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江姐她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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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的心口宛若被刀絞了一下,心間的麻意朝四肢綻開,僅剩一片冰涼,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四周的人變得模糊起來,一個念頭在腦海回響。
江鮮真的不要她了,找了新的女朋友,那她以後還要怎麽辦,要回到過去,穿着性感露腿露半個屁股在鏡頭面前開直播,極其賣弄風騷,對着不知道有多猥瑣的男男女女眉開眼笑,言語讨好。忙活一月下來,僅能收獲可憐巴巴的過日子的錢。
最大的金主媽媽就要離她而去了嗎?
不!
回過神來,她将犀利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小女孩身上,像機關槍上下掃射,不放過一絲發梢和腳指頭。
長得也不怎麽樣嘛,枯黃的頭發,乾癟的胸部,個子不到一米六五吧,不像她,要胸有胸,要腚有腚,要顏值有顏值,雖然這個小姑娘顏值也能與她打個七上八下,但是身材不怎麽樣啊。
還有,她既然是九小姐,為什麽還做着園丁的工作,看她滿身羸弱似風吹就倒的模樣,定是受了江江姐不少的苦。
她腦子一下清醒,臉上堆着笑,上前欲要去拉靜潋的手,面對小雅和王姨:“哪有欺負她,我只是不小心撞到她了,九妹妹,沒事吧。”
對方的手像滑溜的絲綢,輕輕別開,面色也冷淡偏向別處,話也不說,就那麽甩開她三人走了。
徐婉見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氣得胸腹起伏不定,待靜潋走遠,她鼻腔哼了一聲:“裝什麽裝。”
旋即,對着小雅和王姨笑着籠絡起來。
不過聊了半個小時,她便對江鮮與靜潋的關系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她歪站在牆角,望着遠處正在海邊撿垃圾的靜潋,嘴一歪,眼一斜,自得意滿,心中暗爽:“這樣的人,敬酒不吃吃罰酒,江江姐多好人品,給了她算是便宜她了,她算什麽東西,竟敢忤逆江江姐,活該被打,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邊想着,手裏提着一袋沙糖橘,搖臀擺尾,搖曳生姿朝海邊走去。
太陽毒辣,她走到沙灘椅上,輕松落了座,一邊從袋子裏拿出顆橘子,慢條斯理剝開,撕掉橘瓣上白色的絨衣,一口一口吃起來,順便将橘子皮落了滿地。
橘皮在白色的沙灘上異常奪目耀眼,不可忽視。
靜潋躬身往前,一手拿着鑷子,一手提着垃圾籃,一瘸一拐,剛好走到她沙灘椅前,見了滿地的橘皮,順手用鑷子夾起來,小心放進垃圾籃裏。
正當她收拾乾淨,準備轉身時,餘光瞥見又一抹鮮亮的橘皮掉在地上,啪嗒,似乎是故意要将人的尊嚴碾碎。
靜潋嘴角抿平,輕掀雙眸,瞥見沙灘椅上的人,仰面躺着,一條腿支起來,光着腳丫來回晃動,手裏晃動着橘子,耀武揚威地朝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掉下去的,你撿一下。”
她将橘瓣含在嘴裏,悶哼一聲,發出好吃的聲音。
靜潋沉默一瞬,自沒與她計較,俯身下去撿起橘皮,忍氣吞聲走了。
徐婉鼻腔發出哼聲:“還以為她多大能耐,原來是個受氣包。”
下午茶時分,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灑在鋪設華麗錦緞的鎏金座椅上,徐婉端莊坐正,挑起小指與無名指,自顧優雅地品用一杯玫瑰拿鐵。
玫瑰味的馥郁随着煙霧徐徐,通過淡淡的煙霧,看見靜潋半蹲在茶幾前,皙白小手疊好藍毛巾,擦拭着面前的原木桌。
盡管桌子上已纖塵不染,但還是要擦得像鏡子那般反光才行。
靜潋剛巧擦完靠窗一角,擦得十分乾淨,陽光落在桌面上,倒映出人的陰影,她看了一眼,便欲起身,打算挪到另一邊擦拭。
其實她的身體還沒怎麽好,燒剛退,傷口也沒有愈合,她休息還不夠,但是她依舊不敢停下來,能用勞動力回報江鮮的事,她絕對不用身體。
她站起身,正往另一邊走去,耳邊忽然響起淅淅瀝瀝的聲音,靜潋下意識低眉看去,見方才擦得反光的原木桌上流下一串咖啡色的水澤,而那個始縱勇者,正撚着咖啡杯傾斜,笑意盈盈望着她。兩人四目相對,徐婉看見了一雙倔強而帶有殺氣的眼,她下意識挪開雙目,哎喲一聲:“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的,怎麽回事。”
輕輕将咖啡杯叩在桌上,挪動玉臀,側身對着她:“麻煩你整理下。”
她是故意的,靜潋知道,人之所以三番兩次找她碴,不外乎兩個原因,其一,她看上去就好欺負,個性柔弱,哪怕針戳在身上也不哼一聲的。其二,她在這個別墅沒有後盾,江鮮都欺負她,自然江鮮的前任也看她不起。
她除了自己,誰也靠不了。
靜潋很快垂下眼眸,那雙睫毛猶如沾濕羽翼的雨蝶,輕輕顫抖,她蹲下身,又重新擰好毛巾,将桌面上一排水漬搵乾,目光下意識朝徐婉看去,見她正跷着二郎腿,繡着大紅牡丹的織錦旗袍垂墜下來,葳蕤搖曳。
她重站起身,将手中毛巾輕松開來,悄無聲息地,将一角搭在咖啡杯的耳朵處,起身行走時,輕輕一帶。
她背對着徐婉,剛走出沒兩步,毛巾拖着咖啡輕輕一倒,便聽見啊的一聲尖叫:“燙燙燙,你要燙死我啊。”
此時,王姨和小雅聞聲而來,見徐婉腿腳旗袍已濕,小腿沾滿了咖啡污漬,白皙的皮膚被水滾過,留下一道紅痕。立即上前來,簇擁着維護她。
又一面對着靜潋說,這裏交給她們來就好了,借故将她支開,避免兩人的矛盾。
這樣正合她意,于是她都沒有看徐婉一眼,轉身就走。
想到還有江鮮換下來的蠶絲圍巾要洗,她便抱了個盆,拿上絲綢圍巾,前往游泳池旁的洗衣池。
這裏的洗衣池是單獨用來手洗衣物的,越是高級的面料,越是進不了機器,靜潋本就出身富貴人家,從小耳濡目染,看見過家裏的阿姨洗蠶絲圍巾的畫面,開始打好溫水,擠好洗衣凝珠,将絲綢輕輕溶于水中。
洗到一半,徐婉已經換了身藍色刺繡蝴蝶旗袍,手裏抱着她的髒衣服, 款款朝靜潋走來。
她也沒客氣,直接将旗袍一抛,那黑色的緞子便像巨幕一般罩住靜潋的雙眸,香氣濃郁,熏得她險些要暈過去。
她連忙從頭上将旗袍扒拉下來,一雙眼睛死盯着她。
徐婉雙手抱臂,高跟鞋踩在泳池上橫着的木板上,趾高氣揚:“乾什麽瞪着眼睛看我,我那可是蜀繡的旗袍,你弄髒的,就該你洗。”
木板晃動,泳池倒映出她纖長的玉腿,靜潋深吸一口氣,心裏想着,她與江鮮果真是情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個人。
她也不說話,只把她織錦旗袍浸泡水中,倒入洗衣凝珠,開始搓洗起來。
徐婉胸腹微微下沉,徐徐吐出一口氣:“這才對嘛,趕緊洗了烘乾,我一會兒還要穿回去呢。”
待人走遠,靜潋将手從水中撈起來,對準水龍頭沖乾淨泡沫,錦帕擦拭根根手指,一面往別墅後廚走。
十分鐘後,她再次出現在泳池附近,手裏依舊拽着錦帕,行走間,錦帕飄蕩起來,下面藏着一把二十厘米的鐵鋸子,一顆顆鋸子在陽光下閃爍着,似一排鋒利的牙齒,亟待撕咬着什麽。
她跛足踏入泳池上橫陳的輕薄木板上,蹲下身來,低頭一瞥,見池水倒映着她的面容,她太久沒有看見過自己的容顏了,瘦了不少,原本清冷的眉眼竟還有幾分淩厲。
她輕輕舉起鋸子,對準腳底木板,很快,鋸木頭的聲音傳來,池水蕩開幾個圓圈,模糊了視線,停在樹叢中的麻雀被驚飛,像一團飛蟻往白雲那邊去了。
半個小時後,靜潋洗好了蠶絲披肩與錦緞旗袍,她正用最後一遍清水清理。
此時,夕陽将墜,漫天的紅霞染滿整個泳池。
徐婉休憩得差不多了,她走到泳池旁伸着懶腰打着哈欠過來,不時朝她瞥一眼,見她還沒洗好,嘴不由一歪,眼睛一斜,大剌剌往游泳池上的木板走去,高跟鞋踩得咯咯咯的:“我說,你怎麽還沒洗好,是不是偷偷磨洋工,故意叫我沒衣服穿的。”
靜潋的手浸在水中,皮膚跑得發脹,指腹布滿褶皺,她也沒再動,而是望着水中的嘴唇,朱唇輕啓:“一、二、.....。”
徐婉咄咄逼人,口裏還在不斷輸出惡言穢語。
靜潋權當耳旁風,貝齒輕咬,一雙長睫掀起:“三。”
木板發出咯吱一聲脆響,轟隆的一聲,伴随着徐婉猝不及防的尖叫,還有那令人厭惡的叫罵聲,一并砸進水中。
霎時間,水花四濺,噴湧的水柱在夕陽光下凝聚,成一道小小窄窄的彩虹。
她嘴角微勾,擰乾盆裏錦緞,轉身就要離去。
身後傳來淙淙水響,伴随着徐婉凄厲的叫喚:“喂,你給我站住。”
她轉過身,睥睨泳池的人,此時徐婉頭濕亂貼在臉頰上,口裏吐出兩口放滿消毒水的池水,不可控制地大叫兩聲:“是你,是你故意的。”
她看見木板被橫切斷的刀口,語氣十分篤定。
靜潋哼笑一聲,不再理她。
将盆抵在右邊腰側,迤逦往後院走。
徐婉哪裏氣得過,她雙手撐在泳池邊,借助浮力站起,大跨步追上去。
靜潋剛剛受過鞭傷,她也要叫她落水,叫她傷口發炎、潰爛、留疤,叫她體無完膚。
她走上前,一手勾住她的盆,一把拽她過來,兩人的面對面,身影在泳池倒映,劍拔弩張般。
“小賤人,別怪我不客氣,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說罷,雙手推着她的肩,将她往泳池抛去。
靜潋反應迅速,伸手拽住她的領口,旗袍的盤扣擰掉一顆,唰啦一聲,撕開一截布料,她死死挂在她的衣服上,不肯入泳池。
“你以為這樣就能不下去了?”
徐婉眼神狠戾,擡手撕開胸口那截布料,将她一松。
她身體一輕,眼前一暗,心髒似乎留在了原地,就在她快要砸入水中之際,一個溫暖的手掌截住了她的腰肢,重新将她拉回了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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