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靠在我肩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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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引頸張望, 見兩人猶如石頭砸入墨色海水中,激起千層浪,蕩開一個巨大的圓圈, 在雨幕之下,那白色的圓圈漸漸散開、漸漸平息、又回到最初的模樣, 只剩下雨水砸落海面, 濺起煙花一般的水滴。
這樣深的海, 惡劣的天氣,她們也算是有去無回了。
他回過頭, 轉而消失在廢棄的游輪中。
海水猶如巨大的冰被褥将她們完全包裹,巨大阻力的沖擊讓靜潋陷入昏迷之中, 夢境将她拉回母親出事的那天。
她親眼看見母親被繼父扔下海裏, 頓時吓得噤聲, 逃跑的時候, 不慎被腳底油漆罐絆倒,一時間, 雨水沾滿身, 頭昏腦脹,手腳發麻,甲板積水為鏡,倒映着她狼狽的面容, 繼父高大的身影慢慢罩過來, 猶如死神披着黑色的外衣,前來索取她性命,那雙眼睛望着她, 如芒在背。
她柔軟的身體被舉起,閃電劃過夜空, 照亮四周,她猶如一只折翼的白蝴蝶,被風浪卷入海中。
胸口悶悶的,她呼吸不過來,耳朵裏嗡嗡的,一口又一口海水灌入口內,溺得五髒六腑都輕浮起來。
好悶,快要不行了。
身體像是吸飽水的海綿,變成石頭,慢慢地,随同浮藻一同墜落下去。
只是,這一次與上次不同,正當她要被拖入無盡的深淵,只覺腰間一緊,溫熱的身軀靠來,帶着她沖出水面,撥雲見日。
咳咳咳,靜潋迫不及待将口中的水吐出,好不容易能自由呼吸,她拼命地咳起來,江鮮也不例外,不過比她好些,她咳出幾口水後,兩人相顧無言,她拖着她,慢慢往岸邊靠。
黑色的礁石塊後暗藏着一山洞,洞中收拾得乾淨整齊,裏邊有漁民留下來的炊具、木柴、白楊木的桌凳。
江鮮扶着她坐下,自己則站在原地,氣喘籲籲,巡視了一圈洞裏以及周圍情況。
靜潋小手落在雙膝上,眼神不時朝她瞥去,心中五味雜陳。
江鮮是來救她的,弄的頭發濕亂,衣衫褴褛,漂亮的臉頰也有幾處瘀青,這樣的狼狽,卻一言不發。
她巡視好四周安全後,開始拾木棍成小山堆,劃燃火柴,用乾枯的竹葉引火點起來。
火勢燃起來,江鮮撿了塊木棍扒拉柴火,用以調整火勢。
她心想,江鮮不怪她嗎?做事也沉穩安靜了些,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心裏想着,眼睛便不由自主朝她盯去。
火光罩在臉上,溫溫熱熱的,剛好了驅散身體的濕冷,江鮮不禁打個哆嗦,感受到另外一股比火光還冷的光罩在臉上,是靜潋的視線,她看過去,靜潋快速低下了頭。
她笑笑:“怎麽,看我狼狽啊,還不是因為你。”
盤腿坐下,從旁側抽出兩條蛻皮的桑樹條,将它們按在左手胳膊處。
靜潋見狀,這才發現她的左手小胳膊以下晃晃蕩蕩,沒有了力氣,像是脫臼了。
“你的手”,怎麽了。
她沒問全,只是望着她手的方向發呆。
“脫臼。”
江鮮毫不在意地回道,只一瞬,又反映了下,內心感覺到被什麽柔軟又僵硬的東西給刺了刺,酥酥麻麻的。
“喲,還學會關心人了。”
說完,她望着靜潋,試圖去捕捉她被人拆穿時流露的神情。
然而靜潋依舊冷靜,冷清,冷淡直視她:“恻隐之心,人人都有,算不得什麽奇怪。”
罷,江鮮沒看到她尴尬的神色,只埋頭固定受傷的手臂。
還差一布條,需要把小手臂綁着。
思來想去,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二話沒說,撩起來将衣腳含在嘴裏,用銀牙一撕,唰啦一聲,腰間的一圈布料被生生扯下來。
露出光潔而富有線條的腹部。
小麥色肌膚映入眼簾,靜潋下意識避開,眉頭微微一斂。
難道她以為,她在對她耍流氓嗎?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斷了一臂,靜潋到底怎麽想的。
她氣急道:“喂,你什麽意思,難道你以為我要……都這個時候了,真是。”
無力地舉着碎布條搖了搖:“我連包紮的力氣都沒有。”
将布條一端塞入口中,一端握在手裏,小臂橫在中間,纏繞起來,她剛纏繞了半圈,便進行無果,果然還是高估了自己。
正當焦頭爛額時,靜潋不知何時蹲在了她左手邊,冰冷的聲音吹成一口氣:“我來吧”。
她渾身麻了下,心道,靜潋什麽時候來的,怎麽連腳步聲都沒有,跟個鬼似的。
詫異了會,她才把脖頸往前彈,吐出口裏的布條,落于她掌心。
嗯了一聲:“你來吧。”
靜潋瞥看她右手,伸手過來,拽走她手裏剩下的布條。
她将布條折疊好,對着她小手臂纏繞起來。
指尖微涼,擦在她肌膚上,卻冷極生熱,所觸碰之地猶如被火缭繞,酥酥麻麻,帶着癢意。
發絲垂落,呼吸也噴在手臂上,耳邊只能聽見她放低呼吸的頻率,聞到她發絲悠悠發香,頓感此時此刻,無限美好。
“想不到你還挺體貼。”
江鮮歪過頭看她,笑吟吟地。
剛說完,靜潋用力拉扯布條,在她手臂處紮了個結,就像一只黑色雨蝶停在她臂彎,好看極了。
她悶哼一聲,心道,誇不得。
“對了,你可認識那個綁架你的人。”
靜潋雙手緩緩垂落:“不知”。
但依稀可以猜到是誰?
究竟是誰?知道了她流落在此,又派人來暗殺她。
難道是微微?
不可能,微微與她一向很好,所以是繼父?繼父那麽快就找到了她的位置,又派人出手,哼,狼子野心,天地可鑒。
思索着,江鮮說道:“我與他交過手,據他所說,他是認識你的,想來,也是為了争奪你家財産而來。”
那便是繼父了,看來他已經知道她的行蹤,不過,今日一遭,些許他又以為她死了,又給了她一段喘息的時間。
不過,她不能再等了。
“先不說這個,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我們走出去。”
走出去?
江鮮剛剛看過四周,這裏地處安全,除了游船,別人都到不了這裏,但也十分危險,若是一直沒有人來這,兩人要走出這山洞着實是個問題。
“今晚怕是出不去了,只得在這将就一晚。”
說着,江鮮席地而坐,面朝火堆,背靠牆壁。
她原以為在別墅的大床上,靠過去的時候沒有留神,後背頓時撞擊在堅硬且崎岖的石壁上,傳來一陣痛感,好涼,她吸了口氣,牙齒打戰。
靜潋見狀,只輕微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也安靜地與她并排坐下,輕輕貼着牆壁,兩人中間距離遠,可以坐下個200斤的胖子。江鮮嘴唇抿平,頗有不爽,她伸手拍了拍地板:“坐過來些。”
靜潋歪個腦袋,神情一如既往倔強:“我為何要坐過來。”
“兩個人靠在一起暖和。”她僵硬道。
“我為何要暖和?”靜潋油鹽不進。
“你靠在牆上,不硌得慌?我這樣皮糙肉厚的,都快受不住了,更何況看你細皮嫩肉的。”她笑吟吟地,是真的為她好才這樣的。
靜潋不為所動,也不回答她,只閉上眼睛,雙手落在膝蓋上,進入睡眠狀态。
江鮮啧了聲,依舊不肯依,便擡起臀朝她的位置挪過去,兩人之間僅剩一條小臂距離:“你可以靠在我肩上。”
火光缭繞,烤得靜潋潋紅紅的,她身上還散發着一股烤面包的香氣,讓人想要咬一口。
靜潋緩緩睜開眼,鄙夷朝她瞥了眼,眼中滿是警惕。
江鮮可明白這個眼神了,她頓時一拍大腿:“不是吧,都這個時候了,你難不成以為我會欺負你?我手臂都斷了一條吶。”
沒良心的。
靜潋好笑:“不是還有一條嗎?”
得,還得是女主,想法都是那麽超前、變态、刺激。
怪不得和她那個又瞎又啞的妹妹能玩到一起,原來是戀殘癖。
江鮮自然不與她計較,只慨嘆兩聲,也靠着牆,閉上眼,進入睡眠狀态。
夏日海風習習,偶爾給山洞帶來一絲涼意,靜潋四肢收緊,心尖打了個顫抖。
眼前的小火堆将熄将滅,沒有了溫度的傳遞,人自然會尋找溫暖的地方。
她天生體質陰寒,身體喜陽,在沒有理性的控制下,身體會無限尋找溫暖且貼近。
一團火熄滅了,身邊似乎有另一團火,不是那麽炙熱,也不過分冷淡,她下意識将腦袋歪了過去。
這團火軟軟的,她想着,又睡過去。
黎明時分,日出未升,江鮮比太陽醒得早些,醒來時右臂發麻。她剛要抽手,只覺得一股氣息均勻地噴在胳膊上,低頭一看,只見靜潋正靠在她肩膀上,睡得軟乎乎的,臉頰上的肉凹在她肩膀上,臉兒紅撲撲的,肌膚上蒙了層細細絨毛,像顆水蜜桃。
停下手裏的動作,她靜靜欣賞着懷裏的小東西。
哼,口是心非的人。
還不是睡上來了
她側過身,小心翼翼擡起手臂,正要去托住她的臉。
忽然聽見山洞外傳來一陣吵鬧聲。
像是有人在遠處呼喊,聲音漸漸近了,一群人腳步聲靠過來,有人喊着:“江小姐,靜潋小姐,你們在哪兒啊。”
是王姨和小雅!
她們有救了。
江鮮轉過頭來,正要喊醒靜潋,見她早已經醒來,離開了她的胳膊,一臉鎮靜望着她。
似乎她從未枕靠過她一般。
臉上月牙形狀的紅痕卻出賣了她的行為。
江鮮沒有空捅破,只站起身,順便扶着她起來:“走吧,她們找來了。”
兩人走出洞口,見外面天還未亮,遠處有一群人打着篝火呼喊着朝洞口過來。
見到江鮮和靜潋兩人,那群人先是一愣,緊接着邁着更大的步子奔跑而來。
“江小姐,靜潋小姐,你們怎麽樣了。”
王姨哭哭啼啼,對着她二人又是看又是摸的,小雅反而冷靜些,确認了兩人安全後,便帶着二人往游艇那邊趕。
還得是小雅,她聰明,沒有報警,也沒有過多問什麽,知道人不見了,還利用了江鮮的手機定位器查找了過來。
“回去給你加工資。”
江鮮眼中滿是欣賞。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小姐,對了,還需要報警嗎?”
江鮮搖搖頭,此事不宜聲張,且她猜想,那個男人之所以沒有繼續追她們,怕是因為她們雙雙身亡,早已回去複命。
若報警,便是打草驚蛇,況且,這一切還需要靜潋自己來安排。
回到別墅,家醫窦豆早已等候在此,對兩人進行了簡單的查看後,見靜潋只是皮外傷,而江鮮傷到了胳膊,便優先選擇替江鮮治療。
雖然江鮮推诿在三,但是在窦醫生強烈且嚴肅的要求下,她妥協下來。
靜潋回到房間,從枕頭掏出手機,開機,屏幕亮起來,待網絡連接好以後,短信裏彈出了十九條消息。
其中有兩條是前天發來的。
“姐姐,我聽爸爸與手底下的人說似乎找到你了,你在哪裏啊,注意安全。”
“姐姐,爸爸派去了一個人接你,穿着白色西裝套裝的男人,你見到了,一定要注意。”
“姐姐,你還在嗎?我想你。”
靜潋看見這幾條短信,心中頓時排除了對微微的懷疑。
短信既然是前幾天發的,說明她真的知道些什麽,而她願意來提醒她,也算是真的為想。
畢竟,一個真正的獵人是絕對不會做出打草驚蛇這種事。
她也更相信,兩人從小到大相處的情誼。
微微,我信你。
思念會從眼睛流露出來,她靜靜盯着屏幕,開始給她發消息:“妹妹,我在。”
消息發出去後不到一分鐘,微微的短信便回複過來:“姐姐,你沒事吧。”
對方可能一直抱着手機,一直心系着她,所以才回複如此迅速,她的心都跟着軟了下來:“我沒事。”
“太好了,姐姐,昨天我聽父親說話的意思,還以為你出事了。”微微發完這串文字,又配了一個貓貓表情包。
靜潋思索了片刻,伸出試探的一腳:“叔叔說了什麽。”
微微:“他派出去的那個西裝男子說,你已經出事了。”
沉默了一會兒,微微終于問道:“姐姐,我總感覺爸爸在瞞着我一些事,我看不懂他。”
靜潋想着,她自然看不懂,夏仲心如此惡毒,但也會在女兒面前保留做父親的良知。或者說,他故意隐瞞微微。
但是在微微的世界裏,他早已不是她心目中的那個父親,她覺得他可怕,不可靠近。
靜潋問道:“叔叔最近有什麽安排。”
微微:“具體安排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阿姨去世以後,公司股東架構變化極大,一部分人等着你回來,另一部分人說時間不等人,都贊同我爸來接手掌管申氏集團,還說,要在三個月後,舉行股東變更大會,會邀請媒體前來曝光。”
她輕笑,姓夏的還真是心機,都還沒找到她的屍體,母親的屍骨未寒,他就這樣迫不及待地要成為繼承人了?半年都等不了。
既然對方那麽想贏,那麽想要申氏集團,那她便叫他,求而不得。
搜索到關鍵信息後,靜潋不再和她多說,只打字:“知道了,我的事不要給叔叔說,等着我回來。”
按下關機鍵,長舒口氣。
片刻工夫後,門外傳來三聲叩響,靜潋應了門,小雅推門而入,推着手推車到床邊,車上擺了簡單的包紮傷口藥物,生理鹽水、碘伏、紗布、藥等物品。
靜潋便知道是她來替她包紮來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腿傷,上面留有幾道薔薇尖刺的抓痕,傷口快要痊愈了。
其他的,身體并沒有受傷。
小雅準備好生理鹽水,靜潋将腿伸過去,供她清理。
一邊清理,一邊詢問:“窦醫生剛剛只是粗略檢查過您的身體,你有沒有感覺到哪裏不舒服吶?”
靜潋搖搖頭:“沒有。”
小雅擡起頭,一雙眼睛露出詫異之色,嘴裏念叨:“嗯”。
欲言又止,她低聲道:“奇怪,你們是一起出去的,又是一起回來的,江小姐身上的摔傷有好幾處,又斷掉了胳膊......。”
忽然沉默下來 ,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靜潋這才坐直,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有時候是從樓梯滾落下來,有時候是江鮮抱着她跳海,無論什麽時候,江鮮都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從不叫她受一點傷。
“她傷得嚴重嗎?”靜潋随意問道。
小雅用碘伏擦拭她的傷口:“有點。”
下意識瞥靜潋,見那冷若冰霜般的臉帶着一絲遲疑,小雅心想,她會因boss受傷而難過嗎?
然而,靜潋接下來的話,叫她徹底無語。
她眉眼之間的柔波僅僅出現了一秒,瞬間冷下來:“若不是她故意監視我,我又怎麽會逃走,我若不逃走,她又怎麽會來追我,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這段話就像一抔冰涼的水,從頭到腳澆灌小雅身上。
她指尖顫抖,心中洶湧無限,靜潋小姐也太無情了吧。
再次給靜潋上藥時,她沒有那麽輕柔了,而是粗糙地将藥倒入她皮膚上,随便撕兩塊紗布幫她裹好,口裏說道:“靜潋小姐,你也太絕情了,你都不知道,換作是別人,boss早就沒有了耐心,你不知道,我是看在眼裏的,她對你是上了心的,就算曾經做過什麽過分的事,但她也已經彌補了回來,您別忘記,她曾經救過你的命。”
語氣苦口婆心,但也有埋怨的意思。
不過靜潋并不在意別人對她的語氣如何,态度如何,她只看切切實實的事。
仔細考究起來,小雅說得也沒錯,江鮮的确救過她的命,兩次。
她亦并非絕情到如此地步。
小雅見她不說話,連忙打住,不再與她多說,只提醒她,晚餐的時間到了。
話裏暗藏玄機,示意她該下去陪江鮮一起。
知道了。
她如此回答,經過簡單的梳洗整理,她趿着些,迤逦從旋轉樓梯下去。
長達三米的水晶大吊燈下,江鮮已經落座餐桌,兩邊的燭臺和頭頂的燈光落在她身上,她左手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身着正裝卻顯得有些滑稽,似乎丢失了往日狂傲的氣勢,像一只受傷的獵豹,眼中吐露出需要疼惜的意味。
見她下樓,江鮮擡起頭來,與她對視。
靜潋垂眸,走到三米長的餐桌對角,纖手落在椅凳上,手指輕輕屈起,似乎想要拉凳子,又不想拉凳子的樣子。須臾,她的手掌緩緩落下,腳尖邁向她,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江鮮原本手拖下巴撐在桌上,見她走了過來,她下意識直起背,就像一根線将她整個精神提了起來,眼神不自覺發亮,心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但是她不能得意,不能驕傲,要故作淡定,努力将即将翹起的嘴角壓下去。
靜潋走近身旁,連周遭的空氣都涼了幾分,帶着一絲玫瑰沐浴露的清香,她本想替她拉開凳子,手還未伸出去,對方便低聲說:“我自己來。”
她落座在她左手邊。
管家開始上菜,晚餐吃的是安格斯牛排、配象拔蚌小米粥、英女王牡丹蝦、意大利面,還有少不了的豬肝湯。
當牛排推到江鮮跟前,還是一塊完整未切割的,她右手拿刀,左手艱難拿起叉,雖說左手斷了骨頭,但是還有一些知覺,食指拇指捏着叉,還未拾起,銀質刀叉哐當一聲,清脆落在陶瓷盤中,餘音在耳旁響起,引來靜潋的目光。
她微微側頭,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很自然擡起手臂,手還未伸過來,香氣先撲入鼻腔,她拾起她的餐盤,主動幫她分割了牛排。
她動作慢條斯理,不疾不徐,将牛排分割成大小均勻的方塊後,重新遞到她跟前。
江鮮心中柔軟一片,咳了咳:“你真貼心”。
冰山也有融化的時候!
感覺自己又朝勝利邁進一步。
她叉起一塊牛排,含在嘴裏,正滿懷欣喜吃的時候,靜潋眸光帶着閃爍:“不必謝我,我只是想起了我身殘志堅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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