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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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梁璋覺得培因哥有點尴尬的表情很可愛,又不忍心領導尴尬太久,便順着報告了自己晚上吃了什麽喝了什麽。他沒說和小金聊了什麽,情感話題還是給各自留點隐私的好。

“你呢,去忙什麽了?”兩人并排坐在柔軟的床上,梁璋順勢拉過徐培因的手到自己膝蓋上捏兩把,“和朋友去吃飯了嗎,吃的什麽?”他記得培因哥說過他最要好的朋友都在法國,只是很久沒聯系了。

徐培因總是對他這些小動作接受良好,雖然開會時會比劃很多動作,但也不是手被困住就不能講話,于是神色如常地搖搖頭:“沒見朋友呢,幾條短信過去,沒一個下班的。”

“啊?”梁璋眨眨眼,“法國人也這麽卷嗎?”

徐培因看他問呆問題就會笑,反拉着他的手握了幾下:“是啊,誰叫我朋友交的大都是華裔。純種的法國人朋友裸辭環游世界去了,現在正在斯裏蘭卡呢。”

培因哥牽他沒感覺似的,梁璋被拉着卻會很心動,低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讷讷道:“那是很自由了。”

“我回家了一趟。”

梁璋立刻擡頭:“見到阿姨了嗎?”

“算是吧。”徐培因表情看不出落寞,“我就在附近看了一眼,看到她出來和鄰居聊天……樣子沒什麽變化,就是剪了短發。我上次見到她還是長卷發,她頭發很密的,那時候留到了腰那麽長,還很厚。”

“她都沒看見你呀?”

“嗯,這次是來出差,也沒那麽多空閑,下次再見吧。”

梁璋點點頭,他這回伸胳膊環住了培因哥,兩人距離更近了些。其實他很想自己可以陪培因哥回趟家,不是當愛人,只是當朋友。梁璋從小就很讨長輩喜歡的,也很會調解家長裏短,說不定能幫他們母子關系破冰呢。但他也明白,家家經不同,徐培因自己的人生課題,梁璋不好插手,能在旁邊加個油就不錯了。

大面積的身體接觸總讓人獲得感到安全,梁璋想或許徐培因累的時候,會選擇來他這裏尋求慰藉。他很樂意提供這樣的港灣,于是張開環抱,用體溫安慰他。

“那你晚飯吃了什麽?”梁璋嗅到徐培因的發頂,散發着薄荷的香氣,培因哥是在酒店洗漱過了。他這時候才知道自己有多熟悉家裏那瓶洗發露的味道,酒店的也很好聞,但居然會讓他覺得有點陌生。

“吃了……面條,很普通的,我家附近還沒倒閉的快餐廳。”徐培因輕輕說。

“這麽多年沒倒閉,那生意挺好的。”梁璋随便說什麽培因哥都笑。他心頭軟軟的,捧着人臉要吻下去,培因哥突然仰起臉,溫熱的呼吸錯位吻在了他的鼻尖。

随後徐培因便從他懷裏抽身,站起來整理身上弄皺的衣褶,說:“我回去睡了,晚安。”

“啊?”梁璋愣在床上,也跟着爬起來,有點不知所措,“要回去了嗎?”他還以為培因哥過來就是要……

“不然呢?明天跟人家見面,要早睡啊。”徐培因對着玄關鏡照了照自己,又把領口第一粒扣子系上了,沖他露出個酒窩,擺擺手,“晚安,梁璋。”說完,輕手輕腳地開門離開了。

梁璋後知後覺血充到了頭頂,向後重重倒在床上,左右來回地滾,發出些無聲的嚎叫。

他自覺是釋放壓力的成人玩偶,哪知道徐培因過來只是和他說幾句話!是啊,想什麽呢,明天還要工作啊,談合作當然要有個好狀态了!這顯得他好像多精蟲上腦似的,他明明沒有那個意思。

來不及等腿間不合時宜的躁動下去,梁璋直接進了淋浴間,沐浴露洗發露都是相同的味道,異國的夜晚他終于能睡好了。

隔天大家都醒的很早,要和法國這邊的公司談合作,對方又是時尚行業,那肯定要早起梳洗打扮。梁璋捋完頭發出來吃早飯,其他兩人果然也十分精致,穿得顯貴。

小金不必提,能看出徐總平時在公司打扮确實只出一半力。梁璋看不懂穿搭,只覺得從頭到腳都合适,來法國這邊香水也噴得濃了一些。不嗆鼻,但總算是站在身邊不刻意湊近也能聞到了。

“梁哥,這裏。”金尚賢很會做人的,幫他們都拿好了一些水果,占了座位。

梁璋點點頭,坐到培因哥旁邊,語氣誇張地講:“和你倆坐一起,我要自卑了,我怎麽就不會挑衣服?”

金尚賢很認真地看他一身打扮,說:“怎麽會,套裝是最不出錯的,深灰色很适合你。”

徐培因聞言也側過臉看梁璋,歪着頭盯了兩三秒,上手拆他發頂的劉海放下來點。“梁璋,不要全梳上去,太乾淨了。”他捋了兩撮放到額前,捏了捏,“你做背頭前面要留龍須,這樣更好看。”

梁璋低頭看茶水裏自己的倒影,圈圈晃晃,隐約覺得确實變帥了,笑道:“學會了,以後都留兩條須子出來。”

小金看看他,看看徐總,眼巴巴問:“培因哥,我呢?今天頭發有什麽不合适的地方嗎?”

徐培因笑笑說:“沒有,已經很完美了,小歐巴。”

“哦……”梁璋看出小歐巴看自己的眼神有羨慕的成分,自言自語地說,“我在做其他發型時還是有些不足的,下次可以多試試。”

艾洛蒂醒的晚一些,穿着條大花長睡裙下來,頭發都沒梳,看到他們驚呼怎麽這麽早就收拾好了。她反複看表确認還有時間,才拿了早餐坐下來,一邊吃一邊笑着說小金如果多留幾天可以和她出來約會。

“金先生是Un nerd attrayant~”艾洛蒂露出一口白牙,“真想讓你記住我的電話號碼。”

兩個人看向唯一懂法語的徐總,結果徐總翻譯成英文:“艾洛蒂說你是hot nerd呢。”

這麽說大家倒也都聽懂了,梁璋指着自己,笑嘻嘻問:“我呢?我是不是只有hot?”

小金顧忌上下級體面地瞪了他一眼,說:“梁哥是hot dog。”

徐培因聽了笑半天,說他們幼稚,一會兒去開會可別hot來hot去的。

到了合作的公司大廈,梁璋此前只和快時尚打過交道,很驚訝前臺居然真的和電影裏看到的一樣打扮十分美麗。金發的前臺小姐在他看來已經可以做模特了,走T臺似的領他們來會議室,上了些茶點飲品,請他們稍等五分鐘。

梁璋便看了一會兒PPT,沒一會兒聽到門推開的聲音,還沒熄屏便聽到了一個極為驚訝的男聲。

“Lucien?”

進門的三個人中,兩名白人,一名亞裔,從神色不難看出這聲“Lucien”是那個淺棕色眼睛的亞裔喊的。他十分驚喜的樣子,看上去簡直要熱情地沖上來擁抱徐培因。

他說了一串法語,梁璋看培因哥的表情也十分驚訝,接着回了他句什麽。

艾洛蒂輕聲翻譯給他們,大概就是寒暄,他們已經有十來年沒見。

“叫我Axel,”男人還會一些中文,雖然有一點生疏但很流暢,“或者喊我中文名字,陳佑澤,都可以的。我的祖母是中國人。”

這位也算是新上任不久的業務總監,難怪發來的介紹沒有他。陳佑澤是徐培因同校的學長,不比白天喆水一年就跑,這是正兒八經的師兄。梁璋觀察兩人關系應該很不錯,至少陳佑澤是相當親昵的,托老熟人的福,這次會談十分融洽順利。

艾洛蒂盡職盡責為他們同聲傳譯,說陳先生約徐先生結束後吃個飯,徐先生說恐怕行程安排不開。

真想吃頓飯怎麽會安排不開?他們來法國辦事,其實也還是要吃飯喝酒的,飯桌規矩不同作用差不太多。梁璋想,也許是這位學長和白總一樣是個惱人的自來熟。

想是一套,嘴上又是一套,他還是得笑着說:“真沒想到這麽有緣分,我有預感我們的合作會相當順利了。”

對面另外兩個法國人也都很捧場,對着他們說了些法國的場面話。

“Lucien……”梁璋只聽得懂徐培因的名字,接着他說了一段法語,身邊兩個同事都笑起來,打趣地說着什麽。徐培因笑着搖頭,也回了句很動聽的話。

艾洛蒂瞪大了眼睛,不知該不該翻譯的樣子。她看向徐培因,徐培因用中文講“一會兒再說”。

會議結束,他們一行人出了公司。梁璋感覺小金在戳自己,他于是碰了碰艾洛蒂的肩膀。他還沒發問,翻譯小姐立刻向徐總問了什麽。

徐培因很無奈的樣子,扶着額頭:“行了,翻譯吧,也沒什麽好說的。”

金尚賢問:“那陳先生是說了什麽啊?”

艾洛蒂笑笑:“他說徐總還是和當年一樣迷人,眼睛像寶石一樣漂亮。他們的再相遇如此浪漫,不吃個飯真是太狠心了。徐總還是說忙,以後合作了會經常相見,會經常吃飯的,不着急。”

誰都聽出來了,這人對徐培因有意思。

“……”梁璋閉上眼想,天吶,怎麽哪國人都要防。情敵碰上就碰上吧,怎麽一個兩個還都在身邊經常見呢?他新年又有哪裏對不起老天,害他的情路這樣苦。

他再睜眼,發現培因哥盯着他看,忙說:“希望這人別沒事找事好了,今年得有大半年都忙這個項目吧。”

徐培因笑着拍他肩膀:“想多了,他就是口花花吧,應該會公私分明的。”

翻譯小姐又笑起來:“其實你們四個看起來很像一家人呢,和和氣哦。”

Hot dog冷笑:哪裏一家人,白人果然分不清亞裔。

他們回酒店,人在法國還是要處理一些北京的事。金尚賢和艾洛蒂一起整理好了今天的會議記錄,考慮到時差,他們現在也沒法立刻和公司的人拉會,就先讨論了幾個要點,更新在PPT批注裏發回去。

果然出差就是無休止的加班,一通折騰後已是晚上,國內正是淩晨。梁璋看自己的手機,這是少有的沒人找的時刻。

艾洛蒂在他們讨論方案的時候回去睡覺了,眼下精神滿滿,說帶他們去買一些适合捎回家的紀念品。小金說他需要休息了,徐培因也說要去見自己的朋友,晚點回酒店,只有梁璋和翻譯小姐出發購物。

他為金女士買了條絲巾,艾洛蒂又提醒他“不給朋友帶點禮物回去嗎”,她熱情得像托,梁璋其實沒什麽好到要帶禮物的朋友,于是又買了點好分的零食帶回去喂一群嗷嗷待哺的同事。

艾洛蒂叫他“hot梁”。“Hot梁,你覺得巴黎和北京有什麽不同嗎?”她笑着問,“我工作後已經很多年沒再去中國了。”

梁璋想了想,說:“巴黎……可能比北京浪漫一點吧。”畢竟培因哥說北京土。

“是嗎?我覺得北京也是座浪漫的城市。”艾洛蒂很給面子地說,“有愛和花的城市都很浪漫,我感覺北京很喜歡花。”

“有嗎?”梁璋是認識徐培因以後才買了這麽多花。

法國女人點頭:“十月份的時候,北京的花,在天安門附近都很盛放。”

“這樣啊。”梁璋笑出聲,“那是很浪漫。”

他本來在想有關那位陳先生的事,走到花店前又覺得多餘想他,比起這個眼下他更想送徐培因花。梁璋覺得巴黎的花店看來與北京的确不同,這裏花束的顏色好像更雜更鮮豔些,牛皮紙一捧好像挖了一塊兒花園似的。法國人很愛送花,他想徐培因在法國收到的第一束花是他的。

梁璋也不确定這麽做有什麽意義,他只想送一束,還要買三小束配貨。

艾洛蒂很喜歡,金尚賢說了謝謝,梁璋最後敲徐培因的門。

“給大家都買了,你放在桌子上吧。”梁璋把花遞給他。

徐培因讓他進來坐,這回關上門親了嘴唇。

“好可惜哦,”培因哥低着頭這樣說,“這些花帶不回北京的。”但他閉着眼聞花香的樣子,看來是很喜歡。

梁璋看他笑就覺得,花為他,只開兩天也是值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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