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躺在了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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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潋小心将布娃娃揣入斜挎藍色包裏,輕輕按下包包,确定它不會掉出來,嘴角不經覺勾起一絲翹角,微妙到她自己都不曾發現。
她繼續往前走。
小雅支傘緊随其後,不時關注她的神情,剛剛有那麽一瞬間,她看見靜潋小姐揉皺的眉頭,輕輕松開了些,就像古井掉進去的小石子激蕩起來的漣漪,随着時間漸漸散開,重歸平和。又聯想到靜潋小姐買boss的手辦娃娃,會心一笑。
靜潋小姐嘴硬心軟嘛,她還是在意boss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夕陽墜落海平面,暮色沉沉,海風微涼,吹得人神清氣爽。集市的盡頭是幾家寵物小店,漂亮的白色矩形籠子裏關了幾只小貓,看模樣都 是五月齡以下的,有布偶、金銀漸層、暹羅,還有幾只流淚的加菲貓。
靜潋十分喜歡貓,她想起自家玫瑰莊園養的金虎斑加菲貓,心中萬分挂念,便想着買一只同樣顏色的加菲貓,以寬慰顧盼之憂。
但是眼下她寄人籬下,活着已經不容易,連自己的日子,都是看着別人的臉色過活,又有什麽心力餘力養什麽貓貓?
如果說江鮮不開心了,她虐待貓貓也是極有可能的。
她不敢把目光過多停留在那只可愛的小加菲身上,只是匆匆掠過,便移開了腳步。
細心的小雅看出來了,她湊上前道:“靜潋小姐喜歡貓貓嗎?可以養一只。”
靜潋面無表情:“不喜歡。”
走出集市,沿着鵝卵石鋪陳的小道回家,椰樹林下,亂草叢中,月色朦胧籠着四周,忽然見草叢傳來動靜。
靜潋立住腳,循着聲音看過去,說時遲,那時快,一只花色的小東西迅速從面前草叢蹿出來。她下意識掐緊挎包,定睛看了看,原來是只三花貓。
小三花跳到她裙擺跟前,搖搖小尾巴,仰着小腦袋,一雙琥珀色的眼珠子發出亮晶晶的光芒,嘴巴裏小聲地喵喵叫着。
那又軟又甜的聲音仿佛要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靜潋蹲下身,湊近細看,這才看見它原來不是那麽完美,小貓看模樣兩個多月大,長毛沾滿了雜草泥土,胡亂地糾纏在一起,尾巴上還有禿掉的痕跡,最重要的是,它右邊的小耳朵被咬掉了一半,看着就像一顆桃心。
靜潋心中一動,心想,這樣小的貓在野外生存是極其殘酷的,它們将面臨哪些虐貓的人士、兇猛的惡犬,還有比它更為強壯高大的大貓,它們因為争奪食物與領地而大打出手。
這樣小的毛孩子,是注定被犧牲的。
靜潋探出手,指頭輕輕蹭蹭它的小耳朵,小貓歪着腦袋,用粉紅的舌頭舔舐她的食指,它似乎在賣力地讨好它未來的主人,骐骥眼前的人是她的救護神。
“靜潋小姐,把它養下來吧。”
靜潋被小貓舌尖的倒刺舔得麻了一下,迅速縮回手指,心猛地一跳:“誰說我要收養它?”
她站起身,往後退一步,靜靜地俯視着面前的小三花。
三花貓貓似乎感覺到了兩腳獸的距離感,它踹起兩只小手手,靜靜地等在原地,沖她低聲地喵嗚了一聲。
那一聲叫到她心坎上,她濃睫微垂,于眼睑投下兩朵烏雲,雖然還未別離,但是早已生出別離的情愫,似乎要在眼裏下一場糾纏的雨。
“再叫兩聲,我便帶你回家。”
靜潋心中這樣想到,可惜小貓咪沒有再回應她。
“跟着我走,我便帶你回家。”
靜潋邊想,邊往前邁一步,餘光瞥見小貓咪一動不動,月光在它身上攏成一圈陰影,照得它身形越發瘦小孱弱,它毛茸茸的發在微風中輕輕顫抖了下。
還是缺點緣分呢。
她回過頭,邁着腳又往前去了一步。
身後忽然聽見一聲撺掇聲,是小貓迅速跳入草叢遠去的聲音。
靜潋的心忽然一沉,仿若小小心髒灌了幾斤鐵,又沉又悶,那種沉悶一直從心口往雙腿蔓延,她無法擡腿往前。
小雅遺憾地嘆了口氣,朝着遠處草叢望去。
“小雅姐。”
“怎?”
小雅聽她叫她,受寵若驚。
“去把它抓過來。”
将小三花送去寵物醫院,做了幾項基礎檢查,小貓很健康,尾巴的禿并非皮膚疾病,清洗過毛發,驅蟲後,又買了貓貓基礎用品,便帶着小三花回家了。
靜潋一開始還有些擔憂,問過江鮮喜不喜歡小動物,是否對貓毛過敏之類的。
小雅還以為她在關心江鮮,其實只有她知道,她怕江鮮不喜歡貓,再一次将小三花丢棄,或者直接對它進行虐待之類的。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她才放下心來。
原來江鮮和前女友養過貓貓狗狗,所以她應該是不讨厭的。
雖然如此,靜潋還是将貓貓的生活用品都安置在了自己房間,盡量不讓小貓出門。
夜裏,洗漱完畢,她穿了件白色吊帶蓬蓬裙,抱着香香軟軟的小貓,舒服蜷縮在被窩裏。
和小貓互動了會,對方累了,便将柔軟的小腦袋枕在她掌心,她托着那顆三花團子,将它腦袋放在枕側,不再打擾它睡覺。
靜潋還睡不着,又想起什麽,伸手從藍色包包中掏出買回來的布娃娃,看了兩眼,自床頭櫃後找出針線盒,取出一枚銀針,手指撚揉,對着布娃娃踟蹰。
她這一雙眼睛總是盯着她,叫她害怕,似乎不管她做什麽,吃飯、洗澡、還是說了句什麽話,江鮮都會過于放大,眼睛死死盯着她看。
她不喜歡這樣的眼神,太過裸露,像是要把她盯穿。
靜潋引針落下,刺入布娃娃的右眼中,一邊刺入,一邊想着她曾經對她鞭打時又赤裸裸看着她的眼神,這一刻,所有的怨恨似乎都傾瀉了出去。
她又摸出第二枚銀針,手指轉了轉針頭,對準她白皙纖細的天鵝頸,刺入進去。
這是她引以為傲的嗓音,叫她以後不能唱歌,叫她身敗名裂,再也傲氣不起來。
第三枚銀針,落在她心口處,她不是心高氣傲嗎?那邊叫她沒有心。靜潋一邊實施着虐待,一邊又自嘲,沒有能耐對付江鮮,只好拿着假娃娃發洩,真是可笑可悲。
不過,望着被她紮得變形的娃娃,她的內心真有一絲快意,仿佛在某個世界,她真的已經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還了回去。
江鮮風塵仆仆回到家時,已是半夜一點,作為藝人本身,她是不累的,累的是穿着束腳高跟鞋與緊身禮服,還要坐漫長的飛機加汽車加快艇,到了別墅,她已經又累又困,還要拖着疲倦的身體去洗澡。
她沒有叫醒管家,而是獨自進了浴室,快速沖了個澡。洗完澡後,她随意撿了件白色交領睡袍,松松系好腰帶,将頭發吹到半乾,趿着拖鞋走出浴室。
房間是哪間來着?
江鮮忙了一周,回家險些連家都忘記了。
走廊設置的是昏黃感應燈,江鮮每走一步,燈光亮起,照亮前方的路,待她走過,将她送往目的地,身後的燈又一盞盞熄滅。
江鮮停在靠西的一間小房子外,她沒擡頭,只覺得門框熟悉,便熟練摁下門把手,輕輕推開了門,朝床邊走去。
大腿接觸到冰涼的床沿,她迫不及待地,一頭栽了下去。
身體倒在柔軟舒适的天鵝絨被子上,聞着枕頭間玫瑰味的清香,她舒服地松口氣:“好香啊。”
床的另一端,靜潋感受到有巨物砸在床上,嬌小的身軀跟随着彈簧床彈了一下,整個人從睡夢中驚醒,她兀自睜開眼睛,下意識朝身旁一瞥。
房間昏暗,看不清有什麽人的蹤跡,但是從身旁傳來了沉沉的酣睡聲,還有一股茉莉花沐浴露的清香,她頓時瞳孔收緊,是江鮮回來了嗎?
她……她又進了她的房間,這一次,她要做什麽?
屏住呼吸,緊張探出小手去摸床頭臺燈,咔嚓一聲,燈光亮起。
或許是被刺到了眼睛,江鮮哼了一聲,一只大手朝她方向探來,正好摸到她的大腿處,上下摩挲了起來。
靜潋的心一下涼到谷底,她死咬嘴唇,頓時橫眉怒目,用力一踹,連人帶被子踹了下去。
床榻了!
江鮮第一反應便是坐起,腦袋裏還冒着星星。
睡眼惺忪下,她依稀看見一個身穿白色吊帶睡裙的少女,滿眼怒意與警惕望着她。
視線漸漸清晰,她終于看明白過來怎麽回事。
原來是走錯房間了,誤會誤會。
但是根據人設,她不能解釋,解釋多掉b格。
于是她揉了揉閃到的腰,滿是不屑道:“怎麽了,還不叫人睡覺啊?這是我的床。”
整個別墅,都是她的。
她站起身,再次大搖大擺朝床上走去,打算伸手去拉被子,此時,一只花色的小萌物快速從她手臂前飛過,哈的一聲。
江鮮瞳孔瞪圓,眼前像是慢動作一般,一只小貓慢慢地掠過眼前,只聽砰的一聲,有車玻璃被震碎的聲音,她頓時失去了知覺。
這是腦海中迅速閃過的一個場景,而現實是,小三花朝着她手臂狠狠撲來,一雙爪子毫不留情地朝她揮下。
在她手臂,留下六道抓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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