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側目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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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因又在樓下“偶遇”了韓阿姨,他輕輕嘆一口氣,覺得這實在是一個沒有必要且枯燥的重複行為。
“培因……”她還是帶了些禮物,拎在手裏,可能是酒或者什麽別的。
徐培因後退了半步,禮貌地稱呼她:“韓女士,以後還是不要來了,下一次再見到您我會寄律師函的。”
她的兒子已經服刑有一段時間了,徐培因申請的人身安全保護令也過了半年,在此之前他們都算安分,保護令也就沒有續期。
韓女士攏了攏頭發,她已經比上次見多了許多白發,不知是刻意還是無心,沒再化妝打扮,露出了疲态的素顏。
“培因,他已經在服刑了,我們要諒解書是不影響判決的。”她輕聲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我真心向你道歉,是我沒教養好他。阿姨不是那種人,都是私下找你聊,希望你再考慮下……這麽多年,你們也不是沒有好的時候,總不能都忘掉。”
徐培因安靜了一會兒,說:“當然忘不了。”
忘不了幾年的沉默與壓抑,忘不了那些撕裂尊嚴與信任的瞬間。徐培因覺得很委屈,為被辜負、被傷害的自己。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全忘掉,忘掉就說明不在意了,再不會有午夜夢回驚慌的時刻。
“所以我不可能出具諒解書,”他說,“他有任何減刑或者假釋的可能性,我都不想看到。”
為什麽不能像梁璋和他的前任一樣平靜的收場?這樣的話他就也可以體面地步入新的感情,不避諱地愛人。
徐培因有時候很為梁璋辛苦,要追自己是一場多麽沒枯燥的無盡頭旅程,就像韓女士,總在無反饋和再嘗試的路上。
但韓女士是為他兒子,血脈親緣情有可原,梁璋這一路只為愛情,會不會覺得無聊呢?
年間梁璋拎了條魚過來,他們一起料理吃掉,中途徐培因去廚房冰箱拿一瓶飲料,起身在小窗戶看見梁璋又在發呆。
也不算發呆,梁璋只是盯着魚,垂下睫毛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又不挑食,最多是沒那麽愛吃甜的,嘆氣不是魚不好吃。也不是想家,他家離得那麽近,魚還是從媽咪那裏帶過來的。
梁璋要嘆氣,只能是因為徐培因了。同意和他上床但又不肯負責的徐培因,成了他又一個游離人群外的惆悵時刻。
徐培因冒出些邪惡的想法,他突然慶幸梁璋沒什麽很親近的朋友,也就很難和誰分享戀愛心事。
這樣他就也不會被誰勸誡停下了。
明眼人都知道進展很慢,又累又苦,沒了最開始的激情,很難堅持到最後……何況到最後得到的也未必是美滿的獎勵。
可能只有徐培因希望梁璋不要放棄,然而他自己也要分出一半時間做反對者,推開梁璋。
一周有七天,分一半分不均勻,其中四天他還是想被梁璋愛着。
時間不知不覺走,他們要去法國出差。徐培因其實不願意去,回去難免想媽咪小姨故友,但去法國又是他來千合的代價,只好硬着頭皮來。
來都來了,他見了小姨,聊了一會兒,還是沒勇氣見親媽。
小姨問你在北京好不好,要不要考慮回來。徐培因猶豫着,說工作上都挺順利的,房子裝修好了,以後有空多回來看。
這回回法國還碰上陳佑澤,一開始給的資料裏根本沒這人,顯然也是新跳槽過來,誰都沒想到會碰上。徐培因聽見他喊自己Lucien就頭疼,感覺這個人又要發瘋熱演什麽無聊橋段。果然,非說他們是再續前緣,不如回法國了談一場。
“你最後都系同佢分手喇。”陳佑澤笑嘻嘻指他的手,“戒指呢?”
徐培因不想理他:“同你冇咁熟嘅,唔好嚟煩我……”
陳佑澤聳聳肩,從果盤裏剝只桔子放他酒杯裏:“Lucien啊,得個桔。”這句是在笑話他幾年北京一場空。
酒過幾巡,梁璋來找他,徐培因總算不用受這男的氣,揣着桔子走掉了。
情緒催得酒精上頭,梁璋再問他和陳佑澤怎麽這麽熟,他就說談過。
這裏是巴黎,徐培因在這裏談了許多戀愛,梁璋,你要怎麽辦啊?還追嗎?你是不是也再沒法忘記我的前任,還會相信我愛你嗎?
徐培因有一點傷心,算上酒精,可能到一點五,還好梁璋有親他。
雖然他有一點本能地矜持,但梁璋很理解地,直接牽住他的手腕,帶一點薄繭的手掌有力地将他從霓虹拉向街角。
他眨眨眼,眼前完全被貼近的梁璋填滿,梁璋垂眼望着他,似乎不發指令就會一直克制。
徐培因忍不住吻他了,輕輕碰了下,梁璋就算得到允許,手放到他腰後,一邊撫摸着一邊吻。淺淺的,有彼此酒精的餘溫,徐培因忍不住微微擡了下巴,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吻讓自己情緒安定。
但梁璋好像親夠了,笑着輕拍他的後背:“好啦,我們不在這裏親了。”
徐培因被他牽着走,完全沒有在想路了。梁璋也很照顧他似的,走的速度不快,慢悠悠說些很動人的話。
“我碰到你的前任也不會怎麽樣的……”他為他們的愛情謎題找出了解法,徐培因難以判斷對錯,但很相信梁璋說的話。梁璋說:“我是你其中一任男友就很好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幸福。”
徐培因聽了這些話變得輕飄飄的,回到酒店房間在床邊坐了許久也沒換衣服。
他還是沒能答應梁璋,在這次。如果第二次就答應,會不會顯得第一次拒絕的理由很玩笑呢?
梁璋說下次還會告白的,那他下次可以答應嗎?
徐培因從包裏摸出一袋堅果,拆開攤到桌面上,一顆顆看,找到了一只形狀完好的腰果。
他輕輕掰成兩瓣,小小的兩瓣腰果像月牙,放在手心裏。徐培因合攏手指,雙手合十抵在額前,閉上眼在心裏低聲問。
媽祖,我可以答應他嗎?我可以和他幸福嗎?他和我在一起會快樂嗎?
輕輕抛起,兩面反——媽祖是不答應。
他皺眉,又重新捧起,默念:我以後會多做善事,家裏也添您的神像。
兩面正,那就再試一次。
他于是承諾:節日會供最好的香燭,帶更豐盛的祭品,求您幫幫忙。
第三擲,終于,兩瓣一正一反。
徐培因怔了一會兒,然後笑起來,自言自語說:“怎麽這麽現實呀,媽祖。”他才發現自己在做蠢事似的,拾起那兩瓣腰果,扔進了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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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編輯:我去一不小心聖杯記反了,sorry,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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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家中出現一陌生黑貓,寫更新時發現背後有動靜,竟是它自己開窗戶溜進來玩我貓的玩具。
它把紗窗都撓漏了,導致紗窗漏進來大蚊子,擾我更新。我一怒之下想杖斃蚊子,結果失手打翻啤酒。
啤酒被打擊冒了好多泡沫,一桌一地一衣服水……
何等惡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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