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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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白總和Vivian是一起進來的,兩人有說有笑的,倒是一個比較輕松的氛圍。白天喆人還很年輕,過往風流韻事不至于新聞頭條但也總會牢牢占據一個板塊。梁璋入職多年歷歷在目,覺得他是個很愛嘻嘻哈哈的人,嚴肅時很少,但不太好糊弄。

“培因啊,你入職以來我還是第一回和你開會呢。”白總進來便拍徐培因的肩膀,一副很熟悉的樣子,“早讓你來我這裏工作了,裕景那麽無聊不适合你。”

徐培因也很客氣地回他,眉眼彎彎的:“那是我來晚了。學長應該在我回國的時候就發offer,這樣我不就少走十年彎路。”

白天喆并不坐主位,他拉了椅子直接坐在徐培因的另一邊,老同學聚會似的沖他笑:“好吧,怪我,這禮拜請你吃飯賠罪。”說完他看Vivian,等她落了主座才說,“來吧,忙正事,聽V姐講一講大生意。”

Vivian颔首示意助理把ppt投屏,站起身介紹項目。

剛剛才和培因哥說上話,梁璋心裏舒服很多:徐培因還是會觀察他情緒,還多花心思解釋。會上他是想趁熱打鐵,跟培因哥坐再近些讨論項目內容,不過白總坐到另一邊了,他沒法如此明目張膽。

那兩個人倒是很熱絡在聊些有的沒的,白天喆說自己好久沒關心他了,最近進展如何。徐培因低聲說早結束了,托許律師的福。

梁璋比聽Vivian講話要用心,發現他們居然在這種場合聊徐培因前任的話題,白天喆甚至還說“那你覺得許律師怎麽樣,他還單身”“都姓xu多有緣分”之類的話。

呵,梁璋想,白總自己婚姻生活不知道經營如何呢,還給別人保媒拉纖。哪有開會說這種事的,他就不考慮徐培因想不想聊嗎?

但白天喆是CEO,培因哥應該也無法拒絕他聊任何話題。

上面Vivian大概介紹了項目和預期,大家開始陸續提問題。千合之前有過做跨境的經驗,但是奢侈品方面一直沒有太深入涉及。Vivian偏向市場得明顯,直接點徐培因:“培因之前有做Ravi的國內,應該是比較熟悉這方面吧?”

“是,Ravi也是我做過比較典型的案例了。”徐培因接得順手,“看到這個項目,一下覺得今年又有盼頭了哈哈,感覺很值得我們耗心思在上面。”

梁璋配合地點頭給予肯定,很盡力飾演着狗腿角色。

“徐總的本事來之前我們大家就都領略了。”李總一開口會議室便安靜下來,他頓了兩秒,像才發現自己話可能惹異議似的,說,“當然,我說的是Ravi嘛,這牌子我老婆很愛買的。”

梁璋看徐培因的表情,培因哥并沒露出什麽不快的神情,只是有些無奈地攤手:“我很榮幸啊,不過那都是過去了,我現在在裕景,不能幫尊夫人搶限定款。”

來回幾句,只是論嘴上功夫,很難有人在他這裏占到便宜。

白總很端正公平似的兩頭說好話,既說品牌傳播很重要,也說技術保障很重要。最後講項目牽扯廣泛,還是要看具體的執行和反饋,結果最重要。

他語氣中立,誰都不偏袒,不過從Vivian哪裏不難看出部門合作還是由市場牽頭。李總那樣看徐培因不爽,也只能逞些口舌之快,改變不了什麽。

會議結束已經是晚飯點,梁璋問徐培因吃什麽,他說吃食堂吧。“等我下,我去上個廁所。”

梁璋聽了就靠在洗手臺邊上等,剛好莫莫和小劉從女廁出來,看到他打招呼,看來是收拾好準備下班了。

“你們晚飯吃什麽啊?”梁璋問。

“食堂吧,或者吃個肯德基?沒想好呢。”莫莫說。

“去吃肯德基吧,今天食堂菜沒啥意思。”梁璋誠心勸說,“而且今天是瘋狂星期四,你們都去吧,我給你們報銷一份雞塊。”

小劉很驚訝:“真的假的?”

梁璋點頭,給莫莫發了個紅包:“轉過去了,v你們50,去吧。”

莫莫一點紅包,真有五十,立馬拉着小劉走了,邊走邊說:“太好了,梁哥,你是要多跟徐總學習,請客吃飯是好文明……”梁璋微笑目送着她倆遠去,轉過去對鏡子理了下頭發。

過了一會兒他看到鏡子裏培因哥出來洗手,梁璋還是順手抽紙巾遞給他,但對方沒接。

梁璋愣住,會前那句話不是“和好”的意思嗎……他正想着,徐培因擡手把水甩到他臉上。水珠涼飕飕,梁璋條件反射閉眼,睜開時看到徐培因笑得肩膀聳動,濕淋淋的手還舉在胸前。

“走吧。”徐培因從他手裏拿過紙,三下五除二擦乾手,走在了他前面。

梁璋才反應過來徐培因是在逗他,自己也笑了。

“不穿外套了嗎?下面冷。”他緊兩步跟上。

徐培因擡臉看他:“幾步路而已。”

“那不行,現在降溫了。”梁璋停下腳步皺皺眉,一邊說邊自己轉身往辦公區走了,“你去電梯口等我吧,我也拿外套,一起給你帶過來。”

他拿的實在全乎,連帽子圍巾手套一起帶過來,盯着徐總在等電梯間一件件穿上。

“你拿這麽全,催我下班呢?”徐培因乾脆掏出工卡扔給他,“那打卡走人吧,吃完飯就不回來了。”

“本來也到點兒了,不下班乾嘛。”梁璋刷完工卡轉頭,看徐培因已經整理好穿戴了。他圍巾圍得齊整标準,駝色的羊絨把脖子護得密不透風,垂着手站一旁等他,小頭小臉,登時把這裏襯得不像公司。旁的同事都變得灰撲撲,培因哥像朵放錯位置的花。

梁璋只是走在他身邊就很高興,像倦鳥歸了巢,煥發出一些活力。

“你和白總很熟嗎?”他好奇地問。

“一般吧,他就嘴上叫的親,跟誰都親。”兩人走離其他同事一點,徐培因小聲說,“他就一年交換生,喊一輩子學弟。”

“沒錯沒錯。”梁璋聽兩個人并沒有很親近,便放心地說些壞話,“他這個人太花心了,好像只談短戀愛,不管男朋友女朋友,兩三個月就換……現在是人員流動快,新同事知道的少。”

徐培因聽了不是很在意地說:“哦,我看他不是結婚了?還戴着戒指。”

梁璋一聽更有的說了,低一點頭到他耳邊說:“結婚了才收斂的,好多人不知道,他是和自己秘書結婚。鄧秘書,也就是現在人力的leader,Tina的頭兒……不知道他們感情怎麽樣。”

徐培因看着他笑了:“看不出來啊梁璋,你還挺八卦的。”

梁璋癟癟嘴,他其實是怕培因哥被白天喆的表象迷惑,再吃什麽虧。雖然白總已經結婚了,雖然培因哥的人品絕不會插足別人家庭,雖然……他還是會有一點擔心。“你們不是要吃飯嗎,我想,你要是有什麽不了解可以問我,我在千合呆很多年還是知道不少事的。”他這樣說。

兩人排着隊打好飯,沒有碰到別的同事打招呼,很順利找到一桌空位。

徐培因說:“看情況吧,如果這周要有飯局,你也是跑不了的。”

“我嗎?”梁璋很驚訝。

“對啊,”培因哥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你不去誰去?不會真以為我跟他雙人晚餐吧?他既然提了,就肯定是已經有個局了,加我是捎帶上。”

梁璋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體面話。徐培因主動提帶他一起去飯局,意圖很明顯,無非是讓他也過去刷個臉,多認識點人脈。培因哥是把他當自己人了,願意拉資源給他。梁璋早不是初入職場的毛頭小子,心裏感激歸感激,很難像幾年前Vivian領他去給大佬敬酒時心裏那樣受震動,覺得貴人提攜大恩難忘。

只是培因哥這樣說,是消氣了,願意理他了——比起飯局人脈,這才是讓梁璋更高興的事。

他要冷靜點,于是壓着聲音開口:“哥,我可以幫你擋酒,我很能喝的。”

培因哥聽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帶一點隐隐約約的笑,低頭繼續吃飯了。

梁璋也不會蠢到再追問培因哥為何這幾天冷落他,培因哥肯給臺階,他趕緊下就是了。這周末有飯局的話就一定會見面,那他就一定會送培因哥回家,自然還有很多私人聊天時間。

培因哥還是吃飯慢吞吞的,好在梁璋也不急着下班,跟着他的速度慢慢吃到食堂人少。

兩人走回地下車庫,梁璋內心已經十分滿足,沒再纏着培因哥說話,只是刻意落後一點,看他每走一步,步風帶起衣擺搖晃一下。

他送培因哥到車前,很禮貌地揮手告別:“明兒見。”

出乎意料,徐培因沒有立即發動引擎,而是車窗降下一半,勾手示意他靠近一點。

梁璋愣一下,彎下腰問他:“哥,是還有什麽事嗎?”

培因哥沒說話,半張臉隐在車窗後,似乎有些猶豫。他抿住下唇,目光閃了閃,睫毛極快地眨過幾輪,最後才輕輕擡手麽指了指自己的鎖骨。他臉上仍是一種不自在,但因為有事情要确認,所以強迫自己和梁璋消極溝通。

梁璋一下看明白,徐培因是在問他脖子上的咬痕。

于是梁璋很快搖頭笑笑:“沒什麽事,不疼。”

“我看一下吧。”徐培因低聲說。

梁璋說不用,剛要擡起身,被培因哥從車窗探出手拽住了袖子。那雙修長的手攥得指節發白,大概下了很大勇氣,都有一點抖了。這讓梁璋怎麽拒絕?他只好低頭扒開高領,很快速給他過了一眼。一邊說真的沒事,就是看着可能有點花,一邊偏過頭看培因哥的反應。

徐培因松開手,也沒有道歉,只是低聲說看着挺疼的。

他眼睫都垂着,視線落在領口的時間比梁璋想象的還要久。他略微蹙着眉,不是平時生氣那種,細長的眼裏被車燈映着,睫毛顫動幾下幾乎讓人誤以為有水光。梁璋盯着他,培因哥的指尖正不自覺扣着車門邊緣,下班後的培因哥又是如此脆弱,因為一點內疚,似乎自己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也會答應。

梁璋很難下定決心欺負他,但也不會放過這種機會。他拿出手機,翻到自己拍的那張單支的郁金香,遞給徐培因看。

“上次送花的時候我留了一枝在家,已經開了,你家的郁金香開了嗎?”

徐培因把臉往裏轉過去點,回他:“早開了,郁金香在暖和的地方開很快。”

“那可以拍照給我看看嗎?”梁璋臉熱起來,他的要求實在藏不住,硬着頭皮往下講,“我沒怎麽養過花,其實也沒見過很多郁金香一起開的樣子……”

徐培因說:“好吧,我給你拍一張看看。”

“可以嗎?那太好了。”梁璋嘴角的笑意快壓不住了,忙退開半步,站直了身子。他有些多餘地理一理領口,培因哥的車窗很快升上去,車子啓動,消失在車庫的轉角。

半個小時後梁璋微信收到培因哥發來的照片,一捧插在花瓶裏的郁金香開得飽滿,構圖似乎是很講究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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