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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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在去法國出差前,梁璋在辦公室約談了小張。他實在是看不慣有人因為失戀影響工作,看看培因哥,再看看他,這都是感情生活一團亂麻還堅持認真上班的典範。張曉晨失戀一次,竟然能天塌地陷不刮胡子不洗澡地上班,再不管就味兒了。

結果就是在會議室把人說哭了,這麽大個小夥子哭得跟水龍頭似的,梁璋說話明明沒那麽重。

然後徐培因問他跟張曉晨說什麽了,孩子下班前給他發了一篇五百字的小作文道歉。

“我就教他公私要分開嘛,感情問題不能影響工作,不然給同事造成很大麻煩。”梁璋不想那麽快回家,便陪徐培因進了樓下便利店。他還在減脂,看着打折的涼菜不能買只能嘆氣。但什麽都不買的話太刻意,只好随便拿幾包紙巾掩飾。

“是哦,小張同學太年輕了。”培因哥洗過澡的頭發已經吹順了,語調懶懶的,“應該向我們多多學習。”

他擡起頭梁璋才注意到,今晚鼻梁上架的是一副金屬玳瑁拼色的眼鏡,眼鏡腿好像壞了,用一條創可貼綁起來。實在是勉強工作,所以戴着有一點點歪。徐培因明明不怎麽戴框架眼鏡,家裏卻備着好幾款,還偏偏要戴這副壞的。

梁璋伸手,徐培因皺着眉後退了兩步,發現他只是想摘自己的眼鏡才把臉湊回來。

“我度數很深的……”摘掉眼鏡後徐培因只好把酸奶盒子拿得離臉極其近,頭一點點挪着,幾乎要睫毛掃着保質期閱讀。

梁璋把創可貼揭開了,眼鏡立刻散架了,分裂成一只腳和一只手持眼鏡。實在難以想象白天一絲不茍,遲到了也要整理發型的徐總,在眼鏡上如此随便。

徐培因放下酸奶眯着眼睛看清他在乾什麽吼,惱火地拍他羽絨服,發出很大很蓬松的一聲:“你這讓我怎麽戴!”

“我看看壞成什麽樣了……”梁璋很無辜,又把創可貼纏回去,物歸原主放回培因哥臉上,“乾嘛非要戴壞的出來,不是還有兩幅好的嗎?歪着對眼睛不好,我送你副好的,怎麽樣?”

“不要。”培因哥有點窘迫似的,轉身對着冷藏貨架側面的鏡子,調自己眼鏡的角度。正了好幾下才轉回來,欲言又止的,最後問他,“很歪嗎?”

梁璋盯着他的臉看了兩秒:“一點點而已。”

又到了兩人告別的時間,梁璋呆夠時長,心滿意足地叫車。今夜風極大,但因為店裏有售貨員在,梁璋想不惹人注意地牽手再說些膩歪話,只能去門外,還好徐培因總會陪着他。

年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變多了,可能是水果店還沒邁入旺季,基本沒怎麽加班,一周裏梁璋私下約見徐培因的次數居然可以超過三次。可以吃飯,可以留宿,睡前會聊天,梁璋說一些小時候的蠢事,能交換到培因哥很多家裏的情報。

他也終于順利接手了事後清理工作,完成度不錯,培因哥總是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穿衣服送他到樓下。

這樣想着梁璋幾乎說不出什麽情話,只把培因哥的手放到自己兜裏,兩人并排站在便利店前,就覺得十分幸福了。

無言一段,網約車打着雙閃靠過來,徐培因看到車牌號提醒他車到了,手也從他兜裏抽出來。

“明天見哦,培因哥。”梁璋在那雙手完全離開他前,抓緊握了兩下,“天天見。”

徐培因望他一會兒,眼神移開:“無不無聊……”

“我跟你很有的聊啊!”他又兩手捏捏培因哥的肩膀,像要把他塑形成一個什麽樣子似的。梁璋是很不舍得走的,他覺得培因哥也很舍不得自己,只是因為該去國外出差收拾行李用品,今晚不能再留宿了。

徐培因是近鄉情怯了,在公司的時候工作可以幫助他逃避,私下的時候這些怯要梁璋陪着他消化。

梁璋又逐漸看透了徐總的兩面性,大立場定得堅決,但除此外每個環節都允許自己放縱堕落。他從不在彙報日期內對任何人施壓,允許項目組在截止日前任意修改方案,時間再緊迫也不會強摁人加班。徐總只在截止日做出判罰,定方案過是不過。所以徐培因一邊定下不負責梁璋感情的大立場,一邊又縱容自己沉溺于熱的體溫與關懷。

要陪他一起吃飯,聊一些家長裏短,要給他很多親吻與撫慰,事後也要陪了。梁璋看着徐培因的渴求擴大,貪心地要梁璋的愛。培因哥同時也慷慨地回饋了很多,只是咬着立場不放。

唉,梁璋偏偏就想要他咬着不放的名分,想正式地做一對戀人。

梁璋滿足過他這段近鄉情怯的憂思後,到法國如果培因哥和母親和好,找到新的精神支柱,還會再如此依賴他嗎?給他座神,他都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拜了。

他們這趟去法國談合作抛去路程來回,也就兩天三夜,Reba訂好機票以後大家就都圍過來,算群龍無首的幸福日子他們可以過多久。

走之前,梁璋還是很不放心,囑咐莫莫:“這幾天你們老實點,別我們前腳走後腳你們就party了,回頭Tina又告狀。”

莫莫耳朵聽出繭子來了,讓他快點挂掉電話:“你們飛你們的,我這兒午休呢,不要耽誤我打游戲啊。”

梁璋無語地挂掉電話。離登機還有二十分鐘,小金平時在辦公室看着很沉穩,出來跟狗一樣,從包裏拿零食,一口一個“哥”,問徐培因要不要吃話梅。

徐培因搖搖頭,他才轉過來,有些敷衍地問梁璋:“梁哥,吃嗎?”

梁璋客氣地笑笑,不客氣地伸手:“我吃。”他拆了話梅放嘴裏,評價,“好酸。”

金尚賢把零食收起來,慢慢說:“可能你們口味不同,梁哥更愛吃甜的吧。”

這小子出來裝都不裝了,梁璋在心裏翻白眼,覺得他這是十分幼稚的行為。“你之前和培因哥在裕景工作,一起幾年了啊?”

小金看一眼徐培因,說:“沒算過,我畢業了以後就一直和徐總乾……三四年吧。”

“今年應該是第四年了,”徐培因聽到坐起來一點,笑着說,“尚賢是我看着長大的,剛進公司的時候可笨了,現在能乾很多。”

“是培因哥教得好。”金尚賢說着耳朵紅了一點。

梁璋對金尚賢的過去毫無興趣,但他很想知道他和徐培因共事時的回憶,于是問他:“你來千合還習慣嗎?在這兒和你之前在裕景,也是徐總手底下,有什麽不一樣嗎?”

“還好,畢竟之前已經線上工作了一段時間,跟大家磨合還不錯。”小金說話很公事公辦,後半句則帶有很多藏不住的主觀色彩,“來千合……感覺培因哥好像溫柔很多,發火都小很多。可能千合風水好吧,我也覺得這裏挺不錯的。”

徐培因板起臉:“你說我原來很兇嗎?”

“不是,不是……”

梁璋看着培因哥又很快變臉,笑着說:“好像是,因為那時候心情不好。”他伸了個懶腰,很平常地說些吓死人的話,“誰跟**天天在一起能開心,分手了當然脾氣變好了。”

他說完也發現兩個人都盯着自己了,攤一攤手:“怎麽啦,你們都知道啊,沒什麽不能說的。”

梁璋還沒說什麽,金尚賢的眼圈紅起來,他有一點哽咽,但整個人還是維持一個冷靜狀态,很快壓下去,由衷地說:“真是太好了,培因哥,恭喜你開始新的生活。”小金講完有一點不好意思,略帶抱歉的看梁璋一眼,頭埋下去。

梁璋這時候覺得小金是個好人,在培因哥很痛苦的時候,他還不認識徐培因前,有這樣一個人支持培因哥,很好。雖然難免有些自己來晚了的嫉妒,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呢。

徐培因看到他這樣外露的情緒也有一點驚訝似的,他很快瞟了梁璋一眼,接着對小金說:“你也是,尚賢,來千合要有新的開始了。”

從北京到巴黎大概11個小時,下了飛機是晚上,當地的翻譯來機場與他們彙合。

翻譯艾洛蒂是位熱情的白人姑娘,中文很流利,陪着辦理酒店入住,還推薦了一些附近的餐廳景點,在明天正式工作前可以娛樂休息下。算上她四個人,一人一個标間都挨在一起,找人很方便。

“我推薦門口的一家小店,作為下飛機的第一餐。”艾洛蒂說,“我可以跟你們一起,或者你們想自己吃,那家店用英文溝通也沒問題。”

梁璋看一眼徐培因,徐培因卻并不打算拿主意似的。“尚賢交給你了,你們吃飯還是出去玩,有事找艾洛蒂。”他拍拍梁璋,“我還有點事,要單獨行動,你們千萬別把自己弄丢了。”

“放心吧,我們又不傻。”梁璋攬着金尚賢的肩膀笑笑,示意領導安心走。這裏畢竟是徐培因長大的地方,久別故鄉,理應有很多想見的人,想做的事。

金尚賢有一點失望,但也點頭:“我會跟着梁哥的。”

他們英語都足夠聽說,于是沒有麻煩艾洛蒂,自己去了餐廳。

“要喝一點酒嗎?”梁璋問金尚賢,畢竟明天還有會面,“你酒量怎麽樣?不影響明天工作的話,我們可以在報銷範疇內點一杯哈哈。”

小金搖搖頭:“我不太擅長喝酒,還是算了。”

雖然沒喝酒,但以梁璋的能力,打開小金的話匣子不算難。他認識裕景的一些同事,用一些公司八卦很容易和金尚賢展開話題。小金算比較穩重聰明的人,也不會像小張那麽沒眼色,讓話題掉下去,兩個人聊得還算愉快。

“……培因哥真的是很好的人,被那種人渣耽誤了。”他輕輕說。

梁璋托着下巴看他,笑着說:“的确,你很喜歡培因哥吧?”對方的眼神裏有一瞬慌亂,“我也很喜歡他的。”沒有明說是哪種,但兩人對視一下,也就心照不宣了。

金尚賢喝了兩口水才點頭:“喜歡他的人很多,只不過他之前一直戴着戒指。”

“你是追着他來千合的嗎?”

“算是吧,當然這裏條件也很不錯,我挺适應這裏的。”

“你的感情會影響工作嗎?”梁璋問,“這句話我是以領導身份問的,尚賢,如果你告白了,他沒有回應你,你會跳槽嗎?”

金尚賢讓他直白地問話問得發愣,耳尖慢慢地紅:“這個……不會的。”他自己也搖搖頭,肯定自己的話,“不會的,我追着徐總過來,是因為他是一個很好的領導。我确實很希望我能成為……他的第四任男朋友,但感情勉強不來的,無論如何我都會認真工作。”

“第四任?”梁璋愣了下,“你說培因哥之前談過三段戀愛嗎?”

小金點頭:“是的,他和我說的,你不知道嗎?”

徐培因和梁璋說的可不止三段,起碼是倍數了。但也許是關系不同,培因哥懶得解釋才那麽說,梁璋不是很在意。

“沒事,尚賢。”梁璋的語氣溫和而不失分寸,畢竟他做副總監已經有幾年,“談情說愛這點事我們也就私下聊聊了,咱們最重要的身份還是同事,可不是情敵。”他說着面帶笑容地向金尚賢伸出手,很真誠的模樣,“聽哥的,讓感情占生活的一小部分就夠了,別把這事看太重,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要讓它影響到我們的工作狀态。怎麽樣?拉個鈎吧。”

年輕的小金很快把手搭上來:“我明白,梁哥,我們公平競争。”

“當然啦。”

當然,梁璋這番大道理都是說給金尚賢聽的。自己實踐下來,當然談情說愛要占生活很大一部分咯。他都熬到副總監了,也算事業有成了,事業有成不就是給愛情鋪路嗎?工作外他的生活最好被愛情填滿。

吃過飯回到各自房間,梁璋躺在床上給培因哥發信息,問他回沒回來。

屏幕亮了又暗,他正想再發一條,徐培因回複了。

徐培因:開門。

梁璋飛快下床,拉開房門,看見徐培因站在他門口,穿一身單衣,戴了金框的眼鏡。見門開了便跨步閃進來,關門速度比梁璋下床速度還快。

“怎麽不敲門啊?”梁璋忍着笑問他。

培因哥一副他明知故問的神情,皺着眉低聲說:“敲門不就都被聽到了?”

梁璋失笑,拉着他坐到床上說:“哥,你來找我有什麽見不得人?咱們是正經同事好吧!”

話音剛落徐培因閉上眼,露出一點後知後覺的懊惱樣子,但很快又調整好了,問他們晚飯吃了什麽。

誰要公平競争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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