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竟願意一起用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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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貓的爪子并不鋒利,傷口并未破皮,只是起了六道凸起的紅痕,然而不知怎的,那六道痕跡就像紅色的細線,将她牢牢綁在原地,她一動不動,身體下意識因為小貓的襲擊變得顫抖,額頭、脖頸處不斷有冷汗滴落,洇濕胸前一片麥色肌膚,随着呼吸起伏,墜入看不見的深淵中。
該死,她好像有點怕貓,身體下意識産生了應激反應。
正想着,看向一旁落在羊絨地毯的小貓,它背脊弓起,渾身炸毛,嘴裏沖她哈着氣,用盡吃奶的力氣,朝她進行了第二次攻擊。
江鮮下意識擡起手臂,壓低身子,只見小貓掠過她身前,輕盈跳入床上,縮在了靜潋的懷中。
她下意識控制不住自己,手掌和膝關節竟不自覺顫抖起來,不過只一瞬,她克制住了身體顫抖,喉嚨間不自覺發出一聲輕嘆。
這樣細微的動作還是被靜潋盡收眼底,她濃睫輕掀,凝眉思索半晌,心道,江鮮不是不怕貓嗎?為何是這個反應。
下意識護住小貓,生怕江鮮氣急敗壞,把她小貓從樓上扔下去。
當然,她也害怕江鮮忽然暴跳如雷,再次對她實施暴虐。
她對她還是害怕的,身體不由縮成一團,倔強地警惕地望着她。
江鮮手支着地板,緩緩站起身,晃了晃腦袋,跨步朝她過來。
她身形高挑,高大的影子很快籠罩住她和懷中的小貓。
靜潋下意識往後退,繃直的後背抵靠在冰涼的床頭上,身體因為慣性變得顫抖起來。
江鮮擡手看了眼手臂,餘光瞥見靜潋下意識轉開頭,雙睫輕顫,紅唇緊咬。
她心想,靜潋不會以為她擡起手臂要打她吧。
下意識收回手臂,清清嗓音:“哪兒來的小野貓。”
她不邪,伸手過去,準備摸摸那只小野貓。
小貓兒分明護主,再次沖着她哈氣,張開的嘴巴露出四顆鋒利的牙齒,就像蛇的毒牙一般。
江鮮被氣笑了,不過她十分肯定,自己是有點怕貓的。
靜潋見她并沒有傷害她和小貓的動作,緊繃的四肢才漸漸松開,但是她依舊側着臉,不情願道:“她不是小野貓。”
“我是問它哪兒來的?”垃圾堆,或是草叢中、抑或者是從某個貓媽媽那裏拐來的。
靜潋分明沒有聽她的問題,只一味道:“我決定養它。”
她擡起頭,語氣雖然并不和緩,但用一種緩和的眼神望着她,裏邊幾多情緒。
這是靜潋頭一次為一件事低頭吧。
江鮮被她這樣的目光震顫,她下意識笑道:“養,別墅難不成還缺它一口吃的。”
眼神是很奇妙的東西,江鮮很喜歡觀察靜潋的眼神,就在剛剛,她答應她的那一刻,靜潋原本充滿迷茫、籠罩朦胧水霧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兩顆黑琉璃眼珠子上就像升起了月亮,變得透徹,明晰。
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她便低下頭,将小貓抱起來,摟在懷裏揉了揉。
她不願打擾兩人溫馨的場景,只說道:“夜深了,早些睡吧。”
而後,轉身離去。
翌日,窦醫生早早到了別墅,她例行公事,每周都要來對靜潋進行身體檢查。
窦醫生對江鮮的私人問題并不過多關注,她一心照看病人。
靜潋安靜坐在床頭,她先檢查了她腳上、腿上的傷勢,又輕聲細語地說:“衣服撩起來。”
她還要看看後背。
說罷,也不等江鮮轉身,就那麽把衣裳撩了起來,露出一片雪白的背。
江鮮正眼巴巴地望着,忽然看見一大片肌膚,下意識臉熱熱的,忙把頭低下去,但又想到諱不避諱,她又匆匆擡頭一瞥。
窦醫生醫術高超,靜潋後背的紅痕已經淡化不少,一米外的距離已經看出來了。
“恢複得不錯。”窦豆跟她說話:“看得出來身上也貼了些肉,最近吃了什麽,氣血補充得很足。”
靜潋把衣服放下來,遮住後背和小肚肚,恬靜地躺在原地,朝她看來。
江鮮雙手抱臂,一手輕輕打在胳膊肘處,慢條斯理動着手指,手指纖長,骨節分明:“就一些補氣血的食物、豬肝、烏雞、牛肉什麽的。”
窦豆輕聲笑道:“沒想到江總這麽心細,倒是頭一回。”
說到頭一回,她忙轉頭看向靜潋,似乎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靜潋沒好意思接住這個微笑,下意識垂下眼睫。
窦豆敏銳地捕捉到她不安的情緒,又說:“身體是很好恢複的,不過情緒更為重要,靜潋小姐你太過安靜了,有時間的話還是多出去走走,和人多說說話,性子開朗一些,有助身體恢複。”
靜潋不說話,依舊保持安靜。
江鮮站在一旁,捂嘴咳嗽了一聲:“窦醫生,已經結束了吧。”
窦豆挑眉,起身收拾醫藥箱,一面看向江鮮,見她手臂處起了六道貓爪印,爪印周圍冒了一圈疹子,她仰着頭問:“你的手怎麽了。”
江鮮看看手臂,說道:“沒事,小貓不小心撓的。”
她站起身,上前端詳了一下她的傷勢,不由道:“奇怪,你怎麽對貓過敏了。”
說罷,再次打開藥箱,從裏掏出一白色藥管,說是脫敏用的:“你之前不是養過貓嗎?怎麽還會過敏?”
江鮮被問住了,這或許不是原主的問題,而是她自己的問題。
腦海中又想起車窗玻璃前的那只小貓,心中不由一沉。
“沒事,或許最近太忙,抵抗力下降。”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窦豆不再多說,只說了如何用藥,便起身離開。
待人走後,江鮮旋開藥管,用擠牙膏的方式将藥擠出來,均勻塗抹在起疹子的部位。
靜潋默默地望着她,心中不由納悶,她既然對貓過敏,又顯露出害怕,以她的為人,又怎麽會把小貓留下來。
她是在故意裝好人,還是真的不介意。
難道她真的如同小雅所說,色厲內荏?但這也無法解釋她之前被虐待的事實。
究竟哪個才是她呢。
冰涼的藥膏敷上後,肌膚傳來些許刺痛,她湊上前,輕輕吹動受傷的地方,發絲垂落,輕盈觸碰在手臂上,靜靜掃動。
餘光之下,她感受到一道不明所以的目光正望着她。
她輕掀起眸,看向床上的靜潋,四目相對之前,靜潋垂下了眼睫,錯開了她的對視。
乾嗎偷偷看她?
“一起下來吃早餐。”
江鮮抹好藥膏,手徐徐放下來,語氣并非商量。
靜潋猶疑了兩秒,并未說話。
她并不強求,又說道:“別多想,下樓走走,對身體好些,別成天卧在床上,閑出病來。”
說完,大步流星轉身離去,不過片刻,腳步聲循着樓梯徐徐往下,消失在走廊盡頭。
江鮮落座餐桌前,掃了眼面前餐食,木瓜雪蛤粥,幾碟養胃小菜,培根與煎蛋正吱吱冒熱氣,生與熟恰到好處。
手握刀叉,冰冷的銀質器具與陶瓷碰撞,發出悅耳聲音,她叉起一塊培根,正要往嘴裏送,瞥見二樓旋轉樓梯處,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江鮮與她對視,她也遠遠瞧了她一眼,不過很快錯開目光,視線落在樓梯上,一步步往下而來。
站在一旁的小雅和王姨相視一笑,眼神放光,似乎有些激動。
江鮮顯得異常平靜,只說道:“再去準備一份餐食。”
王姨和小雅連忙應聲,齊齊朝着小廚房去了。
靜潋走得很慢,腳步也輕,睡裙曳地,鑲滿枯葉玫瑰的裙擺在臺階上拖出沙沙聲響,最後在樓梯角落戛然而止。
江鮮放下刀叉,慢騰騰起身,也禮貌地拉開身旁椅子,目光一直望着她,示意她過來坐。
靜潋并未對上她的目光,只是瞥了眼她身旁的位置,獨自走向了離她三米遠的餐桌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她一下又給氣笑了,合着還是對她有所保留。
罷了,江鮮沒同她計較,順手将拉出來的椅子推回去。
半盞茶工夫,王姨和小雅推着餐車來了,兩人本面露微笑,但見兩人坐得老遠,中間像是隔了一道銀河般,臉上的微笑也不自覺消去了。
王姨本想說,做什麽坐那麽遠,也不好說話。
小雅連忙用胳膊肘怼了怼她,制止了她。
兩人像當沒事人一般,把一道道制作精美的菜肴擺在靜潋面前,而後退出去,留下兩人獨享二人世界。
說是兩人世界,其實她們都沒怎麽說話,空氣中僅有刀叉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江鮮時不時看一眼靜潋,她吃東西堪稱小貓,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咀嚼很多下,偶爾喝口水,安安靜靜的。
“吃了飯一會兒去海邊趕海。”
既然願意一起吃飯了,她心想兩人也需要盡快破冰,不能一直這樣僵持着,靜潋既然願意下來吃飯,這回趁熱打鐵,豈不美哉。
靜潋沒吭聲,嘴裏也不拒絕,只一味吃着飯。
不拒絕不就是默認!
默認不就是答應了!
答應了不就是她很想去!
很想去不就是開心得不得了!
以此類推,靜潋現在開心得不得了。
她清了清嗓音:“一會兒叫小雅給你送去趕海裝備,別耽誤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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