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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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梁璋比徐培因開車開得快一些,因此提前到達他家樓下。他站到徐培因的停車位旁邊,靠着門前的景觀樹等人。

天黑得徹底,雖有路燈,但樹蔭遮蔽下确實很難發現這裏站着個人。梁璋等了幾分鐘,徐培因的奔馳規規矩矩停進車位。他看着車熄火,前排車門響了下,便走過來伸手摁住車門,“砰”一聲合上門縫。徐培因解了一半的安全帶沒拿穩飛快彈回去,他前排的玻璃膜明顯比後排隐私度低一些,梁璋看得清一些,培因哥擡頭看車窗外發現是梁璋,口型立刻罵了句髒話。

梁璋自然以德報怨,咧着牙沖他笑,然後在培因哥再次推車門時又摁住合上。他堵得嚴嚴實實,徐培因側身試了幾次車門都紋絲不動,終于放棄掙紮,抿着唇往後仰靠在椅背上瞪他。車窗降下來,他臉上已經挂了層薄怒,抱着胳膊問:“你一天要吓我幾次?到底要乾嘛!”

“還你東西,哥。”梁璋彎下腰撐住車窗框,把拎着的保溫桶放到徐培因腿上,“洗乾淨了。”

徐培因抱着保溫桶一副想發作又忍住的樣子,梁璋又拉開後排車門直接坐進去,在座位縫隙中戳戳他的後背:“車窗關上吧,風吹着冷。”

“……”徐培因打開車頂燈,扭過頭看他,“不上去坐這裏乾什麽?”

梁璋反問他:“這裏不行嗎?”

如果徐培因想把欲望與愛兩者分清楚又做不乾脆的話,梁璋可以幫忙,畢竟他一向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也擅長執行任務。人不可以那麽貪心,什麽都想嘗一點卻不願意要全部。

“現在想要,等不到樓上了。”梁璋這麽說,“你說我什麽都可以提……這裏也算你家吧。”

培因哥完全可以拒絕,因為梁璋喜歡他,他可以不遵守任何先前約定的規則。可以求饒,可以盯着他說不想,梁璋當然會放過他,但他也得承認這是在靠着梁璋的喜歡在作弊。他們之間不是那麽分明的關系,也是要談愛的,不然要怎樣解釋他們在規則外給彼此的特權呢?

徐培因低頭盯着汽車中控臺,梁璋則看到汽車後視鏡裏自己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更害怕是哪種結果。

“……”培因哥張張嘴,嘆了口氣,擡手把車燈關掉了,“車裏又沒東西。”

梁璋沉默片刻,把副駕駛的座位往前推。“你過來吧,可以的。”他朝前面伸手,讓徐培因抓着他爬到後面來。就算今天比往日溫度高,天晚了風也還是很冷的,再下車換到後排沒必要,被各類現實或精神方面的因素裹挾着,培因哥還是響應了他的提議。

然而成年男人要越過來還是有些費勁,徐培因一個趔趄幾乎是撲到了梁璋身上。梁璋扶穩他抱住,臉埋到他未摘下的兔毛圍脖裏,能聞到新鮮的香水味道,一定是下班時補噴的。

“等一下……”徐培因把他腦袋推開,解掉圍脖丢在前排座位,“別弄髒了。”

梁璋在他背後冷笑,想他還有工夫擔心弄髒這裏那裏的,為什麽不服軟一下呢?

他其實應該更理智一點,他在ppt裏都寫的好好的,但梁璋确實不是完人,有些計劃無法百分百執行。都怪培因哥,讓他嘗到一次強硬的甜頭,他就沒法按部就班求愛了。

“是……動作也要小,不然你的車該晃了是不是?”梁璋摁住徐培因的肩胛骨,他只脫掉了外套蒙在自己頭上,後衣擺撩起得不多,堆在腰上幾寸。還是大致體面的,徐培因幾乎趴在中控臺上,梁璋怕他不舒服,把自己的外套也墊上了。剛剛弄出來的東西又用上,培因哥呼吸很快,整個肩胛都起伏着。

梁璋要很冷酷地告訴徐培因,什麽是完全不含愛的,但有一點光,他就暫時忘卻目的,很沒頭沒腦地摸着培因哥的腰嘀咕:“我的**好像你的尾巴……”他說完這句覺得根本不夠冷酷,于是閉緊了嘴巴。

過了一會兒,徐培因背着的手指碰他手腕,聲音從外套下面傳來:“疼……”

疼的話應該停下來,梁璋是因為喜歡培因哥才有那麽多體諒,不然就讓人忍着,疼是很正常的。他調整了下,仍保持沉默,不希望徐培因感受到有什麽差別。

會不會哪裏難受啊,有沒有硌得不舒服,是不是壓迫着有點喘不上來氣……培因哥可以多求求他,梁璋會很心軟的,偏偏對方也一聲不吭。

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梁璋抽紙擦乾淨,然後看着徐培因掙紮着自己爬起來,慢慢坐到後排。梁璋沒有幫忙,他拉上褲鏈,撿起臺子上自己的外套,等徐培因整理好衣服,拉開了車門。外面剎時灌進一陣冷風,梁璋沒有讓風吹太久,很快跨步下了車。

他走出去十幾米,蹲下來,感覺很難過。這樣做過分了,哪怕就是很單純的身體關系,梁璋作為下屬、作為朋友也不該那麽對培因哥的,他分明是清楚培因哥不會因此在工作上為難他。要不算了呢?不要逼培因哥了,分不清欲望與愛是人之常情,他之前過得那麽不好,貪心一點又怎樣呢?梁璋自己也割舍不掉那點愛啊。

身後一直沒傳來車門的聲響,梁璋起身往回走,站在車前猶豫了幾秒,車門自己開了。

徐培因開了車門就縮到另一邊,慘白着一張臉躲在圍脖裏不看他。梁璋不安地坐進來,也不敢太挨着他,坐在了座位的另一端。

“……”培因哥在那邊呼出一口氣,帶點鼻音,“回來乾嘛?”

梁璋說:“你剛才說疼,我……對不起,很難受嗎?”

“一開始難受……後面沒事了。”徐培因冷哼一聲,“什麽都讓你乾,你還不高興上了。”他又嘴裏低低念了串:“對我咁過分,我真系唔知撞咗乜大彩要同你攪埋一齊,聽日都唔想返工……”

梁璋聽不懂後半句也知道是罵他的,垂着腦袋不講話。

徐培因看他一眼就罵:“你喊乜鬼啊,你仲有面喊嘅?”考慮了梁璋聽不懂,他又換回普通話,語氣變得和緩很多:“你哭什麽,別哭了。”

“對不起……”梁璋捂住眼睛往車門上靠,彎着腰哼哼,“我,我因為今天你說我戀愛談的少生氣來着,我也不是……唉,就是控制不住情緒,嗚,我不想讓你痛。”他感覺指縫間濕漉漉的,确定自己是沒出息地真哭了,感到萬分丢人,更難過了,“我不想變成金,金尚賢。”

“提他乾嘛……”

“因為我喜歡你啊,你不是都知道?”梁璋吸吸鼻子,“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老推開我,還說讓我多談戀愛。我怎麽和別人談戀愛啊?我現在喜歡你。”

他太沖動了,哪有背對着人告白的,梁璋本來是想非常浪漫的、至少帶一束花的告白。今天他都沒給培因哥送花。

徐培因深吸一口氣:“我——”

梁璋轉過來,還捂着眼睛:“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快拒絕我?”

徐培因把他擋着眼睛的手抓下來,大聲說:“不行!”梁璋沒辦法了,只好紅着眼睛,親眼看他拒絕自己。徐培因說:“我不能答應你,抱歉。”

“嗯,知道了。”梁璋眨巴幾下眼睛,雖然有準備,這句話他也還是覺得很殘忍,很痛。

培因哥又靠回椅背上,他聲音很溫柔,不是前面生梁璋氣的樣子了。也是,善良的培因哥總會體諒告白失敗人的心情。“你當然很好,但我現在不太好。”他說,“你知道,我今年處在一個很艱難的時期……現在也一樣,我就是很多事情都處理不好,挺差勁的。”梁璋要插嘴,被他制止了。徐培因坦誠地直視着梁璋的眼睛,他的眼眶也有點紅,“在我最累、最狼狽……我人生的低谷時刻,我不會輕易下任何決定的。”

別哭啊,梁璋感到後悔,他不該讓培因哥在工作日的時候掉眼淚。

“我理解,哥,但是你真的很好,我覺得你在工作、生活裏做的判斷都很對,真的。”梁璋誠心這樣說。

徐培因搖搖頭:“對什麽?所有人都認為糟糕的關系,我放不下,蠢到家了。七年,是我目前人生中很長的一段,結束它對我來說需要斷臂求生的勇氣。”他伸出左手,比劃着在小臂上劃過一道,看着梁璋笑,“這樣,我現在是個殘疾人。所以你不要和我談戀愛,梁璋,七年太長了,我人生中那麽長的時間都和他有關,這在下個人的心裏要怎麽過去?不太乾淨,你沒必要承受這些,你才談過一次戀愛,再談就要談這種有多年前任還視頻滿天飛的人,不值得。”

梁璋愣住,他看着培因哥一邊笑,一邊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滑,沾濕了白色的兔毛圍脖。

“再說,我們要一起工作的。”徐培因拉住他的手,輕輕說,“你把我當成一場豔遇就好了,我們沒有結果你才能享受快樂的,一旦你想了未來,就要想我的過去……想了我這七年,你會難過的。”

梁璋現在才是真正難過,他心口揪得厲害,眼淚也流個不停。培因哥在因為自己的過去不自信,他在梁璋眼裏已經是頂完美的人了,卻說自己是“斷臂的殘疾人”。不想和認識自己的人談戀愛,因為這七年不止是徐培因的陰影,知道這件事的人成為他的對象,陰影就會傳染過去,多年的前任會是現任心裏永遠的一根刺,一旦發生争吵這根刺會将兩個人都刺得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梁璋怎麽敢說自己能完全理解這種痛?他能說分毫不介意徐培因過去的一切嗎?他愛的時候培因哥是自己的救世主,不愛的時候會不會罵培因哥騷貨、下賤,誰來保證?

他往右靠近徐培因,抱住哥:“你才不是殘疾人,徐培因,你都不知道你多好……你是我的維納斯,我這麽說不是因為想睡你,我愛你。”

徐培因任他抱着,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麽不是楊過啊?”

梁璋抽抽搭搭:“你更像小龍女,哥……”

“行了,你這不是咒我跳斷腸崖。”徐培因把他腦袋擡起來,給他擦眼淚,“我送你到小區門口吧,別吹風了,熱一下冷一下,感冒一直好不了了。”

明明喝過感冒藥,他們今晚卻沒接吻,一開始是因為梁璋在生氣,後來是因為梁璋在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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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家就是老廣啦,只不過因為家裏長輩是漁民所以也信媽祖,我有什麽粵語寫不對的地方辛苦留言告訴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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