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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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璋的酒量一直很好,但那晚由于各種複雜的原因,他輕易地醉了,有一點腦袋暈。
不至于真看到鏡頭就發抖……那節點慶祝那次呢?助理說拍合影,你抓着椅子不擡頭,這也是演的嗎?梁璋盯着培因哥的臉,并不能真的問出這句話。如果是演的,那到一起在山頂,你讓我給你拍照那次,是真的開心嗎?
徐培因是故意賣弱點給李總看的,李總以為自己抓住了狐貍尾巴,沒想到前面是陷阱。
但硬要說,這個陷阱摔得也不疼,羞辱意義大于實際作用,培因哥只是進行了一個職場惡作劇。
“你喝醉了嗎?”徐培因伸手撥一下他的劉海,梁璋劉海又長了,今天又沒有做造型,可能有一點擋眼睛。
梁璋搖頭,培因哥笑了:“沒醉眼睛怎麽眨那麽慢?”
梁璋說是困了,徐培因卻好像當他是醉鬼在說逞強的話,一副不和他計較的樣子,扶着往自己肩膀上靠,很大方。
真的是酒精嗎?梁璋被說的也有點迷茫,他變敏感了,大腦裏每一處用來參與思考徐培因的位置都在發燙。想着徐培因如果之前也是假裝,那尾巴勾着他是預備掉進哪個坑裏呢?是打一開始就在勾引他嗎,還是那時并不是裝的,因為和梁璋在一起了才變得對攝像頭坦然了呢?
這聽起來都是還不錯的解釋,但梁璋又不敢往最好的方向猜測,他總是比較倒黴的。明明鼻子底下就是嘴,說不定直接問了會讓心裏好受很多。
梁璋頭埋在培因哥的肩窩裏,嗅到了衣襟上的香水味,這回不是痱子粉,是有點像什麽花的味道。他被轉移了一些注意力,本能搖擺着想找一個最溫暖的地方依靠。徐培因低低地說“癢”,過一會兒忍不下了,伸手壓住他的腦袋固定,說“要睡就老實點”。
他靠着培因哥選擇忽略自己的胡思亂想,這樣眯了一路,到家裏反而又睡不着。
隔天陳佑澤入職,出乎意料,梁璋以為這人會态度倨傲,但實際上到公司他對市場部的小朋友們都十分親切友善。給出的參考材料也都很規整有調理,沒有一點不耐煩。中午梁璋訂好包房,離席打個電話的工夫,陳佑澤就已經和同事們打成一片了,他沒有精英架子,和年輕人也很聊得來。
“真不要叫我陳大哥,我覺得把人叫老了。”他在法國時普通話還有點生疏,來國內幾天竟然就流利了很多,“都叫我Axel就行。”
他們剛剛在自我介紹,陳佑澤看梁璋回來也笑,說:“這個也不用介紹,我都和梁璋吃過好幾頓飯了,對吧?”
梁璋聞言點頭:“在千合,我跟Axel的熟悉程度是不是可以算前五了?”
“算吧。”陳佑澤伸出手指一個個數,“第一熟肯定是培因,算上校友,白總可以排第二。和梁璋要多吃一頓飯,所以你第三,尚賢第四。”
小張立刻問:“那在場誰能排第五啊?”
“你問的話就你是第五。”
大家都笑起來,小張張張嘴,看了梁璋一眼,欲言又止的。陳佑澤注意到,問他:“你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張曉晨搖頭,但誰都看得出他還有話。他心虛地看向梁璋,梁璋就知道這小子嘴裏沒好屁,是有想到了什麽殺千刀的話,到嘴邊想起讓梁哥教育過。
“別看我,你自己覺得話能說就說。”梁璋跟陳佑澤解釋,“這小子嘴上沒把門,說話很難聽。”
陳佑澤爽朗道:“想說什麽說什麽就好,我不會介意的!”
本來不說沒事,偏偏張曉晨臉上藏不住一點兒事,大家目光向他看齊,他只能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剛剛是想說,可以不把我排第五位。哥,我說了你別生氣啊……因為我有女朋友,那天徐總說你是gay。”
梁璋看到徐培因把臉埋進手裏,小張也看到了,很有眼力勁兒地給徐總倒了杯熱茶放手邊,徐總把杯子拿遠了。
金尚賢盯着小張說:“你這句話很不尊重他人的性向,你應該向Axel道歉。”
小張在道歉上是很迅速的,馬上鞠躬:“Axel對不起!”猶豫兩秒又補了句,“尚賢哥,你也對不起!”
梁璋看到小金面無表情,旁邊小羅已經笑到整個人都抖起來了。他也是對張曉晨徹底沒脾氣了,捶了他一拳說:“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人家誇你兩句,你這有女朋友都整出來了!你知道人家有沒有男朋友呢?”
“沒關系,”陳佑澤像昨晚Vivian那樣笑着伸出手展示,“No ring,I'm single now。”接着他轉頭看徐培因,“原來你是這麽介紹我的。”
徐培因喝一口茶,從張曉晨的沖擊裏緩過來,恢複了平靜:“只是說實話,我也是gay,他們都知道。”大家沒辦法不知道,且知道的方式要更慘烈。梁璋不知道培因哥有沒有把自己在北京這幾年的經歷全告訴陳佑澤。
“Axel和徐哥是校友,你們那時候關系很好嗎?”小劉很好奇地問。
“當然,”陳佑澤又看徐培因,向他征求意見,“能說嗎?”
徐培因瞪他一眼:“不要說得好像我跟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似的。”
“全都可以公開嗎?”陳佑澤舉手示意投降,“好啦,我和Lucien除了是校友還是從小的鄰居,所以關系很親。”
他們眼神交流很自如,徐培因竟然也會對別人發脾氣,一句話不高興就毫不收斂地瞪回去。而陳佑澤顯然習慣他這一面,游刃有餘地接收信號,他們之間太熟悉,親密得理所當然。
都說普通話了,梁璋還是感受到那種微妙的局外人感,他見不得培因哥和別人有超過自己的默契。
“他小時候就脾氣可大了,老跟我打架。我當哥哥的又不好意思欺負小孩,都是收着力的,他倒好,打我都很痛。”陳佑澤指指點點,“培因那時候長得像小天使一樣,媽咪都只疼他,我有次不小心把他臉弄傷,回去挨了兩頓打。”
徐培因并不攔着他說這種事,只是會反駁:“你沒少弄傷我,我就是跟你出去玩才弄得一身傷。”
“至少臉沒事嘛!”大家都笑起來。
看得出,即使是交往過,兩個人也該是和平分手。那陳佑澤對培因哥來說,其實也是一位從老家過來的兒時玩伴,是很好的朋友。梁璋很能理解他的地位高,但心裏有小人忍不住叫嚣不公平。
梁璋目前是沒有可以分享青春記憶的好朋友的,徐培因有,怎麽徐總在深交朋友這方面也快他一步啊?
這實在是很上不得臺面的想法,梁璋就着熘肝尖咽下去了。
結賬的時候,陳佑澤說他來,梁璋說不用,他這邊看着走團建獎勵金就行。
“那還要走流程,多麻煩。”陳佑澤說,“算我個人的就行,我願意和大家一起吃飯。”
梁璋正打算繼續拒絕,徐培因過來,不耐煩地說:“磨蹭什麽,好了,我結。當我請你吃飯了,今天吃過了以後就別天天說要和我吃飯了,哪裏有空。”
他這麽說,陳佑澤很快就妥協了,拍着他的肩調侃:“你系大豪客咯。”
梁璋這下啥也沒結到,回去的路上擠在培因哥邊上小聲說:“乾嘛不走團建經費啊,年會的時候發的,可以用啊……你又自己多掏錢,浪費了。”
“難道我跟他說我背着房貸請不起吃飯嗎?”徐培因說。
“……”梁璋故作驚訝,“哥,你竟然這麽虛榮!”他可以揚高了音調,果然小腿上挨了結實一腳,動靜不小,陳佑澤回頭看到了。
“怎麽踹人?”陳佑澤對着他長輩似的,“你都多大了……”
徐培因沒好氣地說:“梁璋說我不走團建經費,教育我呢。”
“哪敢教育培因哥,我說說而已嘛。”梁璋說。
他故意有點委屈地乾些讨罵事,期待在陳佑澤注意到,他也是被培因哥劃分在可以發脾氣的圈層中。但陳佑澤并未察覺他的心思,反而點頭:“梁璋沒說錯,”他也朋友似的攬梁璋,極為坦誠笑道,“看得出來你倆在公司關系肯定好,真不錯。”
是長在國外會和國內思考方式不同嗎,看不出來我在顯擺我們更熟嗎?梁璋狐疑地看了對方一眼,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明明對方在酒局上也是得心應手……難道這也是一種手段?在裝大度?倒顯得他修養不夠了似的。
到下午,陳佑澤叫梁璋和小張陪他一起下樓,說點了些下午茶,分給辦公室的大家。
又是奶茶又是雞塊蛋撻,買得很豐盛,梁璋說:“你這也太大方了,上來就發一通福利,給他們胃口全養刁了。”
陳佑澤卻說:“補償大家一下,中午都犧牲午休時間陪我出來吃飯,少了午睡呢。”
他倒貼上班的架勢與徐培因如出一轍,不止梁璋,其他的同事們也都看出來,嘀咕是不是外國華人都這麽大方,愛請客。
“看出是一起長大了,說話口氣像,習慣也像。”莫莫撕着酸甜醬說,“真想給梁哥小時候也送國外培養一下,這樣周一徐總請、周三陳總請、周五梁總請。”
“吃死你,饞鬼。”梁璋盯着陳佑澤的背影,他拿着給徐總的那份下午茶去辦公室了,門很快關上,不知道兩人在裏面聊些什麽。
小劉小聲八卦:“他給徐哥買的和我們的不一樣呢……诶,他是不是對徐哥……”
“只是好哥們兒,當然區別對待,少腦補了。”梁璋說。
小羅說:“別說,他們看着還挺搭的,可以談談看……”
梁璋臉或許有一點冷地說:“沒看出來你們什麽時候都愛上做媒了,吃飽了就去乾活,不該說的話不要亂傳。”對比之下,他似乎變成了個喜怒無常的“壞形象”,可他真有點吃醋。表達自己的情緒是正向行為,而且他小發一點脾氣,是把同事們當真朋友了,培因哥應該會支持的。于是梁璋把自己那杯奶茶給了小張,他在減脂,也怕茶多了晚上睡不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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