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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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金尚賢是早上。培因哥發消息說今天實在不能再早起了,太困,梁璋說行了,還是別強迫自己早起了,早餐他帶就好。他打着字回消息呢,就發現小金不知道什麽時候排到他身後,一回頭小夥兒頂倆黑眼圈,死氣沉沉地盯着他。
梁璋收起手機:“早上好尚賢。”
小金說:“早上沒有很好,今天騎共享單車半道壞了。”
“哦,哦……”雖然自行車鏈子不是他弄掉的,但梁璋莫名心虛,撓撓頭,“一會兒刷我卡吧,上回,不是把你那份壽司吃了嘛,哥請你。”
金尚賢沒有客氣,說:“來一份雞蛋灌餅,謝謝。”
梁璋點頭,跟食堂阿姨說把能加的都加了,一份滿配至臻豪華版灌餅端給小金。小金看着鼓囊囊的灌餅說吃不下這麽多,梁璋說沒事,量力而行,吃不完回收了也不算浪費。
兩個人坐到角落桌子,梁璋也不知道說啥,埋頭苦吃。但是金尚賢沒有開動,只是盯着灌餅,表情變來變去,像是有什麽話到嘴邊在猶豫。要是張曉晨肯定就脫口而出了,但小金是個謹慎而有禮貌的人,話在心裏騎自行車轉了三圈才會到嘴邊。梁璋有點希望這輛車也乾脆掉鏈子算了,他還沒做好和情敵解釋的準備,雖然也不知道為啥要跟情敵解釋。
不過任憑梁璋如何祈禱,自行車還是正常行駛了,小金開口喊他:“梁哥……”
“嗯嗯,咋了?”
小金面帶猶豫,特務一般環視四周,随後壓低聲音說:“徐總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看梁璋噎到了,小金很體貼地問:“沒事吧?”他從桌上抽了紙巾遞過去,“你也才知道吧,別着急。”
梁璋點頭,又搖頭:“沒事沒事,我很好。”
他還以為是培因哥已經跟金尚賢說了和自己的事,看來只是模糊提及。也對,莫名其妙說出來是很奇怪,同事之間也不好處理。合着小金是當他不知道呢,那臉上的猶豫原來是猶豫要不要給梁璋透露情報。
這樣一來,梁璋不再心虛,反而得意起來:“小金,培因哥是正在喜歡我。”
金尚賢說完前面的話,正打算吃灌餅,聽了他這話又停下來,臉上寫着“你吹吧你”。
“你不信嗎?”梁璋瞪大眼睛跟他說,“這是真的,他前幾天還給我早上帶雞蛋灌餅了,你看徐總什麽時候這麽早起過?他在追我。”
小金喝了一口豆漿說:“梁哥,你工作壓力太大了。”
某種意義上,金尚賢是梁璋唯一可以分享這份喜悅的同事了,然而小金竟然不把他說的話當回事!梁璋悻悻道:“愛信不信,別到時候說我沒和你公平競争。”他只好獨享這份秘密辦公室戀情,兩人大概是各懷心事地吃完了早飯,滾回去上班。
離上班時間過去十五分鐘,徐總才慢悠悠來了。他大概也怕讓Tina又看見遲到,進來的時候把外套脫掉了,挂在胳膊上低調地進來。小張要和他打招呼,他馬上做一個噤聲的手勢,讓張曉晨別顯得他才來似的。
過一會兒他拿了馬克杯出來,梁璋就也起身跟去了茶水間,打趣他:“怎麽點都踩不到了,有多困啊?”
徐培呀眯着眼睛看他:“你那些文檔真是寫得又臭又長,排版也難看,看得人眼暈。”
“畢竟當時沒有領導批閱的需求……”
“我現在也沒說要看。”徐培因打了個哈欠,摁咖啡機的開關,咖啡機嗡嗡作響把兩個人的話語都蓋過去不少,“你非讓我看我才看的,也沒有什麽很了不起的方法論。”
梁璋看着咖啡慢慢填滿杯子,心想那你還不是看到今早都起不來床,但他嘴上不敢再占便宜,就說:“好吧,培因哥,你自己加油。”
徐培因嘴上說着一般,實際上還是有些改變,終于不是加班給他點冰美式了。他最近時常叫梁璋來家裏吃飯,每一次進門都會有小禮物。梁璋收到過鋼筆、毛絨挂件、拼圖、模型,感覺自己被當成來串門的外甥,除了在床上都在被當小孩哄。
培因哥已經不讓他再送花了,說送那麽多收拾起來很費事,偶爾來幾支就好。于是梁璋拼完拼圖用相框裱起來,又在下回拜訪時帶過去,最後挂在了沙發背後的牆上,替代了那裏原本懸挂的一副藝術噴畫。
梁璋敲門,徐培因給他打開,讓他去廚房端菜,不出意外又是至少四個菜還有湯。
看着一桌子,梁璋拍完照後說:“哥,下次少做點吧……”
徐培因很疑惑地看他:“你不是都能吃下嗎?”
“雖然能吃下,但是會很撐啊!”梁璋摸一摸自己的肚子,懷疑道,“你是不是把我喂成豬然後就不打算追我了?再吃真的會胖,和你在床上那點兒運動量是消化不了這麽多卡路裏的。”
徐培因聽到一半就閉着眼睛捂耳朵了:“還在吃飯呢,你可不可以不要講這種話?”
梁璋老實閉嘴了,今天菜量很大,他真的吃到積食,站着洗完碗筷也沒能緩解。他懷疑這也是一種陰謀,培因哥把他喂撐到動不了,就可以完全逃避飯後運動了。
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瀝水架,他甩甩手,回頭望向客廳。徐培因正坐在沙發上挑想看的電影,他斜靠着抱枕,身上的家居服已經換到短袖,露出一截乾淨的手臂支着腦袋。
這是個似曾相識的場景。在梁璋初次來這裏時便幻想過,徐培因會陪誰一起看電影到深夜,和誰一起在這裏度過各種時光。他那時候還沒敢想結局是自己,只覺得那個人會很幸福。
現在他擦乾手,心安理得地撲了上去,把自己砸進徐培因的懷裏。
徐培因被撞得往後仰了仰,發出一聲“诶喲”。
梁璋爬起來一點說:“我洗完碗了。”
培因哥還是一副被他砸痛了的表情,但順手按住他的後腦,手指在他碎發裏順了順,問他:“今天吃得飽嗎?”
“很撐啊,你要是現在趕我,我肯定走不動的。”
培因哥仍盯着屏幕,鏡片上映出熒幕的光。他沉默一會兒,似乎是随口多問了一句:“每次都是來吃飯,會無聊嗎?”
被徐培因愛的人實在很幸福,徐培因會以近乎溺愛的方式包容他喜歡的人,心軟地允許一切得寸進尺的要求,還會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他對讨厭的李總是很鋒利的,對喜歡的梁璋卻是總在懷疑自己。
“現在我做的菜還都不一樣呢,重複了的話會更無聊的。”他目光仍停在電影列表上,手上的遙控按鈕來回來去摁,選項左右橫跳,并不像在挑選電影。
梁璋有時候會想不通,徐培因這樣生下來就十分完美的人,怎麽會是這種性格。
金子一般的履歷,無可挑剔的外貌,他理應是萬衆矚目的焦點,任何想要的東西都有人願意奉上——他應該是高傲自負、目中無人的樣子才對。徐培因這樣的面孔,內心再壞上十倍,大家也只會覺得剛好。
但偏偏是現在這樣的徐培因。
梁璋從前覺得老天偏愛培因哥,現在發覺是十足的苛待。他好像有很多不安,在由衷擔心着很多這樣的日子後,梁璋會因為厭倦而離開,就像他原先經歷過的一樣。
難怪徐培因要一直拒絕了,他不談感情的時候可以游刃有餘,保持姿态漂亮,可一旦邁進去,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露出那些不願意被人看見的軟肋,被愛意馴服得徹徹底底,任由對方揉扁搓圓。
“不會無聊啊。”梁璋湊過去,腦袋蹭到人肩頭靠着,“沒有什麽變故,一直重複快樂,不就是最幸福的事嗎?”
他抓住徐培因的手,慢慢舉到自己鼻尖前。
徐培因看不懂,輕輕問他:“乾什麽呀?”
梁璋微笑着說:“在重複呼吸。”
他又拉着那只手移到自己左胸口,培因哥便很會舉一反三了,臉上有一點笑意地學着他的語氣說:“在重複心跳。”
看到培因哥笑,梁璋也笑,松開他的手過去吻。
“在重複愛你。”他呢喃着親一親酒窩,不厭其煩地落下許多吻,“會覺得無聊嗎?”
徐培因沒有很快回答他,只是閉着眼,要他一直吻。
分開時,培因哥輕輕嘆息了一聲,摸着他的鼻梁。
“原來是這樣啊……梁璋,愛你很幸福。”
事已至此,梁璋不能光為徐培因加油了,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需要聽到更多“愛你”,于是對培因哥蝸牛一般的追求伸以援手。
“培因哥!”他很嚴肅地說,“我們不能總在家裏,你該約我出去約會了。”據梁璋史料記載,“我追你的時候很快就約你出去看電影了,你要快一點趕上我的進度啊!”
徐培因眼珠朝上,也真的回憶了一下文檔:“去吃意面那次嗎……”
“沒錯,這周末約我出門,做得到嗎?”梁長官惡狠狠威脅,“做不到的話,你下周約我,懂嗎?”
培因哥笑眯眯地擡手敬禮:“系呀,阿 Sir,包搞掂任務。這周就約你。”語調翹翹的,好像不是對長官敬禮,是對長官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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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對小金好一點!
還有兩章完結,已經提前舍不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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