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砰一聲,一腳踹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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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人見微知著。
江鮮按捺住想要探測她體溫的心緒,缱绻指尖,緩緩收回來。
靜潋望着她收回的手,并沒有放松警惕,而是将天鵝絨被往上提拉,蓋住雙肩、脖頸,甚至下巴,只露出一雙倔強的眼睛,她目如點漆,似乎要将她吸進去一般。
面對對方的小心警惕,江鮮忽然升起幾分玩弄的意味,當然這份玩弄不至于真的傷害到靜潋,又能再一次穩固自己的人設。
她一只手隔着薄薄的鵝絨被,一把扼住靜潋的大腿,她的大腿是那麽纖細,就算有鵝絨被的加持,也叫她不盈一握。
靜潋分明受到驚吓,她深吸一口氣,擡手朝她打來。
她舉起另一只手,鉗制住她的手腕,她正輸着掖,白如嫩筍的手掌舉起來,一抹鮮紅的顏色從輸液管倒流出來,豔麗而病态。
江鮮瞳孔緊縮幾分,立即反手将她小手按下去,那條紅色宛若情絲的線才回流入她體內。
“別亂動。”她直視着她的眼睛,眼裏全是王權霸氣:“你的全身上下我都看過,就目前來說,胸前二兩肉根本勾不起我一絲一毫的情緒,瘦骨嶙峋,跟個難民似的,真以為我很稀罕你啊?還有,你身上的血腥味,藥味,讓我聞着惡心,十分倒人胃口,我看着你連飯都吃不下,更別提對你有什麽性趣了。好好養身體,剩下的事,我們慢慢聊。”
邊說着,邊用掌心摩挲她的小手,她的肌膚好滑膩啊,冰冰涼涼的,盡管是大熱天,她也觸摸不到她的溫度。
江鮮內心疼惜,不忍搓了搓她手背,試圖将她搓熱。
那塊冰玉一般的手在她手掌顫抖了幾下,便滑入泥鳅一般溜走了。
靜潋讨厭與她肌膚接觸,這個變态,嘴上一回事,卻抓住各種機會盤弄她。
她厭棄地歪在床另一端,朝她丢一個眼神:“我和你,沒什麽可聊。”
江鮮的手懸空,尴尬地抓了幾下空氣,站起身來,手指挑弄了一下及肩的長發,笑吟吟說:“遲早,你都會是我的。”
她轉過身,單手叉着腰,又想起什麽,轉頭道:“我叫廚房給你準備了一些餐食,你好好享用。”
說完,甩門而去。
房間靜默下來,聽着腳步聲消失在回廊後,靜潋緊繃的心才緩緩松懈,四肢也柔軟下來。好奇怪,江鮮為什麽沒有趁她病弱毫無反抗之力,從而強迫她。
難道是……她想在飯裏面下藥。
因為江鮮知道,哪怕她只有一口氣在,也是絕對不會屈服,所以便想出這般下三爛的法子。
她越想,心中越是篤定,一定是這樣,因為她恍惚聽見過,江鮮那兩個管家鬼鬼祟祟在商量着什麽。
思及此,外面傳來敲門聲:“九小姐,我們是給你送餐來着,方便的話,我們進來了。”
不方便。
靜潋如此想着,但也沒說出口,兩人便推門而入,小型餐車上擺了一圓形半透明蕾絲菜罩,依稀可見罩子下面陳設的精美食物。
然而那些精美的食物在一瞬間變形,牛排變得血肉模糊,番茄湯伸出手來,就連意大利面也扭動着身軀朝她綁來,綁住她的四肢,叫她不能動彈。
她大概是精神出問題了,不然腦海裏怎麽會出現這樣可怖的東西。
兩人将食物擺好,小聲叮囑了幾句,便都退了出去。
靜潋望着天花板發呆,無心去想食物,腦海裏不斷浮現比江鮮還要可怕的場景。
母親,母親一定是出事了。
母親出了事,她又遇上這樣的事,生不如死,哪還有心情吃飯。
漫漫長夜,她瞪着窗外椰樹上升起的月亮,月影沉沉,不知什麽時候,方才入睡。
翌日一早,江鮮從2000mm的大床上醒來,她松軟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陽光灑在她的頭發上,臉頰上,泛起一層金黃色的光芒。
喚醒她睡意的同時也喚醒了她的味蕾。
肚子有點餓,她起身洗漱完畢,換好日常家居服,一件白色襯衫和長版寬松淺藍牛仔褲,趿着帆布鞋,走出房間,迤逦從旋轉樓梯下來。
餐桌是一張三米長一米寬的方形圓桌,上面鋪陳着鎏金錦緞桌布,擺滿香燭,四周落了十二張羊絨椅凳,緊緊簇圍着。
見江鮮下樓,管家們立即推着餐車上前,拉椅子的拉椅子,遞熱毛巾的遞毛巾,刀叉擺滿身前,清脆有聲,一切都是那麽惬意自然。
她便大剌剌坐下,享受着被衆人簇擁的時刻。
面前落下一盤菜,由鋼化玻璃罩罩着,上面蒸騰着水汽,像是水晶一般,看不見裏邊是什麽食物。
也不知道原主早上吃什麽,她聞到一股黑胡椒氣息飄來,內心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起來。
“boss,請當心。”
揭開玻璃罩,面前蒸騰起一股熱氣,煙霧缭繞過來,帶着一股不妙的味道,江鮮吸吸鼻子,定睛一看,面前正擺放着一塊血肉模糊的牛排。
……
大清早的,就搞這麽刺激!
她咽口唾沫,擡手松了松衣領:“怎麽又是牛排?”
面前的一排管家鴉雀無聲,因為這是boss日常的飲食起居,她們誰也沒敢改。
江鮮見那些人敢疑惑卻不敢言,便知道一切盡在掌握。
于是她大手一揮:“撤了,換成早茶點心。”
漫不經心地做着一切指揮,仿佛她天生就是被簇擁長大的。
她在腦海問系統:“我以前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系統:“等你完成任務,逃離這具身體就明白了。”
江鮮只覺得沒勁,沒有再問。
須臾,新上的早茶已經擺到面前,江鮮也不忘吩咐廚房給二樓的那位病人送去了一份,她才剛剛咬了一口奶黃包,便見王姨忙不疊跑上來:“江小姐,不好了,九小姐絕食了。”
“絕食?”
“對,絕食,昨天晚上送去的餐,還有今天早上送去的餐,她一口沒吃。再這樣下去,她會活活餓死的。”
這樣的事急不來,她沒有起身,故作鎮靜繼續喝着水,喝了半天發現一口水也沒有沾到嘴唇,嗓子乾道:“由着她去,還能真叫她餓死了不成。”
放下高腳杯,晃動裏面白開水,江鮮垂眸,似乎從倒影中看見那張白開水一般的容顏。
用過早飯,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潛近靜潋所居的卧室門口,清了清嗓音,叩了三聲門:“又在鬧什麽脾氣,我進來了。”
她不吃飯,總得想個辦法說服她。
說罷,也不等裏邊的人回應,伸手落在門把手上,往下一按,冰涼的觸感襲來,裏邊門闩反鎖,将她二人阻隔開來,一個在裏,一個在外。
江鮮瞳孔一縮,心想這不是第一回出這樣的事,腦海中忽然閃現原主之前也被拒之門外的場景。
靜潋絕食,原主一腳踹開房門,将一份三分熟尚且未切割的牛排,用叉子叉起來,一手掐住她的嘴,用力擠開,再将血淋淋的牛排往她嘴裏放。
“吃啊,怎麽不吃,這是我最喜歡的食物,你為什麽不喜歡?”
靜潋咬緊牙關,帶着滿臉的牛血,倔強地望着她,望着她,緊緊望着她,那眼神宛若利刀,穿破時空,朝她這個無辜者刺來。
……
她打了個寒戰,不再按壓那道房鎖,手緩緩落下來,回到自己房間,偷看監控。
大床上,靜潋面無表情地仰躺着,雙目空中面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左手邊的小餐桌上擺了琳琅滿目色香俱全的早茶,似乎還有熱氣,香氣缭繞,但是她看都沒有看一眼,求生欲十分低迷。
給她一點時間,她自己會起來吃飯的。
她是女主,女主是不會死的。
江鮮并沒有強行想辦法逼她吃飯,但也礙于看不得她可憐巴巴的模樣, 于是按掉電腦關機鍵,關閉了監控。
希望她再次打開的時候,靜潋已經吃過飯了。
下午休息時分,江鮮在腦海與系統溝通了關于原主基本事宜,事業方面,目前,她正在休假中,經紀人正在洽談她下一個綜藝節目,感情方面,她剛剛斷掉了正打得火熱的八小姐,徐婉。
所以目前,她閑得在家摳腳,簡單了解了基礎情況,下午去海邊游了個泳,回來坐在一樓客廳,看電視裏正在播報的新聞。
好巧不巧,新聞裏正在播報一則尋人啓事,2025年某月某日,一艘開往濟州島的豪華游輪在途中遭遇風浪,死亡一人,年齡四十五歲的中年婦女。失蹤一人,年齡二十五歲的妙齡少女。
江鮮晃了一眼屏幕,從游輪的監控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身穿白色雪紡裙,薄薄的一片,似乎被風就要吹倒。
可想而知,那個失蹤的少女便是她。
新聞聯播又提示,兩人系母女關系。
緊接着,畫面出現了一個身着暗色唐裝,手撚檀香佛珠的男人,他長得溫文儒雅,戴着金邊眼鏡,雙眼通紅,正在用一條愛馬仕手巾擦拭那并不存在的眼淚。
“死去的是我的妻子……失蹤的是我的孩子,希望你們能盡快找到她。”
哽咽,痛苦,糾結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江鮮望着他,嗤了一口氣,這表演得算不上滴水不漏,但也能瞞天過海。
她看了一眼,實在是看不下去,于是拿起遙控板,摁掉了電視開關。
四下一片寂靜,她心中忽然升出一股同情,也不知道靜潋知道了要如何。
得有多難過。
剛想着,晚飯時間到了。
管家們又開始張羅布置餐桌,點香薰蠟燭,鋪設華麗錦緞,擺放精美餐盤,播放英倫搖滾。裏裏外外忙活妥帖,便邀請江鮮上桌吃飯。
她一點也不餓,沒有去看餐桌,而是朝着二樓的西邊遙遙一望:“她什麽情況了?”
小雅知道她在問什麽,樓上那位主子從昨天開始,到今天的早、中、晚,已經是滴水未進。她害怕地弓着身,眼睛一瞥一瞥:“boss,她一直沒有吃飯。”
“一直?”
江鮮瞳孔驟然收緊,她不知道人不吃不喝的極限是多少,但是靜潋的極限她知道,她帶着一身病,若不是不吃不喝,鐵定抗不過今夜。
“系統,她不是女主角嗎?不吃飯是打算把自己餓死?”
“話雖這麽說,但是目前她的确沒有什麽求生欲,且生命值一度降到了0.01。”
也就是說,她目前是死人微活?
那不行,女主角都死了,她還不得挂了。
腦海一團亂,她故作鎮靜,忽然看了一眼電視機,又再次望向二樓,眉眼篤定:“帶上餐食,跟我一起上樓。”
“好,boss!”
江鮮一步跨三個臺階,風風火火沖向二樓西廂房,于門前站定,收腿,一腳踹破房門,砰的一聲,門從門框被撕開,四周掉下圈白色粉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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