:“那個誰,和你是一個專業嗎?”
“哪個誰?”徐培因很快反應過來,面露嘲諷,“哦,當然不是,我的學校他哪裏考得上。梁璋,你現在膽子好大,都敢當面問我這種問題了。”
“話趕話嘛……”梁璋心虛地戳戳盤子裏的面條,他感覺培因哥沒生氣,于是又勇了一回,“領導說的,不回避。我就是很好奇,你這樣的條件,那人有什麽能吸引到你的。”
他這樣說還以為培因哥不會回答,但徐培因就真的很認真在回想,反思自己喜歡前任什麽。“怎麽說啊……追我的時候很熱情很執着,送我很多花很多禮物,經常說些不切實際的話。臉也帥,對胃口,很愛笑,會救助流浪動物……”
梁璋聽了一會兒,覺得都是些平平無奇的特質,忍不住嘟囔:“那你也太好追了……”
“他追了我一年啊,我這期間也在談別的戀愛,可他都一直等着我。”徐培因回憶道。
“那他這不是小——”梁璋壓低聲音,“他這屬于破壞人感情,哥,他勾引你出軌,太沒素質了,我就絕對不會這樣做。”
徐培因點頭,看不出是敷衍還是認可。“我談戀愛本來也是只談三個月,也不算……我當時不和他談只是因為他年紀太小,感覺很難甩掉。”他還是輕聲解釋了兩句,睫毛垂着,沒被雨打濕也沉,“現在想來有很朵次我都該拒絕,但那個時候我也很年輕……很年輕的。”
“不要說得現在就老似的,”梁璋趕緊說,“45歲都是青年企業家呢,咱們團隊已經是公司平均年齡最低的了!”
培因哥很容易被他逗笑了:“可惜咱們都只是打工的,當不了企業家。”
梁璋又想到徐培因的微博裏拍過很多花的照片,他去徐培因家時也見到過許多空花瓶,後來都收起來了,于是問:“哥,那我送你花你會不高興嗎,會想起他嗎?”那個人送送花就追到了培因哥,他想想也覺得很不爽。
“會想起他的。”培因哥很誠實地說。
梁璋很失落:“那……”
“也會想起你的。”培因哥又說。
梁璋耳朵熱起來,默默不語吃起煎蝦和牛排。這麽說的話他還是要送花,送到培因哥只會想到他,舊回憶都讓他擠掉內存。
到電影院兩人坐在一起,梁璋的內存又自動記錄起徐培因銀幕光下的側臉。電影才剛放,他也不好太明目張膽,只能是拿餘光瞟,瞟一點記一點。
在第一次的客廳,他早就想過徐培因會和誰一起看一場冗長的電影,到今天,想象中的畫面與現實重合。他遇見培因哥,最初抱着龌龊心思的接近,竟然有幸換到一場電影。
他只顧着看電影畫面,腦裏進不去一絲一毫劇情。梁璋突然有些後悔昨夜通宵翻遍了培因哥的微博,他其實可以慢慢看,那個人追培因哥用一年,他不必急于一個夜晚。鄉土荒野場景的白噪音将他思緒帶得四處飄散,影院太暖,梁璋過度興奮的大腦此時迎來休眠期。意識到眼皮打架時,已為時太晚,他睡過去了。
梁璋沒做任何夢,只知道自己在影院,耳邊朦朦胧胧有聲音。不知過了多久,才渾身一抖驚醒了,醒在徐培因的肩頭。
他這樣大的動作,徐培因當然發現了,用很低的氣聲說:“你還知道醒。”
但他沒推開梁璋,梁璋就又靠了一回兒。電影院暖氣太足,沒有外套,他臉貼在培因哥的肩頭,衣料輕薄,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銀幕上仍是荒野,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電影竟然已經要結束了。
淡淡的痱子粉味道,他在哥的肩窩裏蹭了蹭,想培因哥真的噴得很少,餐廳裏坐在對面都聞不到,只有這麽近才行。
徐培因讓他弄癢了,推推他:“沉死了。”
電影院要亮起來了,梁璋識趣地直起身子,既然屏幕上已經沒有劇情內容看,便趁着最後的音樂盯一盯徐培因。
“培因哥……”
“乾嘛?”徐培因只盯着演職人員表。
梁璋悄悄在座位下摸到他的手,小聲說:“脖子好酸。”
培因哥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繞過後背捏了捏他的脖頸:“活該。”
梁璋很後悔沒有全程看完電影,但他相信培因哥那麽善良,也很年輕,他們總會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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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一半讓貓删了,還同步完了,氣半天,可是想到它從別的房間跑來,應該是特地過來看我的,是我玩手機忽略了它在踩鍵盤,只好原諒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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