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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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忙了一整年,一下休息許多天梁璋都有點不習慣。他和金女士走門串親戚花兩天,去了廟會,添置了幾件新衣服,接下來就是每天吃剩飯,初一吃到初八。

梁璋發信息給徐培因抱怨自己不想再吃剩飯了,培因哥就說來他家吃吧,他那裏剛好少個飯桶。一個人吃飯做多了吃不完,只吃一個菜又沒意思。

金翠蘭知道以後去附近市場挑了條一斤半的活鲈魚,讓梁璋拎過去做清蒸。媽媽是惦記着吃魚要吃最新鮮,讨愛人歡心自然要把做的好事擺在明面上,也不管梁璋想不想在徐培因家殺魚。

好在培因哥并不介意活魚,說他繼父很愛釣魚,經常拿魚回來自己處理。

“你去切菜就行了,魚給我。”徐培因很利落地一刀背就把魚拍暈了,然後開始刮鱗,果真十分熟練。他處理內髒也很快,避免了梁璋在路上擔心自己殺魚不小心把苦膽戳漏的噩夢發生。

“你繼父是法國人嗎?”梁璋一邊切蔥段一邊好奇地問。

“嗯,一個大鼻子胖老頭,人挺好的。”徐培因把魚用鹽水沖洗乾淨,一邊說,“我媽不理我,他還會偷偷給我發拜年信息。”

梁璋在廚房裏,聽着培因哥斷斷續續給他分享一些家事。

他母親在徐培因長大一點後領着他去了法國投奔小姨,後來認識了一位當地的工程師,也就是他現在的繼父。婚後兩個人感情很好,繼父對徐培因也不錯,沒過兩年就給他添了一個很可愛的弟弟。只是命運弄人,他們全家捧在手心裏的孩子不幸患有一種罕見病,沒能活過八歲。

徐培因在提到他弟弟的時候沒有很悲傷,但梁璋看得出他們兄弟關系很好,他提到自己有一枚藍寶石胸針,和弟弟瞳孔的顏色很像。

難怪他媽媽對徐培因跑到北京發那麽大脾氣,連帶着早夭的弟弟那份,她全部的心思都在這唯一的兒子身上了。

梁璋猶豫着問:“真的一句話都不講嗎?反正你都和那人結束了,回去看看阿姨呗。”

他們在餐桌坐好,四菜一湯齊了,徐培因筷子停在半空又放下。“……我沒跟她說那件事。”他有些怨怼地擡眼看梁璋,“那麽丢人,怎麽說?哪有臉回去。”

梁璋不清楚徐培因的媽媽是什麽樣的人,如果是金女士,絕不會這麽多年舍得不聯系。別人的母親他不好評價,但他不願意培因哥多年走過的路變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他于是夾了筷魚肚子放在徐培因碗裏,很體諒地說:“就說普通分手了也行啊,但反正,家就是你想什麽時候回就什麽時候回的地方,有顧慮的話晚一點回家也沒事。”

“我媽要是會說像你這樣的話就好了。”培因哥笑笑,“算了,不想這事了,你嘗嘗我魚做得怎麽樣吧。”

有梁璋在,飯桌是很好打掃的。他會老實洗碗收拾,等看一會兒電影消消食,還能成為額外的夜間消遣。

電影看到一半進了卧室,門緊閉着,未放完的電影朦朦胧胧傳進來,全是聽不清楚地對話。他們要比電影結束得晚,過程照例靜默,但之後會聊兩句天。梁璋抱着培因哥,他身上有憂郁的味道,随着輕輕的嘆氣,讓愛慕者知曉了。

“困了?”他想親親哥的臉,因為看不清吻到了鼻梁,側着的鼻梁盛了汪鹹的水,他猜培因哥還是想家了。

徐培因帶一點鼻音的“嗯”了聲,然後轉過來,面對面地靠着他。

被喜歡的人依靠着,讓梁璋油然生出些責任心,他想逗徐培因開心,亂按技能鍵:“你要是實在想家,可以把我當成你媽媽抱,我不說話。”

“……”徐培因憋笑憋得辛苦,錘了他胸口一拳,“有病,我媽哪有你這麽壯!”但他還是抱了,兩條胳膊環住腰,把臉埋到了胸口,過一會兒很可憐似的講:“我剛剛沒有這麽想。”

潮濕的呼吸慢慢在胸口散開,往外擴張着形狀,梁璋摸着培因哥的後腦勺,神游天外地四處發散。

徐培因和梁璋想要的不一樣,他是有想轉移的感情、有想淡忘的情緒、有想逃避的話題,才會主動投入溫暖的肉體中尋找慰藉。他們之間已經形成這樣的默契了:焦慮觸發情欲,高潮稀釋壓力,徐培因靠這種肉體上的歡愉或疲憊放松,之後他們互道晚安,明天繼續上班。

然而徐培因這次一點沒緩解到似的,那些脆弱的思鄉愁緒在他身邊加重了。他緊緊貼着這個不用他負責感情的人,然後放縱自己的情緒走到危險的邊界,以至于梁璋都觸碰到了這個模糊的事實。

“那我們洗完澡早點睡覺,好不好?”梁璋柔聲問。

徐培因頭擡起來,輕輕撞一下他的下巴:“真把我當小孩啊?”

“沒有,當領導的。”梁璋說,“尊敬的領導,我抱您去洗,您不用動,都我來就行。”

領導思忖片刻,出乎意料地答應了,他還是輕輕環着人的脖子,溫熱的軀體成了個很好抱的姿勢。梁璋抽床頭櫃的紙巾,随便擦了擦身上,便把他整個抱起來了。

他抱着徐培因走很慢,到卧室門口停下來,猶豫着自己是否是又在人脆弱時趁虛而入了。可徐培因總是很壞心眼地慫恿他,察覺他停下來,就空出一只摟他的手,“咔噠”一聲将卧室門擰開條縫。

客廳裏電影早停了,屏幕播放着待機的風景畫面,暗淡的熒光中,徐培因并不避開他的視線。他頭發有些亂,揚起的臉上有些脆弱的痕跡,但十分平和地注視着梁璋,似乎這一切是理所應當的,梁璋作為炮友理應在事後對他提供關懷。

一次次過界,應當不是梁璋一個人的決定。

“要把浴霸打開啊。”徐培因坐在椅子上輕聲提醒梁璋,淋浴噴頭已經将他淋濕透了,浴室內起了一層白霧,鏡子已然模糊不清了。

梁璋點點頭,有些茫然地應聲,好像他才是犯困的那個。

空氣中彌漫着濕氣和沐浴露的香氣,有些零散的痕跡讓梁璋發呆,無法一一溯源都是哪些行為造成的。他是第一次在明亮的光源下看到些細節,培因哥微阖着眼,長而密的睫毛濕漉漉地顫動,他是讓水流淋得睜不開眼了,仰起頭,發絲溫順地貼着後頸。

水聲淅淅瀝瀝在狹小的空間內回響,梁璋一邊清理,一邊缺氧似的暈眩。松散的泡沫不斷順着肩頭滑下去,就是這具肉體在黑暗裏抱過他。那樣毫無防備,也沒半點抵抗情緒的培因哥,梁璋管不好自己的欲念就會給浴室上鎖。

好在他克制住了不太禮貌的沖動,把泡沫沖洗乾淨後從架子上拿了浴巾,蓋在了徐培因身上。

“你還挺會洗頭的。”培因哥在浴巾下伸出一截胳膊,霧蒙蒙的也瞧不清表情,顯然是要他好人做到底。

梁璋吸一口氣,接過浴巾,握住徐培因的胳膊,一點點擦拭殘留的水痕,指縫間也擦乾淨。他确定頭發不再往下滴水,就輕輕推着人往外走,因為着急不自覺帶了命令的口氣:“去換衣服,抹點兒油,我沖一下再出來。”

等到門合上,梁璋才靠在牆上長舒一口氣,伸手調低了水溫,腦子裏過些走馬燈。

他出來的時候徐培因已經換了一套新的家居服,靠在沙發上點開了新的電影。見到梁璋裹着浴巾出來,他就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放着疊整齊的換洗衣服。

梁璋坐過去,三下五除二換了衣服,把浴巾放進洗衣機,再坐回徐培因旁邊。

這算什麽關系啊?

梁璋把腦袋歪在培因哥肩上,培因哥推他:“衣服都濕了,離我遠點。”但兩個人還是挨得很近,他能聞到身體乳的味道。鍋裏在煮東西,發出些甜香,過一會兒徐培因的鬧鈴響了,他站起來去廚房,盛了兩碗湯圓。

“我家過年吃湯圓的,”培因哥把碗遞給他,“沒多煮,吃一點吧。”一碗三個,一共六只湯圓難為單獨煮了一鍋。

梁璋把湯也喝乾淨了,芝麻餡的湯圓戳漏了,基本是一大碗略稠的糖水。

戀人之下竟然有這麽寬泛的自由?因為是不需要負責的感情,所以徐培因想家也願意跟他講,而越了解徐培因,梁璋就離他最開始畫的标靶越遠。他不是不清楚培因哥過往的陌生人,已經是會傾訴心聲的好友了。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還在年內,金女士看見梁璋對着電腦圖表發呆,罵他們公司老板不是人,大過年還讓人加班。

梁璋說是,我們老板不是人,一邊做新的求愛階段思維導圖。

現階段情況:徐培因在拒絕我後更加依賴我,親密度的增加讓我感到滿足,但這種親密建立在“不負責”的前提下,越親密越可能讓我難過。

梁璋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有承諾的未來,于是删掉了“接受徐培因的局限性,繼續未知的親密關系”這條選項。

那就剩下:

planA:當斷則斷,放下不能開花結果的感情,做朋友,尋找更适合自己的關系。

planB:給這段關系預留足夠的耐心,讓對方從習慣到離不開,水到渠成發展。

因為梁璋總收到領導的許多反饋,所以無法立刻選擇planA,他決心繼續執行planB,并在中途進行一些感情測試,确認進程是否順利。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再次告白,如被拒絕,視情況判定繼續planB還是切換planA。

破五時他們又見面,梁璋帶了一袋稻香村的湯圓。

徐培因抱着胳膊看他:“梁璋,你是不是沒朋友,過年就只知道往我家跑?”

“你還不是一個人在家等我?”梁璋拿出湯圓,“這個巧克力餡的,不知道你愛不愛吃。剛好家裏買了好多,給你拿點嘗嘗,我老不記得南方人過年要吃湯圓。”

“也吃餃子的,都吃。”培因哥說,“你是不是沒吃過鹹湯圓,下次來給你做,好朋友。”

梁璋打算test些什麽,看着他笑,就不好意思實施。想不沉迷于領導抛出的小甜頭,實在需要時刻提醒自己。這個假期見了很多面,也只是多吃了幾頓甜水湯圓,圖表裏多了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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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對梁璋好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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