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6章 側目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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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側目 7

大部分時間梁璋都很溫和,徐培因什麽時候說停,他都聽話。過程裏也不缺情話,梁璋嘴甜,總叫得動聽,徐培因雖然會覺得累,但心情很好。

他很少會推開梁璋。聽話的沒必要推,撒嬌耍賴的也擋不住。

“……”

梁璋也許自己不知道,他心情不好是很明顯的,會變得話少,動作也有變。他如果自己察覺了這點,一定會演過去,不讓徐培因發現。

徐培因其實不會揭穿這種壞心情。他明面上已經那樣對梁璋了,黑暗裏就想對他好一點。再過分的索求他都接受,只希望梁璋能從這份親密中放松一點,開心一點,然後不要放棄。

他想抱梁璋緊一點,只是手沒什麽力氣,整個人好像被推到了崩塌的邊緣。這種不加克制的力度讓他的意識都斷斷續續,身體被拆解開浸泡在水裏,每一處器官卻都在情火裏燒。

徐培因咬着下唇想,梁璋的心事是什麽。

意識在混沌中搖擺,有一滴水濺到了他的胸口。

徐培因已經泡在一片濕熱中麻木了才對,偏偏這滴水不屬于他,才讓他分外敏感。他擡起一點手,摸梁璋的後頸,想這是汗水還是眼淚。

但他什麽也看不清,黑暗不再提供給他安全感。

“梁璋,梁璋……”

徐培因不能是白長了年紀,如果梁璋有處理不了的情緒……他再不想表達,也至少做到傾聽吧。

梁璋被他叫到才回魂似的,慢下來,俯身問他是不是弄疼了。

徐培因本能地搖搖頭,又想起屋裏漆黑一片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于是伸手去摸梁璋的臉。

他從額頭開始摸,那一片皮膚被汗打濕了些,摸起來有點滑。梁璋擡眉毛的時候會擠出擡頭紋,但不皺着的時候摸不到。他掃過濃密的眉毛往下,梁璋的睫毛在他指尖輕輕顫了兩下,呼吸還在快,卻好像屏了一點氣,一動不動閉上眼讓他摸。

徐培因像在讀盲文,鼻梁眼窩摸過一周,終于确認梁璋沒哭。

“怎麽了?”

他問話,梁璋也不吱聲,只是腦袋在他手裏搖頭。

徐培因開始覺得自己需要光源了,他看不見梁璋的表情。

在梁璋去拿煙的時候,他才費力支起點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臉,擦乾淨。

梁璋很快回來,帶着那一點橘色的火星,照亮了半張臉。徐培因近視,這個距離看不清,他讓梁璋再靠近些。

還好看到了,梁璋真的很需要幫助。

他實在肩寬背闊,安靜下來多少有些強硬的壓迫感,說要減脂看來也很有成效,煙霧裏臉上的線條好像比初見時鋒利了不少。相比之下他的眼神又太柔軟,閃着橙紅的光點,嘴角的煙也銜得松,沒用力咬。

徐培因怎麽會不知道呢?梁璋所有對他的敏銳與體貼,都因為他淋過同樣的雨,有一顆自愈過的心髒。天底下不會有人生來就能感同身受、散發善意,徐培因遇見梁璋是很幸運的一件事。

“培因哥……”梁璋又這麽叫他。

徐培因腿根還酸得發抖,又見不了梁璋可憐。

梁璋啊,你怎麽這麽倒黴呢?面對這些事的時候年紀比我小多了,作為大人我可以處理好這些,十八歲坐在輪椅上的你是怎麽過來的呢?

“……哥,你不會把我當替身吧?”

徐培因想專心聽,他已經累得幾乎癱掉,沒想到讓梁璋慢慢悠悠又送到了一次,十分恍惚。煙滅掉了,他又過一會兒才想起要回答,一邊親吻一邊說沒有。

原來梁璋的悲傷裏還有他的一半。

他一開始不懂這個傻問題。他覺得梁璋被觸發了不好的回憶,那他就對梁璋好一點,可梁璋的狀态還是不好。

梁璋不是機器人,發生了故障是沒有任何說明書可以參考的。

那天陳佑澤跟他講:“你要是不跟他談的話,就跟我走好了,我想呢,你還是喜歡我多一些。”

徐培因感到很無語:“別煩我。”

陳佑澤就是那種親戚裏最讨厭的同輩哥哥,平時不常見,一見面就要抓住你小時候的糗事來回戲弄。而且他自編自話講得很精彩,會逗笑一圈長輩,然後說你開不起玩笑。

“你看看,你後來找的哪個對象不像我?”他又拿十幾歲的童言說事,“那時候知道哥哥有男朋友不還哭來着,這樣,現在我單身,你可以來談啊。”添油加醋完,聽得徐培因捂耳朵。

“哪裏像……”

“大家都覺得像啊,”陳佑澤把他的氣惱當調料,“你問梁璋,他自己都覺得呢。”

徐培因愣住了,他先下意識否認,随即出現了一種茫然、愧疚、反思的複雜情緒——似乎是一個類型,換誰知道都覺得別扭,那該怎麽解釋呢?

徐培因希望梁璋來問自己,然後他會說自己看到梁璋就只想到梁璋,沒有別人。但梁璋不問他,只說自己都理解了,沒關系。

怎麽能沒關系呢?

但徐培因自己也沒能給出很精彩的解釋,他以為自己會講得很完美,就像每一次無準備就上臺的演講。他如果想留下梁璋,該說出甜蜜的、衷心的情話,又不是瞎編的,沒什麽不好意思。要告訴梁璋: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很喜歡,在喜歡的類型裏也最喜歡你,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你怎麽會是別人的影子呢……不要多想,我愛你。

可話到嘴邊只說:“我之前沒有覺得像啊。”很牽強的樣子。

語氣不夠堅定、內容不夠打動人……甚至聽着像狡辯。

徐培因讨厭自己,他明明清楚自己想說什麽、該說什麽,卻沒有足夠說出口的勇氣。

他好像習慣了梁璋的熱情,這溫度有一點消退都讓他冷得受不了,于是發脾氣想讨回來。二十幾歲的話可以裝不知情,但三十幾歲的徐培因其實清楚自己任何事情做出的動機——就像他戴那副破了的眼鏡是希望顯得年輕可愛。

他開燈是想挽留梁璋,他知道梁璋喜歡,他想把兩個人的進程加快一些。

明知是沒有底線的行為,卻還是做了,清醒了解這一切的徐培因大為光火——他對梁璋投入太多愛了,太滿,又難以設防,實在很危險……沒有什麽比清醒着看到自己再一次被感情吞沒更恐怖的事了,或許徐培因真的只适合短期約會,去邁入一段長期的愛太難了。

他不該和梁璋接觸,去選那種含愛量低一點的對象才能讓他游刃有餘……

然後梁璋抱住了他。

“只是談戀愛而已,談戀愛動感情難道犯法嗎?我對你就是控制不了情緒啊……”梁璋說,“我留下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會說很多遍的。”

梁璋真是徐培因見過最會說話的人,他在上學時作文應該都是滿分,會被老師拿去給全年級傳閱那種。

“在談離婚前,我們能不能先結婚呢?”他這樣說。

他理解徐培因的瞻前顧後,一切的一切,都準備了最好的答案。

徐培因覺得自己在梁璋失控的情緒中只接住過那麽一次,但梁璋有接住他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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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真想問自己番外到底能寫多長!好,再寫一章,側目就真的結束了!

其實一開始跟編輯說想要把這部分算正文裏,編輯說換視角了還是算番外吧,于是有了側目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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