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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妹妹始終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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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妹妹始終是妹妹

微微将靜潋拉入自己房間後, 頭也沒回關上了門,輕輕反鎖一聲。

房間開着柔黃的燈,灑落在四周布滿綠色植物上, 房間內養着多肉、綠蘿以及不知道什麽名字的植被,有各色各樣的風鈴從頂部掉落下來, 鈴铛被風一吹, 發出叮叮叮響聲。

靜潋走過這布置奇異的房間, 到了床邊,擡手輕輕撥弄一個海螺風鈴:“微微還是小孩子吶, 喜歡這樣的東西。”

微微沒聽她說什麽,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的桑蠶絲連衣裙沒有一絲褶皺, 臀部以下的位置也毫無水澤, 這不由得引起她的懷疑。

姐姐和那個女人真的做了嗎?

或許做過, 換了睡裙。

只是短時間內,她一定沒有機會洗澡。

如此想着, 微微那雙眼眸泛着怒意。

靜潋摸着床坐下, 轉過身來正對她,她立即切換眼神,左眼閃着波光靜靜望着她。

靜潋小手拍拍床:“過來睡吧。”

說完,她先一步上了床, 就如同曾經那樣, 靜潋睡裏邊,她睡外邊。

靜潋面向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一眨地, 訴說着兩人曾經的愉快時光。

微微鑽進被窩,側身帶着她, 光是看她嘴巴一動一動地,卻是什麽也沒聽見。

嘴唇,也被那個女人親吻過了嗎?

她咬着牙關,慢慢湊上去,聞靜潋身上的香氣。

狠狠吸一口氣,她并未聞到什麽異樣,姐姐身上沒有那樣的味道,難道兩人沒有做過。

她鼻子靈敏,絕對不會聞錯。

但是沒有做過,為什麽會出現那些奇怪的聲音。

腦海中不斷鑽入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她看見姐姐與那個女人彼此熱切地交換唾沫、體溫、呼吸、汗液,甚至是心靈。

她妒忌,妒忌到快要發狂,妒忌到眼睛滴出血淚來,她望着靜潋白皙的脖頸,慢慢地移上去,冰涼脖頸輕觸肌膚,她一聲嘆息,像是獲得了某種安慰。

靜潋只覺脖間一癢,縮了一下,她往旁側挪開,轉頭看她:“微微?”

微微知道自己的冒犯讓靜潋産生了懷疑,于是她閉着眼睛,呼吸均勻,佯裝睡着了。

靜潋剛剛一直在講故事,她心想,微微或許聽着聽着便睡着了,便沒多想。

也歪過腦袋,沉沉睡去。

她睡眠極淺,輕微的動作便能将她驚醒。

夜裏迷迷糊糊的,她聽見被子一陣窸窣聲響,像是響尾蛇一般,冰涼地将她環繞。

靜潋猛一睜眼,低頭一看,見環繞她的不是蛇,而是微微的手臂。

那截手臂不偏不倚,正好能觸碰到她胸脯……。

靜潋有些不自在,她伸胳膊戳了戳微微:“微微,放開。”

一面說着,一面掙紮着從她懷裏出來。

她摸黑打開燈,坐起身來。

此時,微微也坐起來,一只眼紅紅的,像是要流淚的模樣。

她的手比劃着:“為什麽,不能抱姐姐。”

靜潋低頭看她,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江鮮,讓她明白了,原來女孩子之間也不能距離太近的。

太近容易出事,産生其他的情愫。

她說道:“因為姐姐有了戀人,且你我都大了,成人了,不再是小孩子,所以不能親密無間,需要有距離。”

微微滿是不解,瘋狂地比劃:“那為什麽姐姐與那個女人就能親密無間。”

那只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在指責她。

靜潋搖搖頭:“你們不一樣,她是我未婚妻,你只是妹妹,妹妹就是妹妹,和戀人是不一樣的。”

妹妹就是妹妹,和戀人是不一樣的。

這句話就像是一堵牆,也是靜潋給她下達的死亡命令,叫她難受,不安。

為什麽,為什麽姐姐有了戀人,就不要她了。

她拼命地比劃:“那個人有什麽好,她之前談過那麽多,玩玩就扔了,現在到了姐姐,難道她就是對你認真的,總有一天,她也把你玩膩了,也會把你扔了!”

靜潋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閃電閃過,站在微微的角度,她這麽看問題的确沒有錯。

但是,她目前是與江鮮一體的,她沒有理由縱容微微這麽說她。

她秀眉一橫,掀開被褥,立即從床上跳下來,趿着鞋子,就要出門:“你以後,不許這樣說江鮮。”

剛走到門口,身後那人也跳下來,從背後環抱着她,她不能說話,口裏只嗚咽嗚咽地哭。

靜潋深吸一口氣:“今天你好好反省,我要回去休息了。”

說罷,伸手握着她手腕,狠狠拽開,拉開門走了出去。

夜半,江鮮睡得正沉,忽然聽見房門被打開,有腳步聲邁近床邊,起初,她以為是幻覺,直到感覺床邊爬上來一個人,她身體微微一沉,才猛然睜開眼睛。

入目便是靜潋的一張臉,她正雙手撐在她身側,擡起一條腿,從她身上跨過。

此時她正好驚醒,靜潋沒有跨成功,以至于一屁股坐她腰上。

哎喲。

江鮮只覺得小腹一疼,酥酥麻麻的感覺掠過大腦,她腦子清楚,眼神明亮起來,黑暗中,對着那雙眼睛:“靜潋?”

靜潋咳了咳,點頭時,長發刮過她的手臂,癢癢的。

“大半夜的,你不是在微微那睡了嗎?”

先是發出疑問。

“怎麽,難道你想我了。”

開始犯賤。

“沒想到你這麽主動啊。”

繼續犯賤的一瞬間,靜潋一圈砸她胸口上,她疼得悶哼一聲。

靜潋輕盈越過她的身體,跨進床內側。

江鮮揉了揉心口後,歪在枕頭上問她:“究竟怎麽回事,你怎麽回來了?”

靜潋沒有告訴她實話,只說:“把她哄睡以後,便回來了。”

說完,再也沒有溝通的意思,背對着她睡了過去。

累了一天,江鮮也沒再追問,只期待好好睡上一覺,明天還得早起。

翌日一早,用過早餐,靜潋拉着江鮮到了商談室,兩人開始探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為确保消息緊密,她安排了兩名守門的安保立在洽談室門口兩側,且沒有叫管家端茶遞水,而是自己煮咖啡。

江鮮會簡單地煮咖啡,将萃取玫瑰花瓣的水液加入拿鐵咖啡中,一杯完美的玫瑰拿鐵便完成了。

她将咖啡端到靜潋跟前,示意她邊說邊喝。

自己則跷着二郎腿,單手端一杯咖啡,靜靜地聽靜潋的總結與計劃。

總的來說,眼下,整個別墅人員雖然是安全的,她們也是安全的,但是靜潋此時誰也不信,包括瘋了的梅玲以及又聾又瞎的妹妹。

夏仲心對着外人沒有露出狐貍尾巴,但不确保他會不會安插一些人員混進別墅。

所以,別墅的所有人,除卻她從前的親信外,需要全部大換血,換成自己人。

這是一。

第二,夏仲心殺害她母親的一事,警方因為證據不足,粗判定為那日為海嘯天氣,申氏意外墜海為結案。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警方會在最近一兩天帶着人再來一次玫瑰莊園。

因為,靜潋回來了。

警方會進一步對她進行調查。

江鮮掐着眉心,仔細思索:“那你打算怎麽回答。”

靜潋垂眸:“還能怎麽回答,那裏是監控死角,根本沒有證據,而我,一個在外流落那麽多天的人,倘若出來指證他,那也太不可信了。這一定會導致警方加深調查。但是,這樣也叫夏仲心有了懷疑。他一旦有了懷疑,會加速處理掉我們,彼時,你我都不安全。”

江鮮贊同地點頭,這一點,靜潋想得十分周全。

她利用江鮮的名譽讓自己活在曝光之中,從而獲得安全,不失為有膽識的人。

這一二都計劃好了,那麽第三吶?

接下來該做什麽。

“接下來……”靜潋手裏握着一支筆,在純白的a4紙上劃下深深的幾筆。

寥寥數筆後,勾勒出一個房子的形狀,她還在房子周圍添了幾筆,就像房子周圍開滿了鮮花。

“這是什麽?”

“實驗室。”

“看着像是山頂那個實驗室。”

靜潋點頭:“就是它。”

它是夏仲心與母親所建立的實驗基地,據說,是二十年以前就存在了,具體是多少年,靜潋也不清楚了。

那個實驗室是禁地,那裏除了母親,繼父,還有微微,再無一人去過。

靜潋自小便不是好奇的人,她嚴格遵從母親的命令,從未靠近過實驗室。

妹妹則是因為自小體弱多病,繼父會帶着她前去進行治療。

但效果微乎其微,妹妹的眼睛和嗓子依舊不見好。

現如今,靜潋找不出夏仲心的缺點,便只有将矛頭指向實驗室,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出纰漏。

江鮮一聽此事,立即拍了拍大腿:“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看看。”

靜潋忽然沉默了,纖長的睫毛宛如蝴蝶的羽翼墜下來,在眼睑投去一片烏雲:“說得容易,我聽說,通往實驗室的路十分不順,你別看從這裏望過去,是一條簡單的路,但是一進了山,裏邊有許多彎彎繞繞,一不小心,就會失聯,實驗室裏邊磁場混亂,彼時指南針也沒有用,要是不小心迷路,很可能會餓死在山裏。”

是呀,有時候一眼就能望到目的地的地方,路途反而充滿各種艱辛。

江鮮沉默了。

靜潋繼續:“就算是走到了目的地,實驗室裏邊還設有重重關卡,紅外線感應器是最難跨過的防線,倘若一不小心,輕則引起注意,重則,被灼燒致死。”

說來說去,前方困境重重。

江鮮的手在咖啡杯沿細細地敲,杯中水倒映着她眼眸,層層漣漪翻動,她眼睛忽然一亮:“對了,你不是還有妹妹嗎?她應該知道通往實驗室的路,找她不就行了。”

瞧給她厲害的,一下抓中了重點。

然而,靜潋沉默得更久了。

房間陷入長久的靜谧,須臾,靜潋才掀眸,眸色沉靜:“她不能去。”

她不能去?

江鮮第一反應,便是此行危險,所以靜潋不叫她去。

她在關心她的妹妹哦。

不像她,死炮灰,跟着她沖就完了。

雖然江鮮不喜歡靜潋,但是在此時此刻,她感覺到自己不被偏愛,心中隐隐會不舒服。

誰的心不是肉長的吶,她妹妹不能去,她就能去呗。

她沒有吃醋的身份,只是在心中憤憤不平。

此時,門忽然被沖開,打破了兩人的寧靜。

順勢看去,只見微微不知道什麽時候沖了進來,她看上去十分激動,快步走到靜潋面前,張牙舞爪比劃起來。

靜潋也站起身,面對着她,看了她一通比劃之後,她眸色漸漸冷下來:“你都知道了。”

微微繼續比劃:“姐姐難道不相信我?我雖然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但是,我從未感覺到自己是他的親生女兒,姐姐你如此防備我,便是不相信我,如今我遞上自己的投名狀,希望姐姐信我。”

投名狀,什麽投名狀?

靜潋一頭霧水。

江鮮看不懂她比劃什麽,但是看她比劃完,立即拎起茶幾上的開水壺,開水方才靜止了不久,水溫沒有一百度,也有八十度。八十來度的開水,就那麽澆灌到她自己手背上。

水滋滋燙着肌膚,順着指縫跌落在木地板上,淅淅瀝瀝。

微微疼得眉頭都沒皺一下,靜潋大叫一聲,捂住嘴巴。

江鮮連忙上前搶過微微的水壺,第一時間抓着她的手,走向一旁的洗手臺。

她将冷水打開,把微微的手放在冷水下沖,一面大聲呼喊,叫門口安保送一桶冰水過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江鮮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與此同時,靜潋,微微,也都保持着沉默。

冰水來後,江鮮拉着微微将她燙紅的手放進桶中,那發紅的手,像是燒紅的火鉗,沒入水中時,吱吱冒出聲音,還升起一縷白色的餘煙,她感覺到微微緊繃的手在她手裏慢慢地放松,柔和,世界終于安靜下來。

瘋批啊瘋批,靜潋是個瘋批,她妹妹更是瘋批中的瘋批。

江鮮在心中嘆口氣,又不得不耐着性子,找來了蘆荟膠,替微微敷好,且包紮好。

靜潋一直坐在一旁,看着江鮮的舉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她都沒來得及制止,還好江鮮反應快,不然的話,微微手背定是會留傷疤。

靜潋眼神充滿着心疼,心疼的眼神給微微。

但又充滿着感激,将感激的眼神遞到江鮮身上。

原來她不知道,江鮮竟是個這樣靠譜的人。

好在有她,避免了一場悲劇。

微微原本想引起靜潋的關注,所以才做出如此極端的事,她如願以償得到了靜潋的關心,但是,她發現,那份關心在她身上僅僅停留了一秒,靜潋的注意力便跑到了那個女人身上。

她看她的眼神,滿是感激。

微微心中一沉。

“好了,沒什麽大問題,這幾天注意着休息就行,你這孩子,乾什麽想不開,要燙自己的手。”

江鮮對着微微說話,微微抿了抿唇,不情不願把手臂從她懷裏抽開,她敷衍地沖她比劃了下,表示感謝。

過了一會兒,微微掏出手機,在手機上用語音軟件和她們對話。

“姐姐,我知道通往實驗室的路,我帶你們去吧。”她滿臉期待地望着靜潋。

不問也知道,剛剛微微之所以那麽激動,應該就是因為此事。

靜潋沉默了半晌,轉頭看向江鮮。

江鮮剛剛做完一個好事,正悠閑地端起咖啡,翹着兩個指頭,優雅地品着,見兩人都齊刷刷看着她,她險些沒被嗆住:“不是,你倆看我乾什麽?”

照她來說,有人帶路,是一件好事。

江鮮沒有反對。

靜潋沉默良久,嘆口氣:“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瞞着你,微微,我懷疑你的父親做了錯事,你若選擇了幫我,便是選擇了背叛你父親。”

微微面色從容,似乎并不詫異,她繼續用手機語音打字:“姐姐,我選擇你。”

話說到這裏,靜潋不再懷疑,也願意讓微微加入。

就這樣,三人默契地形成了三足鼎立,開啓了實驗室探險之旅。

下午3點,不出意料地,警察前來對靜潋做詢問,靜潋以自己墜海失憶為由,只簡單陳述了失憶前以及失憶後所經歷的事,将游輪所經歷的事一并隐去。

警察并未追問,做完筆錄便回去了。

三人商量着進山計劃。

玫瑰莊園以北的山又稱蛇山,之所以以此命名,是因山裏居住着不同類型的毒蛇。但因為實驗室建築的原因,試驗用地搶占了毒蛇居住的大片土地、洞xue、森林,毒蛇賴以生存的地界被壓縮得越來越小,以致後面都看不見毒蛇影子,故而讓人們漸漸忘記了那座山還有蛇。

除了微微,其餘不怎麽上山的人,都不知道山上還有毒蛇。

“所以,山裏的路宛若迷宮,我們三人最好不要分頭行動,山裏沒有其餘猛禽野獸一類的吧。”

江鮮邊規劃着,邊詢問微微,有關蛇山的事,沒有誰比微微更快知道。

微微稍作一頓,舉手比劃着:“沒有。”

“那好。”江鮮轉頭詢問靜潋,問她有沒有想要說的。

靜潋端坐沙發,一手掐着下巴,一手用手肘抵着另一個手肘:“白天行動難免會引起注意,最好選擇晚上行動。”

微微點頭贊同,又以手比劃:“日落以後,整個山面背陰,那時看上去與夜裏沒什麽不同。”

“太陽下山,立即行動。”

靜潋放下手,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日落西山,蛇山以北籠罩在一片陰影中,傍晚的露水蒸騰,将整片山林蒙上層水汽,山裏晝夜溫差大,溫度極速下降,一陣風吹來,樹葉沙沙,鳥獸蟲鳴皆發出低低哀鳴,更襯得山林萬籁俱靜。

三人換上長袖長褲迷彩服,背着登山包,戴着鴨舌帽,手持電筒,拐杖,在泛着白光的泥巴路上前行。

一路上安安靜靜,僅有腳步拖沓聲和彼此疲倦的呼吸聲。

三人成行,微微走在最前方打探路,靜潋走在中間,江鮮斷後。

山路還算安全,一路上除了遇見了兩只兔子,一只松鼠,一只黃鼠狼,并沒有什麽可以影響人民生命安全的物種。

只是越往上走,山路愈發崎岖。

靜潋本就體弱,這走了半個小時,便開始體力不支,加之道路崎岖,她每擡一步,仿若腿上綁了十斤鐵,叫她寸步難行。

心髒極速跳動,時刻提醒她已經力不從心。

她粗粗喘着氣,腦海中浮現出游輪上,母親被扔下海的場景。

忽然一個趔趄,一腳踩空在光滑的鵝卵石上。

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一仰,雙目一片漆黑,剛要倒下去,只覺得腰後一緊,有高大的身軀貼在她身後,比那雙手更為熱切的是她的聲音:“沒事吧。”

靜潋站穩了些,側過頭來,于黑暗中,對上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靜潋搖搖頭,靜靜地望着她。

聽見背後動靜,微微也停下來,轉頭看着兩人。

江鮮擡眼看着前方,又看了看靜潋的腿,見她雙腿顫抖,氣喘籲籲,已經體力不支,便提議道:“我來背你。”

說吧,脫下雙肩包,彎腰就要去背她。

她背對着靜潋,雙手很自然往後攏,從她大腿攏到膝蓋處,打算分開。

被她隔着衣服這麽一摸,靜潋的腿愈發軟了,她險些倒下,但很快她打直雙腿,搖搖頭:“不用了。”

“怎麽不用,你快上來。”

她半蹲下去,将手電咬在嘴裏,歪過頭,去看靜潋。

那束光正好落在靜潋眼上,她飛速垂眸,一雙眼睛上像是停了對黑色雨蝶。

正猶豫着,微微走了過來,她用手機語音播放自己要說的話,一個标準的女音打破兩人之間的沉寂:“要不,讓我來背姐姐吧。”

這話忽然在森林裏響起,顯得十分吊詭。

江鮮沒說話,看向靜潋。

靜潋心想,這兩人勢必要有一個人背她,她不能再猶豫,猶豫耽誤時間。

“你好好在前面探路,我有她背就行了。”

她忽視微微遞過來的手,轉而趴到江鮮背上去,輕輕一躍,江鮮雙手捧過她的臀,她微微一僵,感覺到江鮮也背脊一僵,随後對方調整了手的位置,往下去了幾分,環着她的大腿,将她背緊。

微微的手在夜色中十分白皙,就像一條白蛇,在靜潋拒絕她之後,它又不緊不慢縮回去,轉而走在前方。

又走了數十分鐘,天色越來越黑,山林越來越靜谧,四周散發着一股陰冷的氣息,似乎還有死去動物的腐朽氣息。冷氣無孔不入鑽入衣服,叫人打了個寒戰。

微微站在前面,停了一會兒,不久,又用那恐怖的女音播放自己的話:“完蛋了,我忘記路了。”

靜潋輕輕拍了拍江鮮的肩,示意讓她下來。

江鮮很默契将她放下來,三人聚集在一處。

“太久沒有上山,我的确忘記了,加上天色又黑……。”

靜潋表示理解,江鮮默默靠着一棵樹,定定地望着前方。

“那怎麽辦?”

微微在手機上噼裏啪啦打出一串文字,遞給她們看:“姐姐原地等,我們兵分兩路,先去探路,然後二十分鐘後彙合。”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會兒,靜潋點頭:“也好,我在這等你們。”

江鮮不免疑問:“怎麽就确定,我們走的路是正确的。”

微微:“很簡單,往前走一千米左右,右手邊有一棵歪脖子松樹便是正确的路。”

江鮮立在原地,手電筒分別朝兩條道照了照,肉眼看上去,的确沒什麽不同。

她面向微微:“那我走哪條道?”

微微垂眸沉思,白皙的胳膊擡起,先是在正前方那條道上停留了一下,而後,對着靠右的白色道路伸出食指。

江鮮是個說一不二的,遂道:“那我去了。”

擡腿便走。

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握着手電,長條的身影沒入右邊的小道。

很快,隐匿在樹林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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