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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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十點二十的時候Tina過來,多塞給梁璋一個開工紅包。

千合的開工紅包有一百有二百的,梁璋拆到個一百的,看到紅包眉開眼笑接過來:“Tina姐,知道我開的紅包少,補給我一個是嗎?”他拿過來順手一起拆,發現是空的。

Tina笑笑:“想什麽呢?我說你們組今天不是來個新同學嗎?可是咱們紅包統計的是年前的人數,所以他沒有,不過我這裏還多個空紅包,拿來給你咯。”

梁璋想起今天金尚賢入職,嘴角抽動:“什麽意思,這空紅包還要我往裏面塞錢嗎?我就一百。”

“管徐總要咯,”Tina捂着嘴眼睛彎起來,“我看他拆了二百,既然是他的老下屬,他應該很樂意分一百吧。”她總是愛跑來挑這種熱鬧看,知道梁璋和徐培因關系好就故意挑撥幾下,也不是為職場人際,純粹是閑的。“我剛看到徐總買早餐上來了,要不要和我打賭?你的培因哥肯不肯分一百給他?”

“……你無不無聊。”梁璋瞟一眼樓道,徐培因已經走上來了,身邊跟着小張,又在買咖啡。

徐培因也很遠看到Tina,很驚訝似的:“你又來我們這裏,今天我可沒遲到,早上你看見了。”

Tina拍兩下他肩膀:“瞧你說的,人家哪有那麽壞天天抓考勤?我是來check一下你們組手氣怎麽樣。”

小張萎靡地說:“不怎樣,我只有一百。”他舉着一杯冰美式,灰溜溜擠進自己座位裏。

徐培因嘬了一口咖啡,看梁璋:“你手氣怎麽樣啊?”

“不太好。”梁璋擡頭,撐開信封給他看空紅包,“今天不是小金要來上班嗎,Tina說沒統計他的紅包,我就說把我的給他了。不過只有一百,他可別嫌少。”

徐培因端着咖啡看他兩秒,從兜裏拿出紅包,抽了一張拍他桌子上:“裝什麽可憐呢,一會兒小金到了叫我。”

“哪裏裝可憐了,我不是真可憐嗎?”梁璋搖頭晃腦說着,把那張嶄新的紅鈔票塞進了空紅包,自己收下了。接着擡頭看Tina:“你說賭什麽?”

Tina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頭天梁璋說了半點到就行,因為要IT早上過來裝主機電腦,并不着急。金尚賢說好,十點半一分不差地站到他面前,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裝外套,裏面疊穿咖色的襯衫,除了沒打領帶,其他都很正式的模樣。這一片辦公區會在穿衣服上花心思的男人數量稀少,比如梁璋右邊的小羅,穿一件印着eva的套頭衫,室內還把帽子戴起來了。

“穿很時尚嘛。”梁璋笑着給他遞紅包,“你的開工紅包,過年好。”

金尚賢兩手接過,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只說:“謝謝梁總。”

“不用客氣,我大你點,叫梁哥就行……”

“小歐巴!”羅雲松這時候把帽子摘掉了,一頭亂的從梁璋後面鑽出來和金尚賢打招呼,“你總算來上班了!”

金尚賢皺一點眉毛:“別這麽叫我,沒有男人叫男人歐巴的。”

梁璋看看金尚賢再看看羅雲松,小羅已經是水果店裏情商數一數二的了,站小歐巴旁邊跟個傻子似的,很不給人長臉。他又多餘再看一眼小張、小劉,上班第一天愣是沒一個人想着洗個頭,除了莫莫穿了條花裏胡哨的蓬蓬裙,其他人都灰撲撲了無生趣,不由得嘆口氣。

這一排已經沒了位置,梁璋安排金尚賢坐小羅對面那排。“你先跟着Reba辦一下入職的手續,連一連WiFi什麽的,有事就找我和雲松,雲松你也熟。”金尚賢點點頭,對比面試和線上話很少。

他很快整理好電腦,徐培因帶着人在公司走了一圈,兩個人都身高腿長又打扮立整,惹很多同事側目。

人走遠一點,小劉小聲說:“我去,本人這麽帥!”

羅雲松說:“小歐巴嘛,我在的時候他每天都穿西服,今天很低調了。”

莫莫叼着根棒棒糖,吊兒郎當地靠在梁璋椅背上,戳戳他:“看看,這是徐總帶的兵。”

梁璋轉了下椅子,把她晃一個趔趄。

“就知道看帥哥……光看,你們也不知道打扮一下,成天頭不洗牙不刷的。”梁璋咬牙切齒,他每天抹個發膠在打扮分數上已經超過部門95%人了,當然,現在是90%了。

除了金尚賢入職,原本部門裏休産假的娜娜也是今天回來上班,算是部門人員的大更新了。娜娜在微信上只知道來了新領導,并不清楚徐培因是哪位,一回來其他同事也大都換了,只有跟着梁璋了解情況。

她為人直率,工作上也嚴謹認真,梁璋一直很盼她回來。他介紹徐培因如何如何,是個很不錯的領導,結果換來娜娜一句“你這就舔上了,不愧是頭號走狗”,給自己氣半天。

臨近中午,徐培因領金尚賢走了一圈參觀過公司,這時候回來,停在梁璋的桌子前。

“手頭工作可以都停一下啦。”徐總聲音不大帶着笑意,梁璋離那麽近自然首個響應,放下鼠标,托着下巴望領導。領導也看他一眼,随後說:“今天娜娜和尚賢來,中午大家吃個飯吧。我定了湘約小館,得多走幾步,咱們早點過去。”

梁璋很快站起來:“快走吧,又可以薅徐總羊毛了!”他披上外套,低頭小聲問一句,“我給你拿了?”

徐培因知道他說自己在辦公室的外套,點點頭,說:“不拿圍巾了。”

市場烏泱泱一撮人很快湧進了電梯,梁璋站最前面,也被擠到最裏面。他有意和徐培因靠近,肩背都抵上金屬壁面,聊着天不着聲色地調整腳步和他并排。金尚賢則站得略微靠前一點,和他們錯開了,這個距離對梁璋很舒服。

梁璋在這個時刻心裏有些微妙的躁動,想給自己的存在感添上一筆。是因為金尚賢嗎?實話說有點幼稚了,自己和徐培因也并非什麽可以宣誓主權的關系。電梯幾十秒,理性講他老老實實站着就好,兩人已經肩膀碰肩膀,他還不滿足似的。

原來是想測試,這是test時間。背後無人,他左手沿着徐培因的西褲縫摸索,好像是意外似的,尾指勾住了對方垂落下來的指尖。五秒吧,梁璋想,就這麽一會兒。

“……湘約的紅燒肉和擂皮蛋蠻好吃的。”梁璋尋常地參與着電梯裏大家的話題,把整個手掌覆上去,餘光裏徐培因沒有看他,只是手腕卸了力,随他去了。

小劉很快接:“他家辣椒辣嗎?”

“還可以吧,我覺得不辣。”梁璋看一眼沉穩的領導,問他,“培因哥,你不怕辣嗎?”

徐培因這才擡頭,說:“紅燒肉不就不辣嗎,也點不辣的菜就好了。”他語氣平常,已經習慣了部門裏吃辣的才是多數派。話到一半時,梁璋松開手,他便很自然地兩只手都放在手機上,劃着菜單浏覽的樣子。“評價上說他家炒絲瓜也很好吃,我也沒吃過。”

出電梯的時候,培因哥踹了他一腳,但測試是很成功的。

有免費飯吃大家總是很活分,照例是一些自我介紹,不過這回歡迎的兩個人都有各自早認識的同事,并非純新人,所以大家很快熱聊起來。娜娜爽快不必說,梁璋發現金尚賢是個話很少的人,話題點到他也能對答自如附帶笑容,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聽着,閑時自動休眠,跟臺靜音空調似的。

倒是很适合談判,市場的确少一位有裏有面兒、又年輕恰好可以“頂撞”高層的人。這一桌子年輕人裏,也就金尚賢會在接話前調整一下坐姿,梁璋想,去法國的話确實要帶他。

就是他看徐培因的眼神也很明顯,聽徐總發言時,無論什麽內容都嘴角彎着,是比禮貌笑要生動許多的弧度。

算了,梁璋覺得喜歡徐培因的人那麽多,自己已經是出類拔萃,沒必要跟別的小孩子計較。

“幫我拿下紙巾。”徐培因輕輕碰了他一下,梁璋“哦”一聲,便從手左邊拿,小張默默給他遞過來。

梁璋才看小張,碗裏的飯半天沒下去兩口,今天上班更是胡子也沒刮,很不精神的樣子。于是低聲問他:“怎麽了,不舒服?”

小張本來還在堅強吃菜葉子,被他一問便繃不住了,眼睛一紅:“梁哥,我和女朋友分手了……”

他聲音不大,但衆人目光立刻聚焦過來,問他是怎麽回事。

小張說新年去女朋友家過的,對方家裏不同意,新年也吵了一架,鬧起來分手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這麽難受,明兒還上班呢,夜裏根本睡不着。”他揉揉眼睛,“這麽做是不對吧,我可能還是不夠成熟,要是我三十了,想到明天要上班應該哭都哭不出來了,還為情所困什麽……”

他話說完,梁璋看一眼徐培因,然後發現所有人都自以為偷偷地看了徐培因一眼。

沒人覺得徐總為情所困,但所有人都覺得徐總會有點尴尬,大家總會忽略梁璋今年也三十了。

“不會的,人到多少歲,傷心的時候想哭都正常。”金尚賢說。

梁璋拍了拍小張的後背,給他抽了兩張紙擦眼淚。小張拿過來擤鼻涕,然後說:“阿裏嘎多,歐巴。”金尚賢張張嘴,最後靜音了,在邊上喝茶。

他是為徐培因說話,梁璋這麽想,又看徐培因。培因哥沒什麽反應,只是也關切地看着小張,等小張哭完說:“那怎麽辦,分手就分手了,确實還得接着上班。”

張曉晨說:“我沒有培因哥這麽勇敢……”

徐培因冷笑兩聲:“哪裏,整個市場部你最勇敢了,誰勇得過你。”

“是,你看你年會那魔術表演成那樣都敢上場,你最勇敢。”梁璋再不說話,感覺小張已經無法留全屍了,培因哥脾氣已經好到一定境界了,但保不齊梁哥會拿刀,“走吧,跟我結賬去。”他該挑個時間和張曉晨聊一聊。

結過賬,大家三三兩兩往回走,梁總徐總走在最後。金尚賢看着想和徐培因一起走,但讓小羅拉走了,夾在他和小劉中間被問一些話。

“張曉晨這張嘴真是吐不出象牙。”梁璋小聲說,“我得找他了。”

徐培因搖搖頭:“年輕嘛,我能拿他怎麽辦?又不是專門諷刺我的,都懶得跟他生氣。”

“什麽啊,我覺得他諷刺我呢。”梁璋說,“我失戀真的會哭啊,三十招誰惹誰了。”他還記得那晚自己在徐培因車上大哭特哭,“哭說明肺活量好。”

當然培因哥也哭了,有沒有為前任哭不清楚,但的确為梁璋落淚了。不能說徐培因也不成熟,只在私底下哭已經是很體面的做法,除此以外無論生活工作,他都沒有其他發洩情緒的餘地。

梁璋刻意走得慢,與前面拉開一大段距離,徐培因也跟他一起走很慢。

“我感覺小金這人挺不錯的。”梁璋說着,把街道上堆積的雪踩出脆響。

徐培因挑眉看他:“怎麽了?”

“就是待人接物上都有分寸,之前線上參加會議也很認真,給的idea能看出都是動了腦子的沒敷衍。”梁璋客觀地為他說了一串好話,然後主觀補一句,“就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啊?”

“擔心領導偏心。”梁璋目不斜視,十分正經道。

徐培因斜他一眼:“哪方面?”

“各方面。”

“淨多想。”徐培因看一眼他,忽地笑出一團白霧,“我要看上他早睡了,輪得到你?”說着加快一點腳步,走到前面,大衣下擺掃過梁璋的膝蓋,輕聲嘀咕:“早知道你走這麽慢,還不如帶圍巾下來。”

梁璋的測試總是只有題乾,等培因哥答出來他才知道什麽是正确答案。難道是他給培因哥放水嗎?還是他太了解培因哥,所以能讓對方撞上每一個得分點?

“怎麽看出來我更合适啊?”梁璋緊走幾步追上去問。

培因哥不願意再說些加分的回答了,臉偏到另一邊很冷酷講:“看不出來。”但因為耳廓讓冷風吹紅了,梁璋還是在心偷偷打對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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